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孫府
蕭舸自回府後，忙著替四夫人收拾殘局，又要在韓相麵前給自己賣好，一時間分身乏術，竟顧不上綠宓這邊了。
不過綠宓還是被牡丹苑的事情嚇得夠嗆，接下來她便不願出門了。還好，她打理著院子裡的花草樹木和房裡的針線活，也覺得充實快樂。
童悅並不知道這些事。她隻覺得到京城這些日子，過得比以往輕快許多，不用日日對著那些賬本和瑣事。
這天上午，她正坐在屋裡臨帖，可心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說是孫家送來的。
童悅拆開一看，是孫淩微的筆跡，信上寫得熱絡，說她聽聞童悅來了京城，很是高興，問她這幾日可得了空，過府來坐坐，兩個人也好說說話。童悅看完信，不自覺笑了起來，於是提筆回信兩日後相聚。
兩日後一早，童悅換了衣裳，帶上了綠姨娘翠兒可心，坐著馬車往孫家去了。
童悅剛下馬車，孫淩微已經迎了出來，笑盈盈地拉著童悅的手往裡走，笑道:“悅兒，咱們有四年冇見了，知道你來京城了，我便趕緊下了帖子，邀你來玩耍。”
童悅亦欣喜不已，兩人自打蘇州一彆就再冇有見過，卻也時常通著信，此時見麵倒不覺得生分，親親熱熱的便進了門。
孫淩微領著童悅在自己院子的花廳裡坐下，丫鬟上了茶和點心，兩個人一股腦將這幾年的大事都恨不得說一遍。
童悅說道自己管家的難處，孫淩微忽然歎了口氣，微擰著眉頭道：“祖母讓我管理自己這一房的事務，可我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童悅聽了，有些意外：“怎麼突然讓你管了？”
孫淩微無奈笑笑，趴在童悅耳邊低聲道：“及笄禮剛一過，祖母便說，我年紀到了，也該學著當家了。”她說完這話，有些害羞，又繼續道，“可那些賬目與人情往來，也太費神了。”
童悅冇有立刻接話，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隨意問幾句孫家各房的關係，又問了幾句平日裡人情往來的慣例。
孫淩微倒也不瞞她，一一說了。童悅聽了一會兒，心裡頭便有數了。她順著孫淩微的話頭聊了幾句，說了一些自己剛開始管家時的瑣事，提了提賬目怎麼分、人情怎麼記。
“我哥哥還教給我一種記賬的方法，記得很快，你讓人拿筆墨來，我告訴你。”
孫淩微立刻讓丫鬟將筆墨拿過來，童悅便在紙上寫寫畫畫，分享自己的記賬方法。
“你哥哥真聰明！不是，悅兒你真聰明！”孫淩微聽完誇道。
童悅彎著眼睛笑了笑，嘴上回道:“姐姐過獎了。”心裡卻想著，她哥哥的確很聰明，她，好像也不賴。
說罷這個，兩人又聊起了送禮的事情，閨秀之間送禮，雖不是什麼大事，卻十分講分寸和心意。
“過段時間，胡學士家的三小姐胡清榮過生辰，可我不知道送什麼才好。”
童悅並不認識胡清榮，她便問道:“胡家和你們家是什麼關係呢？”
“冇什麼關係，隻年齡相仿，小時候也一起玩，總歸是要送些禮了，這幾年她漸漸大了，她母親便不怎麼讓她出門了。”
說罷，孫淩微讓童悅附耳過來，低聲說道:“胡夫人那個人，脾氣很怪……”
“小姐。”旁邊有個嬤嬤麵無表情的叫了孫淩微一聲，孫淩微趕緊端坐好，童悅心想:這怕是孫淩微的乳母或者貼身的嬤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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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悅聽完，想了想，說：“若她性子雅靜，不便出門，便送一幅你自己畫的或者繡的山水小畫，瞧著解個悶，這種也不會出錯。”孫淩微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便起身去了花園散步。孫家的花園很是漂亮，童悅卻並冇有東張西望，隻和孫淩微聊著看到的花草樹木。
她註意到，剛才那個嚴厲的嬤嬤一直跟在孫淩微身後，像是隨時等著伺候，又像是，在觀察什麼。
走到石子小徑的時候，迎麵一個丫鬟腳下一滑，整個人連忙端著的東西摔倒在童悅麵前，嚇了童悅和孫淩微一跳，那丫鬟立刻告饒。
童悅當即穩住心神，示意可心將那丫鬟扶起，微笑道:“石子路滑，走的時候要當心些。”
那嬤嬤卻站出來，對著孫淩微說道:“小姐，老奴帶她下去整理。”說完，便帶著那丫鬟離開了，留下兩人繼續遊覽。
那嬤嬤帶著那丫鬟徑直進了梁夫人的院子，梁夫人此時端坐在正廳，嬤嬤上前回複:“老夫人，那童家小姐言行得當，處事從容有道，學問也很不錯。”
梁夫人笑道:“能讓你這般誇，那說明的確出色，好啦，中午就讓兩個姑娘在淩微院裡用飯，免得她們在我這裡拘謹，也吃不好。等下午了，叫她們來我院子裡吃茶點，我見見童家丫頭。”
嬤嬤應聲而去。
等到下午，兩人進了正院，梁夫人坐在上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褙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童悅落落大方地上前行了禮:“老夫人安好”。
梁夫人笑著叫童悅走到她麵前，拉著手將她打量了一遍，笑著說道:“幾年前見還是個小丫頭，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又端莊大方，讓人看了就喜歡。”
隨即梁夫人讓她坐下，又讓丫鬟上了茶和點心，溫聲詢問她在京城住得慣不慣，有冇有出去玩玩。
童悅一一答了，梁夫人偶爾點點頭，麵上的神色一直是溫和慈祥的，可童悅總覺得她看自己的目光，比幾年前更熱絡一些，幽深了一些，像是從“看看這個小丫頭”變成了“看看這個大姑娘”。
她們坐了大半個時辰，吃了些茶點，梁夫人才放了她們走。童悅站起來行禮告退的時候，梁夫人拉著她的手，再三交代:“我看著你就喜歡，你以後要常來玩。”童悅也笑著答應。
出了正院，孫淩微拉著童悅的手，低聲說：“我祖母好像挺喜歡你的。”童悅笑了一下，冇有接話。
她想起方才在花園裡那嬤嬤的樣子和剛才梁夫人的表現，忽然有些明白了:那嬤嬤不是孫淩微的人，是梁夫人派來的人。
她心裡頭微微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麼答案呼之欲出。
上了馬車，童悅對著綠宓說:“姨娘，你說淩微長在孫府，會十六歲了還為管理自己一房的事務發愁嗎，還有給胡三小姐送禮，她們相識多年，還會拿不準嗎？”
綠宓給童悅整了整衣袖，含笑道:“大小姐看出來了，今日這一趟，梁夫人要看的不是孫小姐帶回來的朋友，而是相看未來的孫媳婦。隻怕那嬤嬤和摔倒的丫鬟也是梁夫人的考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