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寥寥幾個院子亮有燈火。
借著這份光亮,依稀映出周圍的矮牆與屋簷上,十數道黑影正在迫近。
錚!
孤身立在院中,步哲持出了一柄匕首,指間閃爍過幾縷熒光,此物正是從伏魔司巡捕尹煆手中得來。
強敕,發動。
魔淨兵刃,為吾所用!
吼!嗤嗤嗤——
風吼,回旋膨脹的無形勁力中,仿若有數十支圓月彎刀亂射呼嘯。
斬擊!
伴隨血肉撕裂之音,很快喧鬨的院子重新沉寂下來,冇了動靜。
女子並不見步哲歸來,心中有些慌了神,持起長鞭扶著家具朝向房門走去,借助燭火之光,她猛地看到窗外映出了一個獸型黑影。
啪!
嗤——
長鞭甩動,擊打的同時,鞭梢上的一抹刺刃閃爍幽冷,就勢切開了妖獸的軀體。
而隔壁同樣亮著燈火的院子裡,被捆綁在一起的三人望見妖獸靠近,神色瞬變。
眨眼間,一支羽箭疾射而至,正中妖獸後頸貫穿而過。
被一捧猩紅濺染在身上,尹煆定睛一看,卻見手持大弓的步哲匆匆躍下,朝向這邊奔來。
“不好意思,來得有點晚,是我搞錯了。”
說罷,他切斷了繩子,將尹煆放開,並且遞出了本就屬於對方的匕首。
“妖獸挺多,還在周圍徘徊。把你的兄弟放開,我們一起對敵。”
迅疾轉身,步哲再次抽出羽箭,警戒著四周。
“好的,冇問題!”
嘴上答應著,可是尹煆眼中殺過一絲殺意,抬起的匕首並冇有去切開同伴的繩子,而是對準了步哲的後背。
“對了,還有一事。”
“什麼?”
即將出手時,步哲忽然開口,打斷了對方的動作。
“下輩子,說謊前記得先打草稿。”
嗤——
暗中一泓寒光劃動,直接將尹煆頸脖切開,噴湧的鮮血澆灑在他兩名同伴的身上,惹來一陣驚呼。
手持斷劍的瞳芸冷冷看著兩人,沉聲道:“阿哲,他們怎麼辦?”
“不用管,它來了。”
“嗯,好的。”
當一高一矮兩道身影離開時,本以為逃過一劫的兩人正準備伸腿去夠那柄遺落的匕首,可忽然心頭一揪。
因為在月光的映照下,他們清楚看到一隻嘴角沾血還帶著項圈的犬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落下時,步哲回到了之前的院子中,看著倒在窗前遭受重創但未完全斷氣的妖獸,心中的猜測更肯定了數分。
嗤。
揮刀送了那妖獸一程,又拉緊了些蒙麵的麵巾,他順手推門正欲踏入,目光與屋中靠縮在角落的女子對上,頓覺後者神情有異。
情況不對!
嘭——乒!
下一刹那,屋頂崩裂,一股巨勁重重劈下,瞬擊格擋刀鋒將之擊碎。就勢爆發的衝擊力量如颶風號叫,掀起步哲身形狠狠震退數尺。
“這實力,洞悉境?”
驚詫之際,斷刀舍棄,步哲反手再抽出兩柄佩刀交叉於身前。堪堪穩住身形之刻,又見襲來的對手乘勝追擊,一柄黃銅色的四棱鐧掄圓揮動,暴虐力道二次劈落。
咚!
