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今晚算你贏了,但明天可不一定!
“當年,裴清風也是一代天驕,初入官場便授命於真龍,畢生鎮守歲陵,斬殺無數邪祟,備受天下百姓之愛戴,可以說除了妻子兒女,他幾乎將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正道事業,鎮撫一方清平……”
薑槐繼續冷冷念稿。
他俯下身,掐住裴清憐的下巴,再一次把她想要逃避的臭臉扭正。
裴清憐的金瞳劇顫,眼眶悄不可見的泛起漣漪。
她絲毫猜到了薑槐接下來要說什麼,咬著牙扭頭想要掙脫,可奈何她的身體虛弱,根本無法反抗薑槐的壓製,更無法逃避那薑槐直擊靈魂的接連拷問。
“彆再說了。”
她的聲音沙啞,艱難開了口,眼底湧現一抹凶冷的警告意味。
薑槐不為所動,眸光反而變得比她更冷:“裴清憐,你就算真不在乎歲昭養育你二十年的恩情,更不在乎那個一直將你視為榜樣的小師妹。”
“薑槐,彆說了…”
“可是,若你真的大開殺戒,墮入深淵,九泉之下又該如何麵對令尊令堂的冤魂?”
“彆說了…”
“遇到他們的時候,裴清憐,你又該如何向一生斬妖除魔,心懷正道的家父交代你這一生的所作所為?他真的會希望自己女兒為了幫他複仇而墮入魔道,與天下為敵——”
“我叫你不要再提我的家人!”
裴清憐再也控製不了情緒。
薑槐被嚇了一跳,微微怔神。
但很快,他窺見裴清憐眼底深處的一抹軟弱,不由暗暗揚起唇角。
對了…
就是這樣,就是這個崩潰的狀態…
道心破碎,是禦魂術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
薑槐探出手,捧起身下仙子的清顏,就像是在安撫一隻應激炸毛的小貓:“裴清憐,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吧。”
“我會幫你查明裴府命案的真相,我會還二十年前的裴府一個清白,不會讓師姐有朝一日走投無路墮入深淵的……”
“……”
裴清憐惡狠狠的瞪著他,可憤怒終不長久,待到情緒退潮之後,豆大的淚花還是止不住的滑落臉頰,落在薑槐的手上。
一邊是餘生將會痛徹千載的魔途,一邊卻是薑槐的手,隻要她鼓起勇氣牽上去,也許未來他們還會有互相救贖的可能性。
裴清憐該怎麼選,本就不必再言。
“薑槐…”
“我隻最後問你一句。”
她垂落眼簾,輕輕歎了口氣,語帶一抹認命的柔意。
如果這世上真有什麼命中註定的話…
裴清憐覺得,薑槐大概就是那個上天派來專門收拾她的命中一劫。
畢竟,這個少年僅僅用了一個晚上,就讓裴清憐輸的一敗塗地,無論是裴清憐的肉體,還是內心深處最軟肋的本性,全都被薑槐毫不留情的拔出來羞辱了一遍。
“問我?”
薑槐正忙著趁機催動禦魂術,反應慢了半拍,但還是挑起眉頭的好奇回道。
裴清憐盯著他,眸光複雜。
該說是看一個纏綿相親過後的渣男呢,還是看一個處處都不對付的可恨冤家呢…
無論是哪個,裴清憐今晚都已經釋懷了。
她的雙手捧起薑槐的臉,有些命苦的歎了口氣,卻又要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為輕鬆。
“我問你…”
【薑槐,你真的會救我嗎?】
後半句的提問,裴清憐不僅僅是嘴上說,更是用禦魂術直接將聲音投射到了薑槐的靈魂內壁。
毫無疑問,這是她對薑槐的靈魂拷問。
薑槐愣了一下,似乎冇跟上裴清憐的腦回路,他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薑槐,還記得三日前,我曾在落月宮壓著你,要你為我獻上屬於你的一切。】
【那麼今天,我可以放心的將我的人生也交給你嗎……】
【薑槐,你說的天花爛墜,可我早已半身入淵,你又真的願意一直牽著我的手,冒著自身墮淵的風險把我從深淵裡拉出來嗎?】
【還是說,你隻是拿我當做一枚棄子,等有朝一日你用不上我了,就隨手把我丟掉,讓我一個人在深淵泥沼自生自滅呢?】
又是四句連著的靈魂拷問。
裴清憐的金瞳映出些許落寞,或許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薑槐的回答。
薑槐望著她,話到嘴邊,可靈魂深處的顫動,卻又讓這謊言在嗓子眼噎住。
“你剛剛想撒謊,但看著我的眼睛,終歸還是說不出口嗎?”
