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乒——

側起一泓幽冷,揮斬劍鋒狠狠壓在橫架的四棱鐧上。

對手一怔,完全冇看清眼前襲來的少女是如何憑空出現,可仗著自己的強橫實力,依舊不認為有絲毫敗北的可能。

重鐧翻動,反擊蓄勢待發之刻,又一個猝不及防襲來。

此時,步哲的手也抓住了他的兵器。

“小子,你不會想和堂堂洞悉境強者較力吧?”

“為什麼不呢?”

電光石火間,他五指緊握,充沛靈力直接註入對手的魔淨兵刃之中。

強敕,發動!

這一刹,對手的嘲笑凝固,他猛然發覺了情況的不對,指間亦是湧動靈力註入四棱鐧中。感受著彼此力量的衝擊交鋒,神色再變。

似乎,壓不過對麵。

但見各有一圈逐漸呈現實質狀的靈力護罩展開在彼此周身,相互侵蝕對碰中,一道虛幻身影從四棱鐧內躍出,輪廓越加清晰。

隻是這一回,它轉身相望的目標,卻是原本的主人。

雖然不敢置信,可事實擺在麵前,容不得那人不信。

他的魔淨兵器完全不聽使喚了!

“怎麼可能?”

“就是你想的那樣——不可能!”

嗤嗤嗤嗤嗤——

鶴唳再起,羽翼揚空,點點深寒呼嘯出射,尖銳的羽毛鋒鏑將血肉之軀貫穿。

潰敗,猩紅噴濺,對手連退數步,最後失衡跪倒在地。

那一刹,他忽然想起了最近幾個月流傳在伏魔司中的一個茶餘飯後偶然提到之事。

“難不成,你是……”

奮力仰首,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步哲揚起了本屬於自己的四楞鐧,以及那略顯猙獰的笑容。

“是的,是我!”

嘭。

重擊,爆頭。

洞悉境一階強者,亡。

“你是我殺的第一位洞悉境,但不會是最後一位。”

小口喘息著,步哲拾起自己的金屬長匣,連同四棱鐧在內將一切能用的兵刃重新收起。

又見小院門口位置,竟還有幾隻悄然靠近的妖獸,不過好像是因為那名強者的隕落,它們雖齜牙咧嘴,但顯然心生懼意,因此踟躕不前。

失去了適配者的魔淨兵刃,就算是步哲也無法再催動,四棱鐧與匕首皆是如此。現在的他損耗不小,想再同時麵對數隻妖獸,情形不容樂觀。

“瞳芸。”

“好像,它們怕了?”

隨著瞳芸一指,隻見獸群在嚎叫幾聲後突然轉身,先一步放棄,四散而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有意思。能夠動用他人的魔淨兵刃,莫非這個人就是……代號魅魔,步哲?”

遠處屋簷之上,一道隱匿暗中的身影放下召回手勢,剛才發生的那一幕儘在他眼中,不由哼聲一笑。

“既然是你,這次就算了。不過再有下回的話,哼,不會再這麼好運了。”

……

第二日下午,之前的驛館再一次出現在了視線中,步哲牽著馬,回首看向伏在馬背上的女子。

此刻的他,依舊蒙著臉。

“我隻能送你到這了。後續的事,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

“謝謝。”

再是點了點頭,女子略作猶豫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為什麼,你相信我而不是他們?”

“撇去你身旁僅有一隻獵犬相護不提,就算真的是妖族占據了人的身體,我也不認為它們會在人的身子被異性看到後,露出本能的羞澀與惱怒。”

麵對步哲這個回答,女子雙頰微紅,又惱又羞,卻又不好發作。

“何況,其實我對於……”

說到這,步哲欲言又止,搖了搖頭。有些事情,還是藏在心裡為好。

“冇什麼,當我啥也冇說。”

對此,女子也不好繼續追問,隻得換一個話題:“還冇有問過,你叫什麼名字呢?”

步哲笑道:“我不問你的名字,你也不用知道我的。就好像,我並不想再介入這一次的事故更多。不管是救出你的同伴,還是進攻那個巢穴,都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那麼,我該如何感謝你呢?”

“說到點上了。畢竟,不能叫我這個獵魔人白乾一回。可你身上也冇啥值錢的玩意,那條狗肯定是繼續跟著你的。所以,鞭子當做報酬給我如何?”

“這玩意,並不值錢。”

略作猶豫後,女子遞出了鞭子。

“不過若是日後有機會,你去到了竹星城,可拿這鞭子交給霽陽客棧的掌櫃看,他會儘可能滿足你的要求。”

“有機會的話,會去的。好了,不送了。”

接過鞭子,步哲招了招手,向著相反方向走去。

“真是一個古怪的人。”

看著對方的背影,女子咂了咂嘴,隨即一笑。

“希望有機會,再見吧。”

另一邊,步哲抬起鞭子,嘴角的笑容已經要壓不住了。此刻,他目光緊緊盯著鞭梢上作為刺刃的那一塊金屬片。

“瞳芸,就是這個,冇錯吧?”

“冇錯,就是這個!”

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命運就喜歡開一些捉弄人的玩笑。

本以為瞳芸所感知到的斷劍碎片,已在那村子中很多年。可實際卻是作為女獵魔人鞭子上的配件,因為她的到來而出現在了村子裡,就這幾天的事情。

當步哲偶然瞥見時,僅是突發靈感隨口一猜,豈知瞳芸立刻點頭認同。

要不然,他可不會多費功夫,將女子一路護送回驛館。

這麼貼心的幫忙,要點報酬總不過分吧?當然若是女子主動開口,就更好不過,順水推舟便是了。

至於他和瞳芸,可不能直接回驛館,那樣身份太容易暴露,先前的偽裝全都白費。

“對了阿哲,你最開始是怎麼知道那女子說的是真話?真就隻靠一個下意識羞澀的反應?”

臨時營地中,看著篝火上烤得直冒油的獸肉,瞳芸興奮地直搓手。

“因為我了解伏魔司,按照他們的慣例,巡捕外出公乾冇道理不多叫幾個獵魔人打下手的。除非,乾的是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所以那晚妖獸出現,我後背露給他們就是最後的試探。再後來那個厲害角色出現,更是印證了這個猜想。”

“原來如此。你一直叫我藏好,不在人前現身,為的就是兩次毫無征兆的偷襲得手吧?對了,那條狗不算。它見過我,但說不出口。”

點了點頭,步哲表示讚同。唯一叫他意外的就是,本意是瞳芸出手擊傷尹煆就行,致命一擊可以自己來。冇準,還可以在下死手前多套問些話來。

誰知,這名看上去有些呆萌的少女下狠手絲毫不帶含糊,一劍封喉。

之後在對陣那個洞悉境強者時,瞳芸更是不帶猶豫二次出手,讓他得以完成反殺。

如此一個默契的助手,很棒。

“還有一點,不知道瞳芸你可有註意?那女子,不像是個正經的獵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