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敢與不敢
次日清晨,周芸兒收拾好簡單的行囊,跟著周策來到一座宅院門前。她抬眼望去,大門的門匾之上,清清楚楚寫著“周宅”兩個大字。
“勞煩通傳一聲,在下周簡。”
門房早已經得了消息,一聽周簡的名字便放了兩人進去。
等兩人到了正廳,昨個那婦人正坐在正廳,聽管事們彙報各處商號鋪子的情況,見周策來了,示意他坐下。
半個時辰後,那婦人終於將管事們打發走了,這才將目光放在周芸兒身上:“這就是芸兒?”
周芸兒起身,對著婦人行了一個禮。
“長得真是可人,來,這隻釵子你拿著。”那婦人隨意地從頭上拔下一隻金釵,遞給周芸兒。
周芸兒望向周策,實在不知道該不該收,見周策點了點頭,這才將東西收下。
“我姓呂,夫家姓周,說來,咱們也算本家,芸兒,你莫不如同你哥哥一樣,認了我做乾娘吧!”
周芸兒莫名其妙,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對方突然便讓她認乾娘。
“芸兒,莫不是歡喜得呆了?還不快拜見乾娘。”周策在一旁朗聲開口,不斷示意周芸兒趕緊行禮。
周芸兒無法,隻得跪地喊道:“乾娘。”那婦人高興應下,便命丫鬟帶著周芸兒去給她準備好的院落中休息。
周芸兒到了房間之後,實在忍不住好奇,便向這丫鬟打聽起來,那丫鬟見周芸兒一副懵懂的樣子,不像是作假,於是便將府中的情況娓娓道來。
這呂太太原名呂景春,是雍州一個藥材商的女兒,後來嫁給了京城做藥材的周家,隻這場姻緣卻不是什麼好姻緣。
那周家少爺是個花心的,見異思遷,整日在外麵與狐朋狗友流連煙花之地,誰知道後麵與人賽馬,從馬上跌下來,過了一年便死了。
人人都以為這呂太太要改嫁,或是被宗族欺淩,誰知道她硬是接下周少爺手中的生意,一步步將藥材生意經營起來,如今在雍州和京城都有不少商號,生意興旺得很。
聽完這一段往事,周芸兒心中對這位呂太太生出由衷的敬佩,這般堅韌剛強的女子,實在令人歎服。
可讓她不解的是,對方怎麼會認周策做乾兒子。
“請問姐姐,太太有自個的孩子嗎?”
“冇有,隻從族裡過繼了一個嗣子,年紀與姑娘相仿,如今在河北管鋪子呢。”
這便更讓周芸兒奇怪了,既然有孩子,為什麼又要認乾兒子呢?
而另一邊,深夜裡呂太太的房中鴉雀無聲,隻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一道人影悄然躺在了呂太太身邊。
“乾娘。”
“簡兒。”
二人緊緊相擁,繾綣纏綿,其中情狀,自是不必細表。
雲雨過後,周策緊緊攬著呂太太,將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緩緩開口:“乾娘,對不起,若不是我情難自抑,便不會讓你如此為難。”
呂太太在他懷中蹭了蹭,隻聲音有些悶悶地開口:“是我不對,你還未娶妻,卻這樣陪著我。”
“莫要說這樣的話,我除了你,此生不願再親近其他女子。”周策將呂太太摟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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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萬萬不可這般執拗。倘若日後遇上合心意的女子,終究還是要娶妻生子,延續香火。”
兩人說了一陣話,便聽見外麵傳來的打更聲,周策又在呂太太額上落下一吻:“乾娘,我該離開了。”
說完話,周策推開床邊的暗格,便離開了呂太太的房間。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周策便差遣心腹下人送出一封書信,這封信,徑直送往童府。
老劉將書信交到楊玉鈿手上。楊玉鈿本以為是哪家太太相約元宵赴宴,當即拆開信封。可隻匆匆掃過寥寥數行,便隻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信中周策直言自己已經帶著周芸兒來到京城,請楊玉鈿正月十五於觀霞樓一見。
楊玉鈿癱坐在床榻之上,心底對周策的恨意翻湧不息。每每她的生活剛剛安穩美滿,周策便會憑空出現,將她所有的幸福儘數攪亂。
她心中暗暗想,也許周策托生在她的肚子裡,並不是為了和她有一場母子緣分,而是上天派來折磨她的。
“我上輩子到底把他虧成什麼樣,竟叫這禍害如此步步相逼!”說著說著楊玉鈿的淚便簌簌落下來。。
可哭有什麼用呢,她不能不去,也不敢不去,周策是個瘋子,一個能夠豁得出去的瘋子。
還好,正月十五出門的借口是現成的,到時候她隻需要說帶著家中女眷出門賞燈便可以了。
好不容易熬到正月十五,她便向童徽請求帶家中女眷出去,冇想到三位姨娘各有推脫,都不願意隨同出行,隻剩下了童悅。
就這樣,楊玉鈿帶著童悅出了門,出門冇過多久便遇上了孫家的人,童悅提出和孫淩微一塊玩一會。
楊玉鈿此時巴不得童悅趕緊離開,於是交代身邊的丫鬟小廝全都跟著童悅,自己則帶著忍冬去旁邊的酒樓坐著,靜候周策的到來。
過了不久,周策便帶著周芸兒來到了雅間,楊玉鈿一見周芸兒瘦的幾乎脫相,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
“芸兒,你怎得上京了,你舅舅呢?”楊玉鈿一邊撫摸著周芸兒的臉一邊問道。
周芸兒看了一眼周策,小聲說:“哥哥說帶我來找娘親,舅舅阻攔不住。”
這時楊玉鈿才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周策臉上帶著冷笑,看向相擁而泣的母女兩人。
“娘,幾年不見了,你有冇有想我啊?”周策坐下,笑著問。
“你這次上京,到底要做什麼?”楊玉鈿懶得和他繞圈子,直接問道。
“我一個商人之子,又不能科舉,自然是做生意了。”
“你犯過律法,是怎麼加入行會來京的?”楊玉鈿很是奇怪。
“哦,忘了說了,我如今叫周簡,那周策啊,受不了刑罰,後來便癡傻了。”
楊玉鈿和周芸兒聽了這話,皆震驚地看向周策。
“彆這麼看著我,我給太太將女兒送來,太太不該賞我上門一坐嗎?”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