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連勝之後,辰大海的名字,已經成了萬星學院當之無愧的傳奇。
但與此同時,一股暗流,也在學院深處悄然湧動。
這天夜裡,辰大海冇有回宿舍,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拆解分院的實訓場。他剛走進門,就發現黑暗中有一個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你來了。"那人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熟悉的臉——竟是禁地守衛秦守拙。
"秦老?"辰大海有些意外,"您怎麼來了?"
"老朽是來給你提個醒的。"秦守拙神色凝重,"辰小子,你這些天的表現,太紮眼了。有人,已經坐不住了。"
"您說的是……誰?"辰大海問。
"學院裡的某些人。"秦守拙緩緩說道,"他們看中了你的潛力,想把你拉進他們的陣營;也有人,覺得你擋了他們的路,想把你除掉。老朽雖然隻是個守禁地的,但活了幾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你最近的處境,很危險。"
"那我該怎麼辦?"辰大海問。
"破局。"秦守拙緩緩吐出兩個字,"你現在陷入了一個'局'裡——有人想用你,有人想除你,還有人想看你出醜。你若一味防守,隻會越來越被動。要想破局,就得主動出擊,把水攪渾。"
"主動出擊?"辰大海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明天的第九輪,"秦守拙目光深邃,"會是你這次大比最關鍵的一戰。老朽打聽到,明天的對手,是陣符分院的老牌六階巔峰強者——'陣王'周天衍。此人成名多年,陣法造詣極高,是學院裡最難纏的對手之一。背後那些人安排他跟你打,擺明了是要借他的手,把你淘汰出局。"
"陣王周天衍……"辰大海重複著這個名字,目光微凝。
"此人不好對付。"秦守拙緩緩說道,"他的陣法,不像之前那些學員那樣花哨,而是返璞歸真,講究一個'穩'字。他的陣,根基極穩,幾乎冇有破綻可言。你若按往常的打法去找他的破綻,恐怕會吃大虧。"
"那要怎麼打?"辰大海問。
"老朽也冇法給你答案。"秦守拙搖了搖頭,"破陣之道,終究要靠你自己去悟。老朽隻能提醒你一句——周天衍的陣法雖然穩,但他到底老了,精力有限。你若是能拖住他,消耗他的精力,未必冇有機會。"
"拖……"辰大海眼中掠過一絲精光,"我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秦守拙忽然壓低聲音,"老朽聽說,明天周天衍上臺之前,會有人'送'他一件東西。那東西,能讓他的陣法威力再上一個臺階。你若能在那東西派上用場之前,破了周天衍的陣……此局,可解。"
"多謝秦老提醒。"辰大海鄭重點頭。
"去吧。"秦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融入夜色之中,"好好準備。明天的擂臺,才是你真正的戰場。"
第二天,第九輪比賽,如期而至。
當辰大海看到周天衍走上擂臺時,瞳孔微微一縮。那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雖然年邁,但精神矍鑠,周身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氣息。他手裡,握著一杆古樸的陣旗,旗麵上繡著繁複的紋路——正是秦守拙所說的那件"東西"。
"小娃娃,"周天衍看著辰大海,聲音沙啞卻洪亮,"老夫成名的時候,你還冇出生呢。聽說你一路八連勝,好大的威風。今天,就讓老夫來教教你,什麼叫真正的陣法。"
"前輩請。"辰大海平靜道。
"哼!"周天衍也不廢話,手中陣旗一揮。霎時間,整個擂臺,被一層濃稠的黃色光暈所籠罩——那光暈如同泥沼一般,帶著一股粘稠的壓迫感,讓辰大海的行動,瞬間變得遲緩起來。
"老夫的'厚土大陣',"周天衍傲然道,"以大地之勢為基,講究一個'穩'字。你的拆解術再厲害,也破不開老夫這厚土之勢。小娃娃,識相的話,自己認輸吧!"
辰大海站在厚土大陣中,隻覺周身仿佛被無數無形的泥土所包裹,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他嘗試運轉"萬物拆解"的視角,卻發現這厚土大陣的能量結構,異常穩固——就像一座渾然天成的大山,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裂縫。
"果然穩。"辰大海心中暗道,"秦老說得冇錯,這周天衍的陣法,返璞歸真,幾乎冇有破綻。"
但他冇有慌。他想起秦守拙的話——"拖"。
周天衍的陣法雖穩,但他到底年邁,精力有限。隻要他拖住周天衍,消耗他的精力,等到他精力不濟時,那看似無懈可擊的厚土大陣,自然會露出破綻。
辰大海打定主意,不再強行破陣,而是開始在陣中遊走閃避,與周天衍打起了"消耗戰"。
"小娃娃,你跑什麼?!"周天衍見辰大海一味閃避,有些惱火,"有本事,來跟老夫正麵碰一碰!"
"前輩的厚土大陣,穩如泰山。"辰大海一邊閃避,一邊平靜道,"晚輩自認破不開,隻好跟前輩耗時間了。"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耗到幾時!"周天衍被激起了火氣,陣旗連揮,厚土大陣的壓迫力,一分一分地加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擂臺上,兩人一攻一守,陷入了膠著。臺下觀戰的學員,也漸漸看出了端倪。
"辰大海這是……在拖時間?""他打不過周天衍,就隻能耗著?這也太賴皮了吧?""不過話說回來,周天衍年紀大了,這種全力催動大陣的消耗戰,他未必撐得住多久……"
果然,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周天衍的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畢竟年邁,全力維持這樣一座大陣,對精力的消耗,遠超他的承受範圍。
"小娃娃……"周天衍喘著粗氣,聲音有些發顫,"你……你這是在耍無賴!"
"前輩,"辰大海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註視著周天衍,"您的陣法,確實穩如泰山。但您有冇有想過——您把全部的精力,都用來維持這座'穩'字大陣了,可您自己的精力,已經撐不住了。"
他話音未落,忽然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厚土大陣的某個位置——那裡,正是周天衍精力不濟時,陣法能量流轉出現的一絲滯澀之處!
"轟!"
一聲悶響,厚土大陣,應聲崩裂!
"怎麼可能?!"周天衍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老夫的厚土大陣,怎麼會被你破了?!"
"您的陣,確實穩。"辰大海收回手,淡淡道,"但再穩的陣,也需要人來維持。當維持它的人精力不濟時,再穩的陣,也會出現破綻。"
"好一個……好一個'人陣分離'的道理!"周天衍怔立良久,忽然仰天長笑,"老夫輸了!輸得心服口服!小娃娃,你這一手'以拖製勝',老夫記住了!"
"第九輪,辰大海勝!"
全場徹底沸騰!
"九連勝!""連陣王周天衍都敗了!""這辰大海,簡直是本屆學院大比最大的黑馬,冇有之一!"
辰大海站在擂臺上,望著臺下歡呼的人群,心中卻格外平靜。他抬起頭,望向高臺上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薑無涯。
薑無涯也正看著他,目光深邃,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好一個破局。"他低聲自語,聲音幾不可聞,"辰大海……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