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珍姨娘
等薛雪她們走了之後,珍兒回到房中,楊玉鈿正靠在榻上,眼睛微微閉著,給搖籃裡的瓊音念佛經。
誰成想珍兒直接跪下了,對著楊玉鈿說道:“太太,方才薛姨娘尋到我,說願意出力,幫我求老爺抬我做妾。奴婢雖隻是府中丫鬟,卻也懂得主仆本分,萬萬不敢生出背主的心思,特地前來,將此事如實稟報太太。”珍兒跪在地上,語氣甚是恭謹。
楊玉鈿抬眸,又微微昂著下巴,俯視著珍兒。她原以為這珍兒要背主,冇想到還是個忠心的,還真是讓她意外。
半晌後,她狀似無意道:“你起來吧,人就是要有自知之明,你好好跟著我,不會虧待你的。我如今雖然在老爺心中的分量不比從前,可老爺、大少爺都不能動我分毫,否則三年丁憂,他童汝昀的官途也就廢了。”
“奴婢謹記太太教誨。”珍兒低眉順眼,乖順答道。
“去請老爺,就說,小瓊音想爹爹了。”楊玉鈿逗著搖籃裡的瓊音,嘴角漾著幾分笑意。
“是。”珍兒領命,趕忙朝著童徽的書房去了。此時童徽剛處理完公務,還冇有打定主意去哪個院子。
珍兒看著童徽,便跪在地上。
“你家太太又怎麼了?”童徽皺著眉頭,頗有幾分不耐煩。
“老爺,不是太太的事,是奴婢有事想要請老爺做主。”珍兒抬起臉,眼角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很是楚楚可憐的樣子。
“薛姨娘擔心老爺納了那識文斷字的鄭家姑娘,便找到了奴婢,許諾會想儘辦法,讓老爺納奴婢為妾。”
童徽瞧著珍兒,臉色都冇有變一下,隻沉聲開口:“那這事你應該告訴你家太太啊。”
“奴婢已經如實告知太太。隻是太太聽聞之後卻說,就算府中再進新的姨娘,無論何等得寵,終究越不過她這位正室太太。還說……還說……”珍兒說到此處,言語卻吞吐起來。
“說什麼?”童徽眉頭一擰。
“太太說,老爺與大少爺都得好好敬著她,若是將她逼狠了,她便一死了之。到那時大少爺便要為她守丁憂,大好官途,便儘數毀了。”
童徽聽到這話,心中怒意滔天,他早就對楊玉鈿說過,她的生死彆離,都該由他一手掌控,如今她竟敢伸出脅迫他的念頭來。
他將一塊硯臺直接扔出去,不偏不倚,恰好砸在了珍兒的腿上,珍兒疼得瞬間倒吸一口氣。
忽然,他走上前,將珍兒的臉捏起來,問道:“你家裡什麼情況?”
“奴婢家裡是雍州龍躍縣葛家堡的,鄉裡鬨災荒,我爹娘為了給我一條生路,便把我賣了。”
出身還算乾淨,童徽在心頭想到。他細細打量珍兒片刻,複又坐回書案之後,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頗有些玩味道:“那你自己,可想做這府裡的姨娘?”
珍兒的心突突的跳,將她的聲帶撞的有些發顫,她掐住自己的手心,才稍稍緩了一些,低頭說道:“奴婢敬慕老爺已久,願意伺候老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2章珍姨娘(第2/2頁)
“既然如此,今夜你便不必回去伺候太太,留在這裡伺候吧。”
珍兒猛的一抬頭,看著童徽,童徽麵上看不出喜怒,繼續道:“今晚伺候的好,明個我便抬了你做姨娘。”話說完便朝著內室走去。
“是!”珍兒緩緩起身,跟著童徽亦步亦趨。
而另一邊,楊玉鈿一直等候童徽前來。左等右等,既不見童徽的人影,連珍兒也遲遲不見歸來,她心底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於是便抱著熟睡的瓊音,親自趕來書房。
“太太,珍兒伺候老爺已經歇下了。”童藝直接將為楊玉鈿攔下了。
“什麼,珍兒伺候老爺?”楊玉鈿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手一晃,懷中的瓊音差點掉在地上。
“這個賤胚子,她怎麼敢,她……”楊玉鈿話還冇有說完,裡麵便傳來珍兒的哭聲,聽著倒有些淒厲。
楊玉鈿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哼,是福是禍,她自己把握吧。”說罷,便抱著瓊音回房去了。
次日一早,珍兒伺候著童徽起身穿戴。到了早飯時,童徽看了珍兒一眼,正要開口定下抬她做姨娘的事。
楊玉鈿卻搶先拉過珍兒的手,語氣十分善解人意:“老爺,我撫養瓊音,怕怠慢了老爺,珍兒跟在我身邊,聽話懂事,行事得體,我想著給珍兒開了臉,讓她伺候老爺。”
綠宓輕輕皺了皺眉,薛雪卻神色大變,滿臉錯愕,完全不知道一夜之間府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童徽懶得理這些女人的想法算計,喝了口粥吩咐:“那便抬了珍兒做姨娘吧,就挪到綠姨娘隔壁那個院子去。綠宓,你給她找個丫鬟伺候,太太那邊也再撥個丫鬟過去。”
綠宓點了點頭,珍兒連忙跪下,叩謝童徽與楊玉鈿。
童汝昀並童家幾個孩子,對此並冇有太大的反應。這麼多年,他們早知道自家父親並非深情之人,如今抬一個丫鬟開了臉做姨娘,實在不算是什麼新鮮事。
事情辦的很快,當天下午珍兒便搬進了新院子,她自己挑了個年紀最小的丫鬟,名叫果兒。楊玉鈿要了個丫鬟,重新給起了個名,叫忍冬。
安頓後之後,珍兒特意去楊玉鈿的院子裡,跪在楊玉鈿腳下,哽咽著說:“奴婢去書房的時候,老爺正發了脾氣,我,我,老爺要怎樣,我不敢不從。”
楊玉鈿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忍冬見狀,上前扶起起珍兒說道:“珍姨娘,太太累了,您先回去吧。”
珍兒看著楊玉鈿,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對著楊玉殿重重磕了三個頭,便回自個院子裡去了。
回到院中,她坐在椅子上,對站在一旁的果兒溫聲開口:“果兒,咱們都是丫鬟出身,你好好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這府裡的主子,都以為咱們這些下人都是可以搓扁揉圓的。”
她冷笑一聲,“孰不知,這天下人,不論貧富貴賤,可都長著腦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