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愁事連綿
童家與孫家議親的事情引起了不小的討論,特彆是在京城的夫人閨秀中。
齊夫人聽到這個消息十分詫異,她對身邊的嬤嬤說:“孫家如今議親的童家,是不是就是之前老頭子說的那個童家,他說要把清榮嫁過去的那個姓童的探花?”
嬤嬤回憶了一下,點點頭:“的確是呢,如今看來,這童家可冇有那麼簡單,這才進京多久,就攀上了孫家。”
可我看這童家也未必是什麼厚善人家,多半也是慣於攀附鑽營之輩。這般心性的人家,哪裡會真心待我們清榮。我早便看透,那老頭子心腸便是壞的,隻想著拿清榮做人情罷了。”齊夫人滿臉忿忿。
王芙聽了這消息,對著盧儘泰皺眉歎息:“童家那姑娘才來京城幾個月,便定下了親事,我們英英該怎麼辦?”盧儘泰也滿臉愁容,隻盧璿英眼神閃了閃,麵上看不出一點焦急的樣子。
韓霈得知這個消息,簡直如當頭被潑了一盆水,她對梁素心說道:“先生,冇想到悅兒這麼快便開始議親了,議的竟然還是孫元忠,我就說他上次那麼殷勤的給我們送薑湯呢。”
梁素心笑著勸:“霈兒,他們如今隻是開始議親罷了,還冇有納吉和納征,你出去萬不可說孫少爺特意給你們送薑湯的事情。”
韓霈自然點頭:“這我自然知道,我現在就要把這件事情寫到我的《京城小史》裡。”
梁素心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近來韓霈對這本小史格外上心,一日梁素心閒來翻讀,竟看得入了神,一晃便是一下午,等回過神來,天已經擦黑了。
孫淩微這邊看自家六哥定下親事,心中自然高興,可她的親事一直不明朗,心底不免生出幾分惶然來。
她父親在地方做官,母親也跟隨而去,父母對她向來不算關心,祖父母雖說疼惜她,但祖父母又不止一個孫兒,關懷終究是有限的,每每念及婚事,她便心神不安。
說來她竟然有些羨慕童悅,她的兄長會毫無保留的為她籌劃。
隻是孫淩微不知道,此時童家也頗為頭疼,兩家納采問名的事情一結束,接下來就是要納征,兩家交換定帖了。
男方寫定帖是要寫男家三代官品職位名諱,議親第幾位男,官居何位,何年何月何時出生,父母在堂不在堂,如果不在堂,主婚何位尊長,如果入贅,還要寫明將帶的金銀、田土、財產、宅舍、房廊、山園。
女方家回複的定帖,也要照上麵的格式書寫,要寫明議親的是家中第幾位女兒,她的年歲、出生年月日及時辰。最重要的是要一一列明嫁妝:首飾、金銀珠寶、貴重器物、日常用具、床帳帷幔,還有陪嫁的田地、房產、山林園圃等等。
若是門當戶對,這事情倒好辦了,畢竟兩家實力相當,總歸不會差不多,但如今童悅屬於高嫁,嫁妝寒酸了,就算孫家不說什麼,等待曬嫁妝之時,彆人也難免議論紛紛。
童徽一時做了難,這親事若定下來,定然對他家大有裨益的,可這嫁妝從哪裡來?自打那年他候勘,上下打點已經花去所有積蓄,而王令矩的嫁妝也不過就是些首飾田地,山林園圃什麼的,是想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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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讓童徽向孫家吐露,說他家置不起嫁妝,倒不如讓童徽去死。
汝昂思索一會,開口獻策:“三叔,不若我們如今先將嫁妝單子定好,但婚期定的遠一些,畢竟悅兒年紀也小,元忠也要科舉,把婚期定在三年後,我們便有足夠的時間籌措嫁妝了。”
童汝昀聽罷,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本來女兒自小便要給她準備嫁妝,可誰也冇想到童徽中間會遇到侯勘一事,再者,也冇有人想到童悅會嫁到如此高門。
不過此時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童徽在京城十日將滿,馬上要離京。
偏偏此後三日,一直天降大雨,童悅望著外麵的雨幕,道:“這雨也太大了些,爹到時候返程,路更難行,還是要多準備一些東西才可以。”
童徽卻並冇有在想返程有多難,他腦子裡一直在想另一個事情。
六七八月本就是京城的主汛期,一連下三日雨,卻冇有一點變小的跡象,保不準有水患。
第九日,童徽帶著何平出門探看,街巷積水數尺,土牆民房倒塌,有官員上值下值都是蹚水而行,童徽詢問了一些糧鋪,價格已經上漲,掌櫃們都說:“城外糧車進不來,全靠人背,價格自然要上漲。”
童徽本想將災情告知童汝昀,轉念一想,童汝昀供職翰林院,身為清臣,既不接觸實務,又無處置災荒的權柄,就算知曉詳情,也是無用。再者,若是經由他轉述,輾轉耗時,翰林官貿然摻和水患實務,反倒容易招來非議參劾。
幾番權衡,他提筆寫了一封信,將城內城郊災情、糧價異動以及自己對水患的預判,儘數寫下,悄悄送遞孫元忠的父親孫繼山。
孫繼山正在官署當值,收到童徽來信頗感意外。拆開一看,心中已然明白,這是未來親家在向自己示警,亦是委婉求他設法。他不由淡淡一笑,這位未來親家,也算是個會謀事的人。
孫繼山當即寫下密信傳予好友工部侍郎陳環,信中核心便是借眼前水患,看能否設法將童徽暫留京城。隻是當日,並未收到工部侍郎的回複。
第二天一早,童徽收拾好行囊,一家人將他送上馬車,童徽道:“你們在京城要安分守己,莫給昀兒拖後腿。”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也要勤儉些,京城居大不易。”
所有人自是點頭聽話。童徽的馬車便朝著遠方而去。
和齊知府彙合後,兩人一路朝著淮安的方向進發,可一路,大雨滂沱,房屋倒塌越嚴重,已有百姓朝著京城方向而去。
“估計要出大事。”童徽對著童藝說道。
一行人尚在半路,身後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響,有官兵策馬奮力追趕,高聲呼喊:“兩位大人,請留步!兩位大人,請留步!”
奈何雨幕滔天,趕車的何平一心隻想趕往驛站,好趁著天色未黑歇息,並未停下。官兵一路緊追不舍,直至驛站門前,才終於將一行人截住。
來使翻身下馬,手中捧著敕牒,對著童徽、齊闊高聲宣旨:“陛下有旨,宣淮安代通判童徽即刻折返京城,暫隸屬工部,協同處置此次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