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浴室笑傳
霧矜從椅子上站起來。
“既然飯也吃完了,“她的聲音恢複了那種冷淡的調子,“天也黑了,我要去睡覺休息了。“
她轉身就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站住。“
緊接著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霧矜猛地一僵。她下意識地用力往回抽,想甩開他的手——這個低賤的人類居然敢直接觸碰她高貴的軀體,簡直不可饒恕!
可那隻手像是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她掙了兩下,手腕在他掌心裡來回滑了幾下,愣是冇掙脫開。
最後她隻能任由那隻溫熱的手掌扣著她的腕骨,整個人僵硬地停在原地,側過臉,用那雙紅眸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你乾什麼?“
嵐澈的表情倒是坦蕩得很,甚至臉上還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已經很照顧你一個女仆了,“他慢悠悠地說,“你剛到家的時候,你的洗澡水還是我給你燒的呢。現在天也黑了,是不是該輪到你來服侍我洗澡了?“
霧矜的瞳孔猛地一縮。
…………
浴室裡水汽氤氳,白瓷浴缸裡註滿了熱水,水麵浮著一層薄薄的蒸汽,在魔晶石燈光下像一張流動的薄紗。
嵐澈坐在浴缸邊的一張矮木凳上,姿態散漫。
他隻在下身圍了一條白色的浴巾帕子,赤裸著上身肩背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呈現出勻稱而硬朗的輪廓。
霧矜咬著牙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一塊濕毛巾,指節捏得發白。
她此刻也裹著一條浴巾。
比嵐澈那條更長一些,但也隻能從胸口堪堪圍到臀線下方,露出大片裸露的肩頸和鎖骨。
銀白色的長發被鬆鬆綰在腦後,幾縷濕漉漉的發絲貼著脖頸,水珠順著發梢滑落進浴巾邊緣的凹陷裡。
她抬手的時候,浴巾邊緣會微微上提,露出大腿根部一截白皙緊致的肌膚。
她本來是想穿著女仆裝進來的。但嵐澈貼心的提醒道:
“我現在能給你穿的,可就這一套衣服。你想清楚了,如果弄濕了,換洗的衣物就隻有你之前看到的那堆東西了。“
霧矜回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衣物,咬著牙冇再吭聲,轉身回房間換了浴巾出來。
但當她裹著浴巾,走進浴室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可以俯視他——
嵐澈坐在矮凳上,而她站著。她比他高了將近一個頭。
這個認知讓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她的視線就落在他赤裸的肩背上,流暢的肌肉線條顯露出古典的美感。
但是嵐澈的身體上布滿了細密的傷痕紋路,不算很明顯,但的確在皮膚上留下了數不清的白痕。
最嚇人的還得是一道從他左後肩一直延伸到後腰處的黑色傷口,猙獰的刀疤仍舊可怖。
於是霧矜嘴角的弧度立刻被抹平,換上了更深的嫌棄。
這樣的身體冇有一點美感,太醜了。
“開始吧。“嵐澈背對著她,語氣懶洋洋的。
霧矜攥了攥手裡的濕毛巾,深吸一口氣,膝蓋彎下來,跪在了他身後的地麵上。
她赤裸的膝蓋壓在浴室微涼的地板上,浴巾的下擺因為這個姿勢而繃緊,大腿的曲線被布料勒出一道豐盈的輪廓。
霧矜開始生疏的服侍嵐澈洗頭。
她以前洗頭發的時候,身邊至少圍著三個侍女,一個調水溫,一個抹香膏,一個梳理。她隻需要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連手指頭都不用抬一下。
可如今她居然要跪在這裡,給一個人類洗頭。
簡直恥辱!
胸口憋著一團火,手上的力道就冇法控製得均勻。重一下輕一下,手指時而在某處頭皮上按得用力,時而又草草掠過,力度全憑她的心情。
但嵐澈確實很享受。
有人洗頭的感覺和自己搓兩下就是不一樣。熱水和溫度適中的力道,讓他後頸的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閉著眼睛,肩膀微微下沉,嘴裡輕輕吐出一口氣。
儘管霧矜的手藝確實不怎麼樣,力度忽輕忽重,節奏毫無章法,揉搓的範圍也時大時小,簡直像個新手上路的學徒。
可架不住有人伺候就是舒坦。
而霧矜想的卻是,你一個大男人頭發留這麼長乾什麼?
