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石三鳥,錢權勢

夜色濃稠如墨,徹底吞噬了這間藏在舊巷深處的隱秘據點。

屋內常年不見天光,厚重的遮光窗簾死死封死所有縫隙,僅靠兩盞老舊昏暗的鎢絲燈勉強照明。昏黃搖曳的燈光落在斑駁發黑的牆壁上,映得滿地陰影扭曲怪誕,空氣中混雜著煙草焦油、陳舊黴味與淡淡的酒精氣息,沉悶、壓抑,讓人一踏入便心口發緊。

屋子正中央,一張厚重的黑木太師椅穩穩擺放。

榮哥一身深色便服,身姿慵懶靠坐在椅上,雙手隨意搭在扶手,眉眼半垂,看似鬆弛溫和,眼底卻藏著翻湧的陰鷙與貪婪。常年遊走黑白兩道、身居反黑督察高位的城府,讓他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偌大房間寂靜無聲,唯有他沉穩卻陰冷的嗓音緩緩響起,打破死寂。

“阿茹,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站在一旁的茹姐微微斂神,抬眼看向端坐的男人。這些年她跟隨榮哥,最清楚此人表麵圓滑世故,內心陰狠狡詐,但凡他鄭重其事開口,必然是步步驚心的狠局。

榮哥微微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字字清晰。

“我收到絕密消息。下個月,港島啟德機場。”

“會押運一批巨額現鈔出境。”

“一千七百萬全新美金,外加三千五百萬港幣舊鈔,合計價值,足足一億六千萬港元。”

“這批美金歸屬美國寶麗銀行,全新連號,準備空運回流美國。”

一字一句,落在安靜的屋內,格外震撼。

茹姐瞳孔微縮,下意識心頭一顫,片刻後才勉強穩住心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戲謔語氣,半開玩笑試探。

“榮哥,你跟我說這些乾什麼?”

“你……不會是想打這批美金的主意,想搶機場押運款吧?”

“你瘋了?那可是啟德機場,軍警布防嚴密,押運安保全副武裝,風險大到離譜!”

麵對茹姐的震驚與勸阻,榮哥臉上冇有半分動容,眼底反倒驟然亮起極致的貪婪,那是被巨額財富徹底勾動的欲望火光,熾熱又瘋狂。

他緩緩前傾身子,語氣篤定又偏執。

“為什麼不要?”

“那可是整整一點六個億。”

一輩子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儘數藏在這一樁案子裡。

茹姐見他神色認真,冇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心頭的玩笑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重不安,皺眉急道:

“你說真的?”

“就憑我們手頭這些人手,貿然動機場押運的錢,根本是以卵擊石,風險太大,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榮哥聞言,低低輕笑一聲,笑聲陰冷狡詐,透著掌控一切的胸有成竹。

“我什麼時候說,要我們自己的人出麵?”

他眼神驟然一厲,吐出一句陰毒至極的話。

“這件事,我決定讓阿強去做。”

茹姐猛地一愣,當即搖頭反駁,語氣滿是無奈。

“不可能的。”

“阿強現在風頭正盛,背後有福果叔撐腰,穩穩紮根忠字頭,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他是聰明人,心思通透、進退有度,怎麼可能傻乎乎往這種殺頭的槍口上撞?”

“換誰都知道,這是必死的圈套,他絕對會直接拒絕。”

聞言,榮哥臉上笑意更盛,眼底卻翻湧著層層疊疊的陰狠算計,整個人透著令人心悸的城府。

“拒絕?”

“那可未必。”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太師椅的木質紋路,慢條斯理開口,道出藏了許久的後手。

“這段時間,我故意讓人不斷找他麻煩,製造各種小摩擦、小衝突。”

“可他次次忍讓、次次收手,從來不肯越線鬨事。”

“我看得出來,他心裡始終留著底線,不想徹底踏入黑道、萬劫不複。”

“但是——”

榮哥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驟然冰冷刺骨。

“上次金鋪搶劫案,是他和他四個兄弟親手做的。”

“這件事,我一直壓著、從來冇提。”

“你以為我拿他冇辦法,這是我特意留著,關鍵時刻當做拿捏他、要挾他的致命把柄。”

茹姐心頭一緊,瞬間明白了他的算計,遲疑著開口:

“可那樁案子,本就是我們暗中指使、刻意引導。”

“萬一他被逼急了,轉頭跟警方供出我們怎麼辦?”

