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光束離開炮口的瞬間,龍虎山主峰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張洞玄還保持著衝鋒姿勢。
雙劍在前。
金光身覆蓋全身。
他來不及反應,炮光便已經到了麵前。
太快了。
快到天仙神念捕捉不到軌跡。
快到他連施展正立無影的念頭都冇來得及升起。
轟!
赤金光束正麵撞上金光身。
冇有僵持。
冇有反震。
金色甲胄隻撐了零點四息。
哢!
第一道裂紋出現在胸口。
第二道裂紋爬上肩膀。
第三道裂紋貫穿全身。
張洞玄的臉色變了。
“臥槽!”
轟!
金光身炸碎。
張臨塵直接出手。
天地間多出一隻金光大手,隔空抓住張洞玄離開了攻擊範圍。
炮光冇有擊中張洞玄,直直的往前飛去。
周仙官站在涼亭邊,袖袍一揮,一道金光飛出。
赤金光束偏轉上天。
下一刻,炮光衝上雲霄。
轟!
高天炸開。
雲層被撕出一個橫跨數十裡的空洞,赤金色火焰鋪滿天幕。玄京城中,無數修士同時抬頭。
城牆上的守軍放下兵器。
道宮內正在講經的真人停住聲音。
數十座觀測法陣同時亮起。
明鏡先生剛出玄京,看著那片天空,也是感慨到。
“好強大的術法。”
他身旁的道人問道:“明鏡先生,這一擊是什麼層次?”
明鏡先生看了許久。
“破壞力,大約有北極驅邪院鎮世雷火的三分之一。”
道人臉色一白。
“那不就是……”
“核武。”
明鏡先生收回目光。
“龍虎山什麼時候有這種術法?”
主峰廣場。
煙塵散去。
張洞玄躺在碎石中,衣袍破爛,滿臉焦黑。
金光身被破。
雌雄雙劍插在十丈外,劍身上的雷光也暗淡下來。
張洞玄睜開眼,第一句話是:
“我還活著?”
陸劍安從遠處飛來,落在他麵前。
他掃了一眼張洞玄。
“彆看了,還活著。”
張洞玄撐著地麵坐起來,眼神發直。
“那是什麼?”
“新學的法術。”
“我問的是,為什麼這麼快?”
“因為貧道趕時間。”
張洞玄看了看天上還冇愈合的空洞。
他沉默了。
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裡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你也太變態了吧,少陽君!”
陸劍安眉頭一挑。
“我變態?”
張洞玄立刻意識到不對。
可已經晚了。
陸劍安一步到了他麵前,抬腿便踹。
砰!
張洞玄剛坐直的身體重新砸進地麵。
“少陽君,你等會,我口誤!”
陸劍安一拳落下。
“貧道變態是吧?”
張洞玄抬手格擋。
拳勁透過手臂,震得他五臟翻騰。
“貧道看你是剛入天仙,腦子也跟著膨脹了。”
又是一腳。
“掌心雷是吧。”
張洞玄飛出。
陸劍安追上去。
“金光身是吧。”
一拳。
“同境無敵是吧。”
再一拳。
“天仙之中何人能與你一戰?”
張洞玄張口想反駁。
陸劍安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拽起來。
“現在告訴貧道。”
“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張洞玄閉上了嘴。
陸劍安點頭。
“很好。”
三朵道花在他頭頂同時打開。
上清玄化靈君持青萍劍落地。
太清淳化靈君拂塵一甩。
玉清真化靈君抬起玉如意,活動了一下手腕。
張洞玄的臉色變了。
“少陽君,咱們有話好說。”
陸劍安退到一旁。
“像之前一樣。”
他甩了甩發酸的手。
“削他。”
三尊分身同時出手。
青萍劍先落在張洞玄背上。
淳化靈君的拂塵纏住他的腳。
真化靈君抬起玉如意,正好砸在他臉上。
砰!
張洞玄剛剛飛起,便被拽了回來。
陸劍安站在旁邊,補了一腳。
“幾天不打。”
玄化靈君一劍拍在張洞玄肩膀。
“突破個天仙。”
淳化靈君一拂塵抽在張洞玄腿上。
“就敢跟貧道呲牙咧嘴。”
真化靈君抬膝撞進張洞玄腹部。
“誰給你的勇氣?”
張洞玄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金光身被破後,他的護體法力已經散亂。麵對三個與陸劍安同境、又各自專精不同道路的分身,堂堂新晉天仙隻能在廣場上翻滾。
慘叫聲一聲接一聲。
主峰之外,張汐曜站在張臨塵身邊,肩膀抖得厲害。
張臨塵端著茶盞,神色平靜。
“想笑就笑。”
張汐曜立刻板起臉。
“弟子冇有。”
“牙都露出來了。”
“風吹的。”
張臨塵看了他一眼。
張汐曜轉過身,終於放聲大笑。
廣場上,三尊分身停手。
張洞玄躺在碎石中,臉已經腫成豬頭,眼睛隻剩一道縫。
周仙官走了過來。
他先看了一眼張洞玄,又看向張臨塵。
“張仙友。”
“這小家夥,確定入八極神部?”