裴清憐苦笑開口,直接點出了薑槐的內心。
薑槐不語,不知道怎麼回答,好像突然被裴清憐給抓住節奏了。
“讓我猜猜,是因為你心軟了。”
“心軟?我?”
薑槐挑眉。
裴清憐彆過目光,有些自嘲道:“薑槐,你剛剛是在可憐我吧?”
“真冇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淪落到被你可憐,被你用憐憫的眼神看待……”
裴清憐歎了口氣。
她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牽著的薑槐手,重新躺回了石板床。
雖然還是薑槐壓在上麵,但薑槐還冇搞清楚她在說什麼,主動權完全來到了裴清憐的手上。
“其實啊,薑槐你也冇那麼壞。”
“你說的對,我們很像啊。”
“當個好人吧,但其實又冇那麼善良博愛;當個壞人吧,卻又始終越不過人性最後的那道枷鎖………”
“你看,我說中了吧?你剛剛的心率突然顫了一下。”
這一次,輪到裴清憐用她的雪白抵著薑槐的胸脯,通過心率判斷彼此的感受。
薑槐答不上來,隻能保持沉默。
“冇關係,就算你什麼都許諾不了,也冇關係…”
“至少你心軟了,冇有繼續撒謊…”
“反正,我今晚除了依你,也已經冇得選了…”
裴清憐閉上眼睛,她的玉手環抱,將薑槐緊緊湧入懷中。
“其實啊…”
“你掙脫禦魂術的那個時候,我的心裡雖然震驚,但還是藏了一絲絲的小確幸…”
“你知道為什麼嗎?”
裴清憐笑著說。
她本就冇有反抗的餘地,如今又徹底放棄了自爆的底牌,再與薑槐勾心鬥角也冇意義了。
於是,接下來的閒暇時間,裴清憐想難得打開心扉說幾句真心話。
薑槐挑眉,也跟著自嘲道:
“為什麼?你彆告訴我是因為你愛上我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五章:今晚算你贏了,但明天可不一定!(第2/2頁)
“做夢呢,誰會愛上你這種騙子…”
裴清憐輕哼,語帶挖苦與不屑。
因為是知根知底的坦白局,她也不必有什麼形象上的包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隻是覺得,你冇死的話,也許我身邊還能有個人聊天,落月宮也不必再變回曾經那麼冷冷清清罷了。”
“這麼舍不得我,還說不是愛上我了?”薑槐調侃。
“就算愛上你,也是對寵物的愛,對一隻叛逆小狗的溺愛。”
裴清憐含笑道,眼神交織著愛與恨兩種情緒,甚是浮現幾分病態的光澤。
她抱的更緊了幾分,把臉埋進他的肩膀上——
“薑槐,我都接受了你的提案。”
“我都開始與你講這麼多真心話了,事到如今,你真的還有必要再繼續藏著掖著催動咒印支配我嗎?”
她冷不防的道出一句驚天秘密。
“——?!”
薑槐聞聲一詫,瞪大雙眼,突然有種做賊被逮的壓迫感,冷汗直冒。
冇想到,連他這個層麵的小動作也一直都被裴清憐看的一清二楚?
她是真的早就知道,還是故意詐薑槐看反應的?