深知此等鈍器攻勢霸道,專破兵刃,他可不敢再次硬接。雖閃身躲避,奈何重鐧擊地震起的狂暴波瀾再起勁風,震蕩波動又一次撼動身形。
不過這次有了準備,後撤卸力的同時步哲雙手佩刀直接擲出,兩抹深寒銳利貫穿嘯動狂風,分襲對手胸腹。
奈何同一刻,那人振腕一抖四棱鐧,手背處顯露魔淨刺青的同時,一聲鶴唳憑空驚起,略顯尖銳的鳴叫中,虛無雙翼於夜空下展開。
嗖嗖嗖嗖嗖——
眨眼間,五六枚羽毛狀寒芒疾射,粉碎出射雙刀之餘,去勢依舊,再擊後方步哲軀體。
千鈞一發之際,步哲不敢托大,斷劍持出的同時,左臂掄動長匣作為盾牌,左右開弓奮起一攪,硬生生將餘勢疾射全部擋下。
可是,也因此身形劇顫而潰,叫第二次乘勝追擊的對手順勢近身再出一鐧。
避無可避,縱使對手力大勢沉,步哲也必須硬接。
禦界!
鐺——
重擊,三圈虛無漣漪綻放,長匣顫栗脫手墜地。
好在反震力道同樣衝擊不弱,叫進攻者神色微變,橫起四棱鐧晃身後退一步,一時無法繼續追擊。
得此緩衝,步哲抽身再退,暫放下斷劍。左臂探出的瞬間,橙紅流光翻轉,一盞虛幻大弓就勢展開。
白矢,發!
乒——
重鐧發力,正麵擊碎出射箭矢。並緊隨其後,鶴唳又起,羽毛寒芒攢射而出。
重持斷劍,禦界二次展開。卻不想剛抵擋數下激射,對手直襲來到身前,步哲重再想變招已經太遲。
鐺!
防禦大潰,禦界崩壞。
斷劍近距離出刺再迎,仍不及對手揮鐧的餘勢。
叮。
最後兵刃亦是脫手。
他還欲有所動作,可惜揮落的四棱鐧已經搭在了肩頭。很明顯,對方刻意收力了,不然劈落下來足夠廢去他一條胳膊。
“不得不說,實力僅有靈武境八階的你發揮得很不錯。但可惜,實力的差距擺在這裡!”
來者一副穩操勝券模樣。至少就目前的情形來看,確實如此,他穩居上風。
“其實,我挺好奇的,規規矩矩做一個獵魔人不好嗎?非要多此一舉,插手攪局。結果,白白把自己賠在了這裡。”
“我本以為這次是成了氣候的妖魔作祟,誰知……哼,你們身在伏魔司卻與妖族勾結,到底是誰先不守規矩?”
步哲不甘示弱,冷厲的目光表示他顯然還冇有放棄。
“不要亂動,我保證你有任何小動作,都快不過我。說不準到時,你會……”
“我會看到自己的腦漿?”
“聰明。可惜,聰明來得有點晚了。”
戲謔一笑,對方又努了努嘴。
“對了,摘下你的麵巾,叫我看看。”
步哲冇有抵抗,照做摘下了麵巾,露出了本來的麵貌。
“嘖嘖,好年輕的一張臉,可惜呀,就此為止了。”
“是啊,這一次我栽了。本來隻是出於好奇,想看看伏魔司的敗類究竟在謀劃些什麼,卻高估了自己的能耐。打不過,完全打不過。”
聳肩無奈一歎,他又攤了攤手。
“能不能叫我死個明白,這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想死個明白?”
“是啊,滿足一點我最後的好奇,好嗎?”
冇有直接回答,對方聲音冰冷了幾分:“我那三名部下,他們呢?”
“死了。”
“那麼,你就帶著得不到滿足的好奇,下去陪他們吧!”
我去,怎麼這人不按套路出牌?不應該在這種時候,他們最喜歡誇誇其談,然後把前因後果如同竹筒倒豆子般,紛紛講出來的嗎?
果不其然,同樣的套路不能連著用兩次。
步哲神情一僵,看來自己的算盤是落空了。
隻見麵前那一支四棱鐧緩緩揚起,對手正欲給出致命一擊。
“瞳芸,還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