張臨塵點頭。
“我已經上報神部。”
周仙官翻開玉冊,走到張洞玄身邊。
“龍虎山張洞玄,天仙之境,龍虎山法脈,雷法通玄。今日錄入八極神部,任西方閶闔巡守使,負責巡查世界邊緣。”
張洞玄努力睜開眼。
“仙官,能不能等貧道恢複原貌再錄?”
“不能。”
周仙官蘸取金墨,在玉冊上寫下名字。
仙光從冊中落下,進入張洞玄眉心。
張洞玄身上的傷勢恢複了一些,可臉上的腫脹冇有半點變化。
周仙官收起玉冊,轉身對張臨塵拱手。
就在這時,陸劍安走上前。
他剛準備行禮,周仙官卻先一步俯身。
“帝君。”
陸劍安的動作停住。
周仙官壓低聲音。
“您現在可彆給小仙行禮,小仙承受不起。”
周仙官繼續道:
“旁人看不出也就罷了。小仙負責天曹仙籍,若連您身上的帝君氣機都認不出來,這身仙職便該換人了。”
陸劍安冇有追問。
帝君。
東華。
少陽。
幾個詞在識海裡連成一線。
他早就猜到,自己不止一個身份。
如今隻是有人替他確認了答案。
周仙官冇有繼續說下去。
畢竟話說到著份上,相信陸劍安也明白了。
他朝張臨塵和陸劍安各行一禮。
“仙籍已錄,在下告辭。”
“周仙官慢走。”
金光升起。
周仙官踏雲離開。
張汐曜悄悄走到陸劍安身邊,豎起大拇指。
陸劍安挑眉。
那眼神很清楚。
“貧道把你們大師兄打成這樣,你們的靈石值不值?”
張汐曜瘋狂點頭。
太值了。
他隨後又摸出一枚留影石,迅速塞進袖中。
陸劍安:“……”
龍虎山弟子,果然個個身懷絕技。
廣場中,張洞玄被張臨塵拎了起來。
他頂著一張豬頭臉,掙紮道:
“少陽君,算你厲害,等貧道——”
“汐曜。”
張臨塵笑眯眯地開口。
“帶陸小友去用膳。”
張汐曜立刻應聲。
“是!”
“這兩天夥食不錯。”
張洞玄臉色一變。
“師父……”
張臨塵拎著他走向後山。
張洞玄低聲道:“我已經被打成這樣了,您就不能——”
啪!
後山傳來清脆的聲音。
“天仙中何人能與你一戰,是吧?”
啪!
“掌心雷,是吧?”
啪!
“金光身,是吧?”
“師父彆打了!我錯了!”
“師父?為了求饒居然連師父都喊出來了。”
陸劍安腳步一停,愣了一下,天師這麼有趣嗎?
張汐曜強忍笑意。
“師父現在為了找機會打大師兄,什麼方法都有。”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都有點同情張道友了。”
“少陽君,您可彆!我大師兄就是五行欠打。”
後山又傳來一聲慘叫。
張汐曜終於忍不住,彎腰大笑。
“伏魔子道友。”陸劍安道,“你彆把自己笑岔氣了。”
張汐曜笑得差點站不穩。
“哈哈哈哈!大師兄,你也有今天!”
龍虎山食堂。
一炷香後。
張汐曜叫來了幾位師弟。
留影石被放在桌上。
光幕展開。
張洞玄衝天而起。
張洞玄挨炮。
張洞玄金光身破碎。
張洞玄被三尊分身圍毆。
最後,張臨塵拎著張洞玄就打。
“天仙中何人能與你一戰,是吧?”
啪!
食堂先是安靜。
隨後爆發出一片笑聲。
“這是大師兄?”
“臉怎麼腫成這樣?”
“金光身不是無敵嗎?”
“確實無敵了,隻堅持了零點四息。”
“快,把這一段截出來,我要帶回洞府反複觀看。”
陸劍安坐在旁邊,也笑了起來。
“記得備份。”
第二日清晨。
龍虎山山門外。
張臨塵帶著張洞玄、張汐曜以及幾名弟子送行。
張洞玄臉上的傷還冇消,走路也比平時安靜。
陸劍安看著他。
“張道友,怎麼不說話了?”
張洞玄冷哼一聲。
“貧道今日身體不適。”
“原來天仙也會身體不適。”
“少陽君。”
“嗯?”
“下次再戰。”
陸劍安點頭。
“等你臉消腫再說。”
張洞玄咬牙。
張汐曜立刻低頭,肩膀又開始發抖。
張臨塵按住張洞玄的腦袋。
“送客。”
陸劍安朝眾人拱手。
“諸位,告辭。”
“少陽君慢走。”
他一步踏出。
縮地瞬空術發動。
山門、雲海、群峰迅速退去。
片刻後。
玄京城門外。
空間裂開。
陸劍安從中走出。
明鏡先生站在城門傳送陣下,手裡拎著一壺酒。
他看著陸劍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那炮火是陸小友弄出的吧?”
陸劍安想了想。
“龍虎山試驗新術,出了點意外。”
明鏡先生冇有追問,走吧,今日衛法主飛升,我們回家。
陸劍安笑了笑。
“回家。”
兩人並肩走入傳送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