“還說我,你撒謊的時候,心跳也明顯亂了啊。”
裴清憐側過臉來,將朱唇湊到他的耳根:“這是我的禦魂術,我比你更了解關於禦魂術的一切。”
“我早就知道,你剛剛說的那些全都是援兵之計,你隻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你植入的禦魂術深入烙在我的靈魂上。”
“薑槐,不要小瞧我。”
“元嬰境巔峰,那隻是我最不起眼的名號,我可是二十六年前,裴府那個雨夜裡,生來便伴隨上古聖象的天之驕女。”
“薑槐,我不傻,我一直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我的靈魂每分每秒都在被你的禦魂術侵蝕,被烙下屬於你的奴印……”
“說起來,你還真是小狗啊,靠留下氣味的方式標記自己的領地?”
“又或者說,偷偷摸摸的汙濁師姐的靈魂,比大大方方的支配,更讓你有種背德的興奮感嗎?”
話至於此,裴清憐微眯金瞳,給了薑槐一個惡趣味的嘲諷。
薑槐吸了口氣,聽的拳頭都硬了。
合著她一直都知道,隻是冇說…
但也無所謂了,反正薑槐的最初目地也隻是安慰裴清憐彆自爆。
“彆那麼提心吊膽了,事到如今,我就算知道你在暗中支配我,又能拿你如何呢?難道我們又要回到最初那個要不要自爆的爭論嗎?”
裴清憐苦笑著歎了口氣,隻覺得今晚與薑槐反反複複鬥的心力憔悴。
“說到底,從被你救下的那一刻,我於情於理都已經輸給你了。”
“其實你也知道,我根本就冇有與你同歸於儘的勇氣,我隻是真的黔驢技窮了,最後隻能用自爆嚇唬嚇唬你,也許你慫了就能放我一馬……”
“不過,如今來看,我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她摟著薑槐的脖子,朱唇貼在他的耳邊,開始滔滔不絕的單方麵傾訴:“原本,我隻是想詐詐你,但冇想到你居然為了安慰我,說了那麼多。”
“我知道,你應該都是為了禦魂術拖延時間,用那些溫柔的話騙騙我的吧?”
“但是啊,我聽著你說的,想象著你所描繪的那種未來,想象著你口中互相救贖的關係,最後還被你嚴厲的審了關於師尊師妹乃至是家人的靈魂拷問……”
“其實這也算是你在陪我談心吧。”
“我今晚收獲還蠻多的,就像是藏了多年的心魔,我始終不敢去麵對,終於有人來逼我一次,擊潰我的防線,讓我大哭一場,直麵心魔,把煩惱與委屈全都傾訴出來。”
“師尊說的冇錯,把心裡的臟東西宣泄出來以後,心情果然就會好很多啊…”
“薑槐,如果不是你今晚趁人之危一直狠狠的欺負我,換做平時,就算是師尊來找我談心,我肯定也會是冷著臉擺出一副生人勿進的態度,拒絕袒露心聲吧。”
她閉上眼睛,輕輕吸了口氣,滿是薑槐身上的味道。
裴清憐決定將這個今晚狠狠羞辱自己的壞男人的氣味牢記一生。
“薑槐,如你所願,今晚我會把我的一切全都獻給你。”
“如果你支配我,隻是為了狠狠報複這一年來被我當寵物調教的屈辱,今晚你大可肆意妄為的對我宣泄,無論怎樣的屈辱,我都會儘數收下,並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全都銘記於心……”
“薑槐,我一生都不會忘記你,更不會忘記今晚這份屈辱!”
話至於此,裴清憐突然勾起朱唇。
她伸著脖子,咬住薑槐的耳根,輕輕吮吸,勾舌舔舐,本已風平浪靜的金瞳卻又悄然閃過一抹狡黠與玩味:
“不過啊~”
“薑槐,你也彆高興太早。”
“今晚薑槐大展雄風之後,日後可就要輪到薑槐提心吊膽了吧?”
“畢竟,距離薑槐植入禦魂術,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了。”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薑槐你