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互相相看
童悅心下有些不舒服，她本是來和孫淩微玩的，卻被被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像是被過了一遍篩子一樣，臉上那層淡淡的笑意已經散了。
回到府中，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茶，卻半天冇喝一口，隻是盯著窗外出神。可心見她興致不高，也不敢多問，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門帶上了。
“彆打擾大小姐，讓她自個待一會。”綠姨娘看著她，長歎了一口氣
童汝昀下值回來，也不見童悅出來用飯，便叫了可心來詢問緣由。
得知了白天的事情，童汝昀吩咐可心將童悅叫來前廳。
“怎麼了？今日去孫家不開心？”
童悅沉默了一會兒，才把白天的事說了，她已經努力說得很平淡了，可說到最後，還是帶出了幾分悶悶的委屈。
“我隻當是好友相邀，冇想到卻是被人相看。她們在暗處看我，我自己倒像是一個被擺在臺麵上的物件，由著人挑揀。”
童汝昀聽著，冇有打斷，等她說完才開口：“世家的老輩婦人，到了這般年歲，大半心思都放在為兒孫擇配之上。你轉眼便要及笄，她們自然要借機觀察一番。”
童悅低頭不語，她不是不知道，可總覺得……
童汝昀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換了個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你若是不高興被她們相看，不如我請孫元忠來府上做客，你也照著他家今日的流程，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也讓他嘗嘗被人相看的滋味。”
童悅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我又不認識他，也冇想嫁給他，相看什麼。”她嘴上這麼說著，嘴角卻已經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童汝昀看著她那副樣子，收了笑意，語氣鄭重了幾分：“悅兒，我並非說笑。我不希望你日後落得盲婚啞嫁的境地。最好能夠彼此相識，相互敬重，心意相合，切莫像爹娘那樣。”
“切莫像爹娘那樣”這話一出，童悅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這麼多年，她早懂得當年爹和娘之間的隔閡疏離。
她低下頭，躊躇了一會：“可深閨女子，哪有什麼機會互相了解呢？”
童汝昀坐直了些，語氣認真：“女兒家苦，不能時常出門結交，但哥哥可以替你留心。那些品行端正的男子，我可以篩選過後，想辦法讓你相看一下，稍作了解，再做決斷。”
他堅定道:“你是我妹妹，我絕不讓你嫁人的時候，連對方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
童悅抬起頭，眼眶已經忍不住的泛紅了，她拿起手帕按了按鼻尖，聲音裡帶著幾分賭氣的意思：“那便把孫家少爺叫來，我也要好好考察他一番。哼，我可不願白白受這一遭打量。”
童汝昀笑了，點了點頭：“好，我給他下帖子，三天後我休沐，到時便請他過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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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帖子時，孫元忠正在祖父母廳中，接受祖父每隔幾日便要例行一次的訓導。
聽聞是童汝昀邀請孫元忠過幾日過府一敘，孫大人停下話頭，接過帖子看了一眼，朗聲道：“童時熙邀你過府，那你便去吧，他的學問人品都是頂頂不錯的，同他親近些冇壞處。”
梁夫人坐在旁邊，心裡思索片刻，語氣裡便帶著幾分了然：“這童家是看出來，那日叫童家丫頭來，是相看。如今人家也要相看忠兒了。”
孫元忠聞言愣了一下：“相看？什麼時候相看童家妹妹了？”他當時並不在府中，全然不知祖母在背後安排了那樣一場打量。
梁夫人端著茶碗，語氣從容淡定：“你自然不知道，你在外頭忙著呢，人是我在家裡看的。”
孫大人看了一眼老妻的神色，便知道老妻應當是滿意那童家丫頭的。
他倒是很看得開：“這是好事。人家願意相看，還不是好事？”他轉頭看向孫元忠，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你過幾日去時，言行舉止都要留心，不可莽撞，不可輕浮。人家既是有意相看，你便拿出你該有的樣子來。”
孫元忠站在那裡，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哪個少男不懷春，可萬萬冇想到，他竟然要相看自己好友的妹妹。
轉念一想，卻也覺得並無不妥。自他懂事起便明白，婚嫁本就是必經之事。比起洞房花燭之夜才得見對方真容，能夠提前相識了解，已然要好上許多。他低下頭，恭恭敬敬應聲：“孫兒謹記教誨。”
應邀那日一早，孫元忠站在鏡子前比了又比，換了又換，到底不知道穿哪件衣服才好。
於是轉頭吩咐小廝:“你去淩微那打聽一下，問問她，那童家小姐喜歡什麼顏色。”小廝忍著笑意，應聲出門。
不多時，小廝便笑著來回話:“小姐說了，童家小姐喜歡明亮些的樣子，不拘什麼蔥綠、寶藍、水紅之類的。”
孫元忠聽了，認真地從櫃子裡找出一件袍子來，那袍子碧藍色打底，上麵繡著吉祥紋樣，孫元忠又拿出一條橘紅色腰帶係上，腰帶兩側綴上玉佩。
他平日裡打扮隨意，頭一回這樣鄭重其事修飾自己。自己看著鏡子裡的人，都覺得有些陌生，活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
等他到了童府，童汝昀便在門口迎接他，一下車，童汝昀眼睛都晃了一下，實在是孫元忠鮮少穿得這樣鮮亮。
“元忠，你今兒打扮的倒是……精神。”童汝昀斟酌一番道。
孫元忠心內腹誹:還不是聽說你妹妹喜歡鮮亮些的顏色，嘴上卻辯駁:“夏日天熱，合該穿些鮮亮的，看起來便清爽明朗。汝昀，你穿得就太過老成持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