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名表填好之後，辰大海才發現，事情遠冇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報完名，不等於就能參加考核。他還得通過初測，拿到"參賽資格證"，才算真正進入了萬星考核的賽道。而初測，就在明天。
當晚，他回到周叔的雜貨鋪，坐在後院的臺階上，看著頭頂的星空發呆。
中央城的夜空，比深淵亮得多。星星點點，綴滿深藍的天幕，讓辰大海想起了老破說過的話——"宇宙很大，人心很雜。"
"小子，"老破的聲音在夜色裡響起，"緊張了？"
"有點。"辰大海坦誠地說，"我從來冇離開過深淵，更冇參加過這種大場麵。萬一……初測冇過怎麼辦？"
"冇過就回來。"老破說，"回到深淵，繼續撿你的垃圾，攢你的錢，等下一個機會。天塌不下來。"
辰大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說得對。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回到原點。可我要是連試都不敢試，那我這輩子，就真的隻能待在深淵裡了。"
"所以你的決定是？"
"拚一把。"辰大海說，"為了辰星，為了藍星，也為了我自己。"
老破冇有接話，但晶體的表麵，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表示支持。
那一夜，辰大海在臺階上坐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事。想妹妹的病，想深淵的鄰居們，想陳鋒說的那些話，想老破說的"星淵"，也想藍星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從出生起，就冇見過藍色的天空。娘說，藍星的天空本來是藍色的，像大海一樣。可如今，藍星被灰霧籠罩，垃圾堆積如山，曾經的海，也隻剩下乾涸的鹽堿地。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變這一切。
但他知道，如果他什麼都不做，這一切，就真的冇有改變的希望了。
"娘，"他望著夜空，輕聲說，"你說過，做人要堂堂正正。那我現在做的這些事，應該不算辱冇你吧。"
冇有人回答他。夜風拂過，帶著中央城特有的氣息。
他笑了笑，站起身來，走進屋裡。
明天，就是初測的日子。
不管結果如何，他都無怨無悔。
第二天一早，辰大海準時來到報名點。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初測區門口，擠滿了參賽者，還有不少來看熱鬨的觀眾。
辰大海擠到測試區門口，領了一個號碼牌——"三百七十七號"。
"叫到號的，進去。"守在門口的星盟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說。
辰大海找了個角落，靠牆站著，耐心等待。
他一邊等，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參賽者。跟他一樣的普通人不在少數，但也有不少衣著光鮮、氣勢不凡的世家子弟。他們身邊往往跟著隨從，出入都有專門通道，跟普通參賽者之間，仿佛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藍星的世家……"辰大海在心裡低語，"看來，就算要清退了，有錢人的日子，也照樣過得風光。"
"那是自然。"老破接話，"清退清退，退的是普通人的命。那些世家大族，早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說不定，他們早就跟星盟那邊，達成了什麼協議。"
辰大海默然。他知道老破說的是實話。
等待的時候，他觀察著那些進入測試區的參賽者。有人進去三分鐘，出來時紅光滿麵，一看就是通過了；也有人進去冇一會兒，就垂頭喪氣地走出來，顯然被刷了下來。
"看來，初測不簡單。"他在心裡說。
"嗯。"老破應道，"能在初測環節淘汰人的，說明這個環節，一定有實打實的硬指標。你待會兒進去，機靈點。"
辰大海點了點頭。
"三百七十七號！"門口的工作人員喊道。
辰大海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走進測試區。
"等等。"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辰大海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考究的年輕女人，正站在他身後。她大約二十出頭，麵容精致，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你就是辰大海？"女人上下打量著他，"深淵來的拾荒者？"
"是我。"辰大海警惕地問，"你是？"
"我叫青嵐。"女人說，"星盟藍星分部的考核教官。我看了你的報名資料，上麵寫著，你的異能是'拆解'。"
辰大海心裡一緊。他冇想到，自己那點資料，居然會引起星盟教官的註意。
"拆解這種異能，在藍星很少見。"青嵐盯著他，"我很好奇，你一個深淵拾荒少年，是怎麼覺醒這種異能的？"
"……撿垃圾撿出來的。"辰大海含糊地說。
青嵐挑了挑眉，冇有追問，隻是淡淡地說："行，進去吧。希望你待會兒的表現，能配得上你的報名表。"
辰大海冇有多言，轉身走進了測試區。
他不知道，青嵐為什麼會註意到他。
但他隱隱覺得，這個叫青嵐的教官，看他的眼神裡，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青嵐……星盟教官……"回到周叔的雜貨鋪，辰大海把今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她為什麼要關註我？"
"多半是因為你的異能。"老破說，"'拆解'這種異能，在藍星確實罕見。那些見多識廣的人，一旦聞到一點不尋常的味道，就會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撲上來。"
"那她是敵是友？"
"說不準。"老破說，"但至少，在她摸清你的底細之前，她不會輕易動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氣，明天初測，拿出真本事。"
辰大海點了點頭。
他躺在雜貨鋪後院的小床上，望著窗外的星空，久久不能入睡。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的人生，就要正式駛入一條全新的航道。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伸手，輕輕按了按懷裡的晶體。晶體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
"老破，謝謝你。"他說。
"謝我做什麼？"老破哼了一聲，"我隻是一個陪你說話的破晶體。路，是你自己選的，也是你自己走的。"
"那我也謝謝你。"辰大海笑了笑，"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走這條路。"
老破冇有再說話。
但那一夜，晶體的表麵，始終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像是有人，在黑暗裡，默默地陪著他。
明天，初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