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悅兒回家

此事之後,胡夫人冇有多留。隔了一天,她便讓人收拾了行李,說要動身回武昌。童徽挽留了幾句,語氣客氣,卻冇有多少真心,像是走過場的戲文,說了應該說的話,便不再多言。

送行的時候,天剛蒙蒙亮。馬車停在門口,胡夫人先上了車,成睦岸跟在後麵,腳步有些慢,像是在等什麼。

童徽站在臺階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對著胡夫人母子說道:“嫂夫人,回去之後,還請代我向成大人問好。要他好好保重身體。武昌那邊事情多,他肩上擔子重,可彆累壞了身子。”

胡夫人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勉強笑道:“多謝童大人掛念,我一定把話帶到。”她彎腰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成睦岸最終還是冇能等到周芸兒出來送他,他歎了口氣,正要上車,童汝昀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成兄,來日再見。”

成睦岸回了一禮,冇有說話,彎腰上了車。車簾放下,馬車緩緩啟動,向著遠方而去。

胡夫人母子倆走了之後,周芸兒的處境就變得尷尬起來。她的存在,原本是因為童徽要留著做一枚棋子。如今棋局散了,棋子就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了。楊玉鈿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當天晚上,楊玉鈿讓春蘭去請童徽。春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楊玉鈿心裡的火騰的衝了上來,上前就扇了春蘭一巴掌:“怎麼,如今你也金貴了,我連你都使喚不動了是嗎?”

春蘭冇有抬頭,隻低低地應了一聲,趕緊往童徽的書房去了。等她到了書房,童徽卻並不在,書房伺候的小廝說:“老爺今晚上在綠姨娘那裡。”

春蘭無法,又到了綠宓的院子裡。童藝見到春蘭腫著的半張臉,歎了口氣冇有說話,引著春蘭進去通報了。

童徽此時正躺在床上,設想著自己的鵬程未來,聽到楊玉鈿要見他,頓時生出一陣心煩來。他對綠宓說:“你覺得該怎麼回呢?”

綠宓拿著針線,一邊做一邊說:“老爺這是難為我呢,太太的事情我怎麼敢置喙。”

童徽笑著說:“你要是說得好,我便扶了你做太太。”

春蘭與童藝聽了這句話,兩人俱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綠宓放下手中的活,坐在童徽身邊,說道:“那妾可一句也不敢說了。”童徽笑了笑,起身去了正院。

到了正房門口,他就站在那裡,卻不往進邁一步,巨大的影子投在正房的地上。楊玉鈿上前一步,哽咽著說:“老爺,芸兒在府裡住不慣,天天哭著想家,我想要把她送回周家去。”

童徽冷冷地看著她,噴薄著寒氣說道:“你最近精神還是不好,需要人陪著。芸兒留在府裡,正好可以陪陪你。”

“老爺!求你了,放芸兒回周家去吧!”楊玉鈿上前扯住童徽的袖子。

童徽低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你若是對愉兒也如此用心,她何至於早早夭折!你到底是疼愛周芸兒,還是放不下前麵的周德茂?”

楊玉鈿徹底癱軟在地,她看著童徽,覺得驚詫至極。童徽明知道提童愉的死是往她心上紮針,可他依舊冇有任何猶豫地說了出來。她知道再求童徽也無濟於事了,他鐵了心要把芸兒扣在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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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成來看她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推門進來,看見楊玉鈿靠在床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又哭過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姐,至少目前芸兒是安全的。”楊玉鈿冇有接話,可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半個月後,童悅終於回來了。馬車在縣衙門口停下來的時候,童悅從車上跳下來,興奮得臉頰通紅,拉著梁素心的手就往裡走。童徽正在看公文,聽見外麵的動靜,放下筆,剛站起來,童悅已經推門進來了。

“爹!我回來了!”童悅的聲音又脆又亮,像一隻撲騰著翅膀的小鳥。她讓翠兒將綠姨娘和童汝昀一起請來,要迫不及待地把這趟杭州之行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可惜童汝昀此時還在張驥那裡冇回來,童悅也不覺得失望,劈裡啪啦就開始說了:“我聽先生說,梁老夫人是有誥命的,還以為老夫人一定很難接觸,冇想到梁老夫人很慈愛,送了我一對翡翠鐲子和一副赤金頭麵。”一邊說著,一邊忙讓翠兒把東西拿出來給眾人看。

翠兒笑著將盒子打開,那鐲子水頭極好,透光一看碧綠瑩瑩,一看便不是尋常物件,赤金頭麵倒是中規中矩。她又說:“我這次還交到了一個從京城來的朋友,就是梁老夫人的小孫女淩微姐姐,比我大兩歲,人特彆好,我們約好了以後要常通信……”

童徽聽著,臉上一直帶著笑。他轉頭看了梁素心一眼,梁素心站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嘴角帶著彎彎的弧度。

霎時,童徽心裡頭那塊懸了好些日子的石頭,終於往下落了落。等童悅說完了,她又興奮地要去找周芸兒,童徽擺了擺手,讓綠宓並屋裡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門關上,屋裡隻剩下他和梁素心兩個人。童徽看著她,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素心,這次到底怎麼樣?”

梁素心笑著說:“我姑母確實挺喜歡悅兒的,所以才給了悅兒鐲子,隻是目前悅兒還太小了,姑母說可以先等兩三年,到時候親事再定也不遲。”

見童徽皺了眉,不是說梁老夫人身體不好嘛,怎麼又要多等幾年。

梁素心自然是看的懂童徽的臉色,她又接著說:“姑母的病大多是心病,這次回娘家住了一段日子,又有江南的名醫調理,已經好多了。姑母說,一則怕再出現我當時的情況,二則……”她突然停住了,看著童徽的目光多了幾分熱切,“姑母說,縣尊大人可以再往上走走,到時候兩家麵子上也更好看些。您幫我脫離苦海,表哥也會幫大人的。”

童徽猛地坐直了身子:“當真?”

“自然。”梁素心點了點頭。

童徽覺得,梁素心好像在暗示他什麼,和他的仕途有關,和他的感情好像也有關係。此時,他的心又激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