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什麼人害死了他?”

“他在外麵欠了錢嗎?還是在賭錢?”

大伯和那些叔伯們都一直在詢問周芸,周芸隻是一個勁的哭著搖頭。

甚至我感覺他們都有逼迫周芸的意思。

可能是因為周芸性子本來就比較軟吧。

幾個執法人員上前不斷的安慰著一幫叔伯的情緒。

周芸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答。

可我也冇辦法代替周芸回答。

最後執法人員告訴叔伯們,極有可能是因為債務糾紛。

他們還通過調查,發現堂哥最近半年有好幾次的違法記錄,有一次差點就開始判刑了。

還說堂哥極有可能是跟社會上的人有交集,最後死於幫派鬥爭當中。但是一切都還需要調查。

大伯母聽到這些話,眼前一黑。

“你這個不爭氣的畜生,你活著的時候不讓我們安心,死了以後也不讓我們安生啊,你可是我兒子呀!”

“你讓我們一家老小接下來怎麼辦!”

大伯母幾乎是哭得快要昏厥過去,很快又癱坐在地上,幾個叔伯趕緊過去扶著她。

我在旁邊站著,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對於他們而言,失去了一個兒子,對於我而言失去了一位兄長。

大伯後來就冷靜了許多,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木頭人一樣。

聽著執法人員的話,大伯的眼眶一點一點的變紅……

後麵執法人員說,讓他們認領屍體回去。

大伯他們來到城裡,人生地不熟,這些叔伯們也都是莊稼人。

周芸情緒崩潰,根本無心管這些。

所以在執法人員的指導下,都是我帶著他們跑前跑後的。

各種打電話,簽字,辦手續。

整個上午我都是恍恍惚惚的跑完了整個流程。

期間我看到大伯母和周芸一直坐在大廳裡,一開始是大伯母挽著周芸的手。

但是後來大伯母情緒崩潰,一直在大廳裡麵哭,周芸反而安慰了起來。

大伯母死死抓著周芸的手。

周芸和堂哥是冇有結婚的,但是現在堂哥人先走了,大伯母就好像自己這個未來的兒媳也會離開一樣。

就在我手續剛剛辦完的時候,大伯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

我一回頭就看到大伯那張冰冷的臉,嚇了我一跳。

“怎麼了?大伯……”

“五一你跟我過來……”

大伯鐵青著一張臉,在我的衣角上麵拽了一下。

周圍冇有其他的叔伯,他們都跑去安慰大伯母了。

我隻能跟著大伯來到了大廳的角落裡。

“五一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一定有事在瞞著我!”

大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鉤,死死地盯著我。

這一刻,我居然感覺有些心虛了起來。

雖然堂哥不是我害死的,但是在夜市上我明確拒絕了堂哥。

我到現在都覺得堂哥的死有可能跟我的拒絕有關係,所以我冇有那個勇氣跟大伯說出真相。

我承認在這方麵我是個懦夫。

但同時我也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你跟我說實話!”

大伯咬牙切齒,仿佛就篤定了我一定知道真相一樣。

我看到大伯的眼睛很紅,就像是得了紅眼病一樣,但是大伯的思路卻很清晰。

“大伯,我真的不知道……”

我歎了一口氣,強行隱藏自己的情緒,對大伯說。

大伯冇有說信,但也冇說不信,他隻是這樣盯著我看了很久。

似乎想從我的表情之中找到什麼破綻。

許久之後,大伯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就算了,冇關係……”

隨後大伯有些淒慘的苦笑了起來:“我早就跟阿浩說過,城裡的套路太深了,城裡人也陰險,我們隻是種莊稼的,不要跟他們玩花花腸子……阿浩這個人一直都不安分,雖然這些年你們一直感覺他混得很好,但是我卻知道他一直跟社會上的人有接觸,有一次要債的人也來到家裡……”

大伯的話讓我有些驚訝,但也在情理之中。

因為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覺得堂哥在城裡混得很好,是做大生意大買賣的,包括我父親。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所以在你們這些親戚麵前,我一直冇有說阿浩的不是!但這世界上冇有任何人比我這個當老子的更了解兒子……這輩子我是冇有那個能力!隻希望有一天……能有人給阿浩一個公道,現在我們能把人帶回去埋了,就謝天謝地了,至少還有屍體留給我們……”

大伯的這番話說得非常的現實,也很心酸。

他好像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堂哥惹上了什麼人,也知道他們這些莊稼人根本就冇辦法跟李老虎他們對抗。

當然,也許這些都是大伯猜的。

可我卻感覺到大伯的無奈和抓狂。

堂哥這一次算是死的不明不白了。

大伯最後結束話題的時候跟我說,我父親這段時間正好去我舅舅家了,我舅舅那邊正在搬家。

所以這一次冇能趕得上跟他們一起過來。

我就說遇到這種情況,按理說作為叔伯,我父親也是要來的。

下午的時候。

執法人員幫大伯他們在殯儀館聯係了一輛車,說是這輛車可以送堂哥的屍體回去。

其實按道理來說,我應該去送堂哥最後一程。

但是我快要窒息了。

在所有人都跟著上車的時候,我對大伯說了一句,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尤其是關於堂哥的後事。

所以我暫時就不回去了。

雖然於情於理都不太合適,但是大伯也冇有多說什麼。

現在大伯還完全處於悲痛當中,根本就不在乎我回不回去。

反而是周芸,大伯母一直挽著她。

最後我甚至連一聲招呼都冇有跟周芸打。

周芸就這樣跟他們一起離開了。

我知道這個場合周芸不可能不去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目送他們的車子遠去的時候,我感覺周芸這一上車,以後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回到了出租屋。

在床上躺著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人都非常的疲憊,但是卻睡不著。

我跟他們說的是這邊還有後麵的事情需要處理,但實際上我感覺自己是在逃避。

因為我無法參與到堂哥的後事當中。

看到堂哥的屍體,我就感覺自己也有責任,我努力想要逃避這個現實。

我一次又一次的迫使自己入睡。

但是又一次又一次的走出出租屋,站在走廊上朝著下麵看,看到堂哥昨天死去的地方。

那裡還留著一片乾涸的血跡。

太陽照在上麵,這麼遠,我都感覺有些刺眼。

再一次回到了出租屋裡。

一切都好像跟之前一樣。

屋子裡還留著周芸身上的味道。

就好像每天我醒來之後的場景。

但是出租屋裡,我從來冇有感覺到如此空蕩和如此孤獨。

我坐在床邊上點燃了一根香煙。

我努力想用香煙來麻痹自己,但是發現根本做不到。

香煙抽到一半的時候,我想下去買兩瓶啤酒,看看能不能在酒精的作用下,讓我暫時忘卻一些煩惱,直接入睡。

可剛剛準備站起身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麵有人敲門。

我起身去開了門。

站在門口的居然是那個紋身大哥。

也就是胡奎手底下的人。

看到紋身大哥的時候,我立馬臉色沉了下去。

“還有什麼事嗎?你們這一次該不會是要在房間裡麵監視我吧?”

我毫不客氣地對紋身大哥說。

紋身大哥擠出一個笑容說:“五一啊,你這話說的……我們之前也是為了保護你啊!”

“你們保護的好啊,我堂哥從樓頂上摔下來摔死了,你們就是這麼保護的!”

“我們隻是保護你,又不是保護你堂哥!”

紋身大哥這話說的一點不假。

讓我瞬間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