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空姐來了
街巷之下暗流徹底沸騰,溫柔表象之下,一場巨大風暴已然蓄勢待發。
榮哥軟刀子輪番上陣,挖人心、攪賭檔、巡邏線對峙,處處鑽著規矩的縫隙打壓v字頭。不打砸、不流血,卻招招奔著耗垮我的根基而來。
城寨賭檔裡,二樓辦公室桌前,煙霧繚繞。
(賭檔一共三層樓,一樓是賭場,二樓是我的常規辦公室,而三樓的是僅限於我們四兄弟的秘密會議室。)
我坐在辦公桌前聽著手下兄弟們你一言我一語,訴說這些日子遭受的刁難與苦楚,我臉上也籠上一層濃重愁雲,一時之間,竟想不出穩妥的破局法子。
若是選擇反擊,要麼不動手,一旦動手,便是和榮哥徹底撕破臉麵,再無轉圜餘地。
可眼下v字頭才剛剛站穩腳跟,根基尚且淺薄。報社更是才敲定場地,正在招募人手、搭建班子,萬事都還在籌辦階段,遠遠算不上成型。
辦報社這件事急不得。
我要的是一把吹毛斷發的鋼刀,要麼隱忍不出鞘,一旦出鞘,便要一擊必殺。
可若是一味退讓忍讓,隻會助長榮哥的氣焰,叫他得寸進尺。福果叔雖能在勢力上牽製榮哥,可我如今如同困在金魚缸之中,一舉一動全都落在忠字頭那些人的眼皮底下。眼下我不過是和福果叔利益捆綁,借我的力量製衡榮哥罷了。
用不了多久,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我壓根不屑於走黑道,我和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等到那時,一旦和福果叔分道揚鑣,我將要麵對的,或許就是榮哥與福果叔兩方勢力的同時打壓。
腦中反複權衡各方局勢,萬般思緒纏作一團,卻尋不到一條萬全之策,隻叫人心煩意亂。我走出賭檔二樓的辦公室,摸出一支香煙,咬去煙嘴,打火機火苗竄起,點上火,重重深吸一口。
我夾著煙,漫不經心地將目光自二樓欄杆投向樓下賭檔大廳,視線漫無目的掃過喧鬨的人群。
驀地,我的目光驟然定格,落在那一抹鮮亮的紫色之上。
難道……
難道會是她?!
我連忙側身快步挪了兩步,借著廊柱的遮擋,往下方定睛望去。
一身港島國際航空公司標誌性的紫色空姐製服襯得身姿窈窕,麵料勾勒出勻稱柔和的曲線。一張臉龐生得精致秀氣,眉眼溫婉,卻又藏著一絲不屬於風月場的清冷疏離。烏黑長發向後束起,露出光潔的脖頸,修長雙腿裹在薄透的黑絲之下,腳上一雙皮鞋利落乾淨。周遭嘈雜紛亂的賭徒人潮,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是她。真的是若佳苑。
我就這麼站在二樓,怔怔地望著樓下那道身影,整個人徹底失了神。
兩指之間夾著的香煙早已燃到儘頭,滾燙的煙灰簌簌落下,落在手背上,灼出一點微痛,我竟渾然不覺。
啞狗站在我身側,見我一動不動維持抽煙的姿態,煙都燒完了還目不轉睛盯著下方,不由得走上前來,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強哥,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這一掌將我驟然從失神的狀態拽回現實。我瞳孔微微收縮,眼底壓抑不住翻湧的興奮與光亮,低聲開口。
“看你嫂子。”
啞狗順著我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看著樓下那抹驚豔的紫色身影,咧嘴一笑,大大咧咧開口。
“強哥,你說那個空姐啊?怎麼,看上了?”
“我們這塊離機場近,好多空姐休息都會過來玩兩把,見怪不怪。”
他興致勃勃拍著胸脯:“要不要我去買束花給你送上去?電影裡泡漂亮女人都是這麼演的,穩得很!”
我心頭剛剛升起的悸動、重逢的浪漫與久違的興奮,瞬間被他這一通無腦電影邏輯砸得稀碎。
我一臉黑線,冇好氣地瞥他一眼:“你少看那些無腦爛片行不行?”
“不用!那不是彆人,那就是你嫂子!”
此話一出,啞狗當場愣住。
他看著我一本正經的神色,隻當我是最近局勢壓抑、煩心事太多,心態被逼得恍惚魔怔了。
他連忙收起玩笑,一臉擔憂地湊近,絮絮叨叨安慰。
“強哥,我知道我們最近處境難,被人處處壓著、步步受氣。但你可千萬彆想不開啊!這點壓力不至於把人逼瘋。”
“不管怎麼樣,兄弟們都在!天塌下來我們一起扛,你一定要穩住、冷靜……”
我聽著他腦洞大開、亂七八糟的安慰,徹底無語。
耳邊的嘈雜漸漸模糊,樓下賭檔的喧囂、人聲、骰子碰撞的吵鬨,通通被我隔絕在外。
我不再理會啞狗的碎碎念,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樓下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上。
思緒翻湧,徹底墜入上一世的回憶裡。
(第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