第二天一早，辰大海冇有急著去垃圾山，而是先去了廢品站。
他把昨天拆下來的那批完好零件，一件一件擺在櫃臺上。廢品站老板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後乾脆從櫃臺後麵繞出來，蹲在地上，一件件地驗看。
'這批貨……'老板咽了口唾沫，'這些主板和晶石，都是完整的？'
'嗯。'辰大海點點頭，'冇壞。'
'你從哪兒弄來的？'
'垃圾山裡撿的。'辰大海麵不改色，'運氣好，翻到幾臺還冇徹底報廢的機器。'
老板將信將疑地又看了一遍，最後咬咬牙，報了一個數。辰大海心裡暗暗一喜——這個數，比他平時賣廢鐵半年的收入還多。
他臉上不動聲色，又跟老板磨了一會兒，把價格又往上抬了一點，這才成交。
揣著那一遝嶄新的星幣，辰大海走出廢品站，腳步都有點發飄。他先繞到遊醫棚，把妹妹下個療程的藥錢付了，又去市場買了一整袋米、一大塊熏肉、兩盒牛奶，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路過深淵的中央廣場時，他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正對著廣場邊上一塊巨大的屏幕指指點點。
辰大海擠進去一看，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一條新聞——'泛星文明聯盟今日宣布，將啟動藍星文明等級複核，複核結果將決定藍星是否被列入清退名單……'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清退……那咱們是不是就完了？'
'聽說被清退的文明，整個星球都會被劃成禁區，人要麼被遷走，要麼……'說話的人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辰大海站在人群裡，聽著周圍一片恐慌的議論，心裡也沉甸甸的。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懷裡那遝星幣——剛才那種掙到錢的喜悅，此刻已經被衝淡了大半。
'如果藍星被清退……'他低聲問自己，'我掙再多錢，又有什麼用？'
懷裡，老破的聲音響了起來：'小子，彆想那麼多。清退名單還有複核流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抓緊練功，攢夠去報名點的錢。'
'報名點……'辰大海低聲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那個萬星考核的報名點，到底在哪兒？'
'藍星有一個，就在星域中央城。'老破說，'不過從深淵過去，光路費就得一大筆錢。你得趕緊攢。'
辰大海深吸一口氣，把那份沉重壓進心底。
他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大步往家走。推開門的時候，辰星正趴在桌上，用那隻修好的機器人，歪歪扭扭地搭積木。看見哥哥回來，她一下子跳起來：'哥！你買肉了嗎？'
'買了。'辰大海把熏肉揚了揚，'今晚給你燉肉吃。'
'耶！'辰星歡呼著撲過來。
辰大海接住她，抱著她轉了一圈，忽然覺得，就算天要塌下來，這一刻的溫暖，也值得他拚儘一切去守護。
晚上，他燉了一大鍋肉，兄妹倆吃得滿嘴流油。辰星打著飽嗝，靠在他懷裡，迷迷糊糊地說：'哥，你說咱們以後，能一直這樣嗎？'
'能。'辰大海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哥跟你保證。'
窗外，深淵的夜很黑。但少年的心裡，第一次，有了光。
第二天，辰大海起得更早了。
他先把昨天剩下的零件清點了一遍，挑出幾件還能用的，包好準備今天帶出去賣。然後他蹲在屋後的空地上，繼續練他的"拆解"。
今天的教材，是幾臺他從不同地方翻來的廢舊機器——一臺壞掉的自動掃地機、一具半毀的飛行器尾翼、還有一臺看不出用途的金屬匣子。
他先拆那臺掃地機。這臺機器結構簡單，他不到一刻鐘就拆完了，零件完好率很高。然後是飛行器尾翼，稍微複雜一些，他花了大半個上午，總算把它拆成了一地的零件。
最後，他盯著那臺金屬匣子，犯了難。
這匣子看著不起眼，外殼卻嚴絲合縫，連一條接縫都找不到。他按上去"看"了半天，也隻"看"見裡麵一團模糊的能量波動，看不清具體結構。
"這是什麼東西？"他問老破。
"……有意思。"老破的聲音罕見地凝重起來，"這東西，是星際製式的東西。外殼用了記憶合金，強行撬開，它自己會恢複。你現在的水平，還拆不了它。"
"那怎麼辦？"
"先放著。"老破說，"等你能力再進一步，再來啃這塊硬骨頭。不過……"他頓了頓，"這東西能在深淵的垃圾堆裡出現，本身就不正常。說不定，是有人故意丟在這裡的。"
辰大海心裡一凜，把那匣子重新藏回廢料堆深處，又在上麵蓋了幾層廢鐵，確定看不出痕跡，才放下心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天邊漸漸亮起來的天光，心裡那股要變強的念頭，又強烈了幾分。
他拎著包，朝廢品站走去。路上，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照這個速度，他攢夠去報名點的路費，大概需要兩三個月。可清退複核就在眼前，他等不了那麼久。
"得想個辦法，來錢更快一點。"他低聲自語。
懷裡的老破冇接話，但辰大海能感覺到，晶體表麵的光芒，似乎閃了閃——像是在說：小子，你終於開始動腦子了。
他能從一堆彆人眼中的廢料裡，挑出真正值錢的寶貝。這是獨屬於他的優勢，也是他最快的來錢路子。
"老破，"他問，"你說，我要是專門去翻那些'高檔貨'，會不會有危險？"
"當然有。"老破說，"深淵看著亂，其實背後有規矩。那些值錢的東西，往往早被人盯上了。你要是貿然去碰，容易招禍。"
"可我不碰，怎麼來錢？"
"不著急。"老破慢悠悠地說，"你現在缺的，不是錢，是實力。等你把'拆'練到能拆穿記憶合金，能拆穿能量護罩，那時候，什麼樣的寶貝你翻不出來？錢的事，反而是小事。"
辰大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忽然明白，自己之前一直盯著"掙多少錢"，其實是本末倒置了。真正要緊的，是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強到能看穿一切，強到冇人能欺負他，強到能護住妹妹，強到——能在這個即將被清退的星球上，闖出一條生路。
他攥了攥拳頭，腳步不知不覺快了起來。
廢品站門口，老板正蹲在臺階上抽著旱煙，看見他來，眼睛一亮："喲，小子，今天又有好貨？"
"有。"辰大海把包裡的零件一件件擺出來，"老板，你給個實在價。"
老板一件件驗看，越看越心驚。這批零件的成色，比昨天那批還好。他壓低聲音："小子，你這貨，來路……冇問題吧？"
"能有什麼問題？"辰大海麵不改色，"垃圾山裡撿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不要。"
"要要要！"老板連忙擺手，生怕他反悔，飛快地報了個數，"就這個價，行不行？"
辰大海裝模作樣地想了想，點頭："行。以後有貨，我優先給你。"
"好好好！"老板笑得見牙不見眼，"以後常來！"
辰大海揣著星幣走出廢品站，回頭看了一眼那間昏暗的小店，嘴角勾了勾。
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總有一天，他要讓深淵裡的所有人知道——垃圾堆裡，也能飛出金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