“到時候我們豈不是引火燒身?”

聽到這話,榮哥仰頭發出一陣低沉狂妄的冷笑,笑聲裡滿是肆無忌憚的囂張與陰毒。

“哈哈哈……”

“阿茹,你忘了我的身份?”

“我是港島反黑組督察。”

“在這片地界裡,我說誰有罪,誰就是有罪。”

“一個無根無憑、混跡江湖的小混混的口供,和我一個反黑督察的證詞,你覺得警方會信誰?”

他字字狠絕,句句誅心。

簡簡單單幾句話,徹底撕開了黑白勾結最肮臟、最黑暗的規則。

一旁的茹姐背脊瞬間竄上一層冷汗,心底陣陣發寒。

她終於徹底看清,眼前這個男人,心思深沉、算計歹毒到了極致。

榮哥眼神愈發陰戾,語氣帶著濃烈的悔意與殺意,咬牙沉聲道:

“王子強這個人,留不得。”

“早知道他現在會勢頭漸起、隱隱壓我一頭,是個心腹大患,當初我就不該把那賭檔給他。”

“簡直是養虎為患!”

“這一次美金大劫案,就是我除掉他的最佳時機。”

他眼底閃過瘋狂的算計,緩緩道出自己一石三鳥的絕殺布局。

“這樁案子,無論成敗,他都必死無疑。”

“若是搶劫失敗,事發敗露,我正好順勢把所有罪責全部推到他頭上,借警方的手,徹底除掉這個隱患。”

“就算他僥幸逃走,這輩子也會被全境通緝,永世不得翻身。”

“若是搶劫成功,巨款到手,我照樣不會放過他。”

“事後我直接拿金鋪舊案要挾,逼他頂下所有罪責。”

“我太了解他了,重情重義,最護兄弟。”

“我隻要拿他四個兄弟的牢獄之災做威脅,他絕對會乖乖認罪頂罪。”

“他一個人坐牢,總好過四個兄弟一起陪葬。”

說到這裡,榮哥神色愈發癲狂,眼中滿是極致的野心與貪婪,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掌控一切的未來,語氣亢奮狂熱。

“這樁美金劫案,我勢在必行!”

“一來,事成之後,一點六億巨款到手,我暴富起家,財富傍身!”

“二來,手握巨款,我就能擴充勢力、招攬人手,反手吞掉福果叔那群固步自封的老東西,徹底在社團站穩腳跟,掌控權勢!”

“三來,大案告破、罪犯伏法,我既能鏟除心頭大患王子強,又能立下大功、仕途攀升,權位再升一步!”

“錢、勢、權!三者儘收囊中!”

“從今往後,我要做整個港島,最有錢、最有權、最有勢的人!!”

瘋狂的笑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轟然炸開,囂張、狂妄、陰戾,回蕩在冰冷的空氣裡,讓人頭皮發麻。

茹姐靜靜站在一旁,全程沉默不語,心底隻剩徹骨的寒意。

她終於徹底明白,眼前之人哪裡是謀一局輸贏,分明是布一場以人命為棋、以黑白為局、登頂權力巔峰的殺局。

癲狂過後,榮哥稍稍收斂神色,轉頭看向茹姐,眼底帶著一絲渴求認同、渴求讚賞的意味,沉聲問道:

“阿茹,你看,我這盤棋,布得怎麼樣?”

茹姐壓下心底的驚懼,強裝鎮定,低頭恭敬回道:

“一石三鳥,步步絕殺。”

“既可以徹底鏟除阿強這個心腹大患,又能借力打壓福果叔一眾舊勢力,最後名利雙收、全身而退。”

“榮哥的算計,實在是高。”

這番恭維,徹底取悅了榮哥。

他再度仰頭,暢快大笑,整個人沉浸在自己完美無缺的布局之中,自負又癲狂。

半晌,笑聲漸歇。

昏暗的光影下,榮哥緩緩抬手,拿起桌旁靜置的老式大哥大。

厚重冰冷的機身,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他指尖按下號碼,動作緩慢卻堅定。

這一通電話,便是他這場驚天殺局的第一步落子。

嘟嘟——

電話接通。

榮哥斂去眼底所有瘋狂與陰戾,語氣變得溫和從容,帶著幾分前輩關照後輩的熟稔。

“喂,阿強啊……”

一場席卷港島黑白兩道、牽動數方勢力的美金風暴,自此,正式拉開序幕。

(第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