洗起來麻煩死了!
嵐澈留著一頭亞麻色的及肩短發,平日裡都會一絲不苟的束在腦後,成一小股低馬尾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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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洗完頭發,下一步是擦背。
霧矜深吸一口氣,把沾著皂液的濕毛巾展開,覆上嵐澈的肩背。
熱毛巾貼上皮膚的那一刻,嵐澈肩胛的肌肉微微繃了一下。
毛巾的紋路摩擦過他後背隆起的肌肉,帶著熱水的餘溫,沿著脊柱兩側緩緩向下推移。
她握著毛巾的兩端,從肩頭開始往下擦,手指隔著毛巾按壓著他後背的肌肉,力度依然不穩定。
然後,就在她俯身去夠他腰側那一塊位置的時候——
浴巾裹著的胸口,不輕不重地蹭過了他的後背。
嵐澈的動作頓了一瞬。
嵐澈仿佛能夠看見,天邊飄過團團潔白柔軟的雲朵……
而霧矜顯然也感覺到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凝固在原地。
白皙的臉飛快地燒起來,緋紅一片。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嵐澈慢慢轉過頭,側過臉看她,嘴角彎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怎麼著,你要給我喂嬰兒食物啊?“
霧矜猛地直起身,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另一隻手裡的濕毛巾被她攥成了一團,水沿著指縫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你這——“
“你這混蛋!“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在浴室狹小的空間裡回蕩,沾著水汽,帶著羞憤交加的戰栗。
嵐澈坐在矮凳上,偏著頭看她,表情依然不緊不慢。他看她好一會兒,才輕輕開口:
“等等,你應該叫我什麼?“
…………刪…………
她抿緊薄唇,暗自掙紮了足足五秒,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主人。”
話音落下,她又立刻帶著幾分嗔惱補了一句:“變態主人。”
嵐澈挑了挑眉。他轉過頭去,重新背對著她,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嗯,都行。“
霧矜愣了一下,冇料到他這麼輕易就放過了自己。她攥著拳頭,盯著他赤裸的後背,恨不得那目光能變成兩把刀子把他戳穿。
可嵐澈根本冇回頭看她,悠然道:“變態主人也是主人。隻要承認就行。“
霧矜氣得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浴巾的邊緣因為這個動作微微鬆脫了幾分,她趕忙抬手按住。
然後她又拿起那塊濕毛巾,惡狠狠地抹上了他的後背。
這一次她的力道明顯重了。毛巾在他背上搓來搓去,像是要把剛才的羞恥全揉進這塊棉布裡。
但嵐澈完全不在意,甚至還輕哼了一聲:“嗯,這個力道好,夠勁。“
霧矜手裡的動作僵了一瞬,更氣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後麵的步驟的。
擦完背、擦完手臂,她全程板著一張臉,動作又僵又猛,好幾次毛巾甩在他身上的時候濺起的水花都蹦到了她自己身上。
浴巾的邊緣漸漸濕透了,布料貼在皮膚上變得有些沉重,她一邊擦一邊在心裡詛咒。
嵐澈始終安然地坐在那兒,偶爾指揮一兩句。
當霧矜終於完成沐浴服侍的時候,一把把毛巾丟回水盆裡,準備起身走人,她忽然發現——
自己的浴巾也濕了大半。
她低頭看了一眼,立刻猛地用雙臂交叉擋住胸口,紅著耳根朝嵐澈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嵐澈正從矮凳上站起來,轉過身麵對她。他的浴巾還好好地圍在腰間,濕漉漉的短發被水汽蒸得微微蜷曲。
他看著她雙臂環胸的窘迫樣子,嘴角勾起:
“出去吧,換件乾的。“
“我哪來的乾浴巾?“她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
嵐澈想了想,轉身從浴缸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條新的疊好的乾浴巾,遞到她麵前。
霧矜一把奪過來,轉身快步往外走。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留下兩串潮濕的腳印,浴巾下擺隨著她的步伐拍打著大腿外側,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
浴室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嵐澈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後頸被洗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皂角的香氣。
手法是差了點。
力度也控製得不太好。
但……
來日方長,慢慢調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