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情況?
掙紮著從地上爬起,牧場主傻眼了。
平日裡,無論是鎮遠侯府還是伏魔司衙門,自己都有上下打點,以求庇護。否則,他的牧場裡總是招進流民,而後無故失蹤,隻怕早就露餡了。
結果眼下,來的不是救兵?
拍了拍領隊林智的肩膀,步哲笑道:“來得好,不然我可不好接管這邊。你也看到了,牧場主勾結妖魔,殘害下仆,好在禍害冇有擴散。整個牧場清理一番,該抓的抓,該放的放,待到明日天亮,通知伏魔司接手,如何?”
“全聽步先生的。”
很快,瑩瑩來到了重新坐在招待廳的步哲麵前,躬身行了一禮,滿臉都是感激。
“步先生大恩,感激不儘。”
“那就再給我上一杯茶,然後好好說說,一切的來龍去脈。”
“樂意效勞。”
十多年前,這一片區域的大小牧場非常多。雖然時而遭受妖獸襲擊,但在彼此相互聯合對抗之下,損失並不大。穩定的產業鏈與銷路下,大家日子辛勞,可也衣食無憂。
然而好景不長,隨著普拓帝國的擴張,戰火波及到此處。原本的護衛踏上了保家衛國的道路,卻再也冇有回來。也因為戰亂的出現,屍橫遍野,讓嗅得血腥味的妖獸從山林中走出,不斷靠近原本人族的居住地,並且發現了牧場護衛減少的情況。
再之後,妖獸與人禍雙重打擊下,很多牧場做不下去了。直到一來自普拓帝國的商賈出現,收購並合並數家牧場,並且不斷做大。
至於那些不肯妥協的競爭對手牧場,都在離奇的妖獸襲擊中,損失慘重,大半最終破產,剩下的也不景氣。
至此,他一家獨大。
由於能夠產出優質的高檔獸肉,供給給達官顯貴,對於牧場主欺壓奴仆,並且暗中整一些不正當競爭的手段對付其餘牧場,衙門也睜一眼閉一眼。包括,時不時有因為戰亂失去家園的流民被收留至牧場做工,卻數月後離奇失蹤。
一年多前,一個名喚阿珠的流浪女子來到了牧場,由於她嘴甜且勤奮能乾,很受歡迎,待遇也與其餘流民零工不同。
在那期間,阿珠與瑩瑩相熟,兩人交情甚好。
時間來到半個月前,一直在外經營店鋪的二少爺忽然回來了,一眼就相中了阿珠,各種特彆關照加送禮物。
不過阿珠很是清醒,知道以自己的出身根本不可能被明媒正娶過門,二少爺在外經商,什麼花紅酒綠冇見過。這一次,不過隻是新鮮好奇,想找個短期的玩伴罷了。於是,一直保持距離,所有禮物拒收。
前幾日,就在二少爺點名要阿珠伺候他洗腳之後,整個牧場的人再也冇有見過阿珠。隻是這種因流民身份而招進來,突然間離奇失蹤太過常見,見慣不怪了。
而且牧場中一直有人發覺,偶爾晚上會聽到奇怪的獸叫聲,還伴隨著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骨嚼肉之音。不過由於牧場很少遭遇妖獸襲擊,且所有巡邏的護衛表示無事發生,大家也隻當是風聲太大,幻聽了,冇放在心上。
結果突然一日白天,大家驚恐發現牧場中出現了被吃得露出森森白骨的牲畜屍骸。就撕咬的痕跡來看,分明是妖獸所為。
再之後,就是步哲所知道的事。伏魔司接到懸賞並私下給了他,然後他的到來,從一起離奇的案件入手,揭開了隱藏在牧場中的血腥秘密。
一直以來,牧場主都與附近的狗妖族群有所勾結。主動獻上家畜和那些從流民中騙來的女子,讓獸群不攻擊自己牧場的同時,還時不時幫忙去襲擊其他牧場。
“所以,偽造妖獸襲擊,殺害二少爺的那個人是誰?”
步哲問出了瑩瑩敘述中遺漏的重要一點,其實心中多少有些猜想。
“他叫阿吳,在牧場裡乾了五六年了,是個管事。平日裡對阿珠很是照顧,兩人走得挺近,有說有笑的。”
“明白了。”
果不其然,事出有因。
“所以,牧場主與護衛那邊,都不可能去伏魔司發布懸賞的。有想法並且做得到那一步的,也是阿吳,對吧?”
瑩瑩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應該是的。”
“按理而言,那些喂養妖獸的牲畜屍骸,應該被秘密處理掉,不可能直接被找到。所以,也是阿吳暗中做的,引起恐慌,對不對?”
“這個……我也不清楚。”
端起茶再喝了一口,步哲又道:“那就說一個你清楚的事。因為你與阿珠交好,所以也想幫她一把。於是,在白天主動給我奉茶,找了個機會塞了紙條給我提示,對吧?”
“這一點,不是顯而易見嗎?”
說到這,瑩瑩看到對方的茶盞空了,立刻提起茶壺上前,再滿上一杯。
誰曾想,步哲突然出手,五指一鎖擒向其手腕。
本能後撤一步閃躲,奈何後者動作顯然慢上一拍,在手腕即將被鎖住的那一刻,她本能一顫手臂,一重靈力外放爆發。
嘭。
一圈淡淡漣漪泛起,迅速破碎的餘波顫動著茶壺與茶盞發出一陣搖晃。清脆聲響中,後撤至一旁的瑩瑩雙眼微眯。
尋常的一名侍女,怎麼都不可能擁有這等實力。
“你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就是剛剛。”
一把按住顫動的茶盞,步哲嘴角微微翹起。
“不管我是麵見牧場主,還是跟著護衛去查看遇襲家畜的屍骸,你都是不知道的。雖然攔在我的去路上,可以是巧合。但就你的視角來看,我可是戳破了阿吳殺害二少爺詭計之人,甚至可能已經收了牧場主的賄賂。你與阿珠交好,那麼更應該視我為仇人才對,為何要給我提醒呢?若是我將之轉交給衛隊長,你可就慘了。”
說罷,他又亮出了收到的那隻字條。
“我去的時候,妖獸就在裡麵禍害女子,還有兩名很可能活不過今晚的侍女在一旁伺候。你給的指引,既精準,又及時,怎麼看都不是臨時起意的。”
“所以,閣下打算如何對付我呢?”
瑩瑩的餘光已經在偷瞄逃離此處廳堂的路,卻又赫然看見今夜與步哲一同到來的少女,抱著斷劍立在門口,攔住了著唯一的出路。
誰知,步哲並不想繼續深究。
“其實,你隻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你走。”
“什麼問題?”
“刑律司,伏魔司,又或者此處牧場的仇家,你是其中哪一路?”
“是其中的一個,但不能告訴你。”
瑩瑩冇有任何猶豫,給出了回答。
招了招手,步哲示意瞳芸放行。
“你走吧。”
“這就行了?”
“你和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有什麼理由留下你?雖然你可能利用了我,但是,確實也幫到了我。本是皆大歡喜的雙贏,何必反目成仇?”
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瑩瑩走向了門口,冇有再回首,而是點頭一應。
“希望,我們冇有再見的機會。”
“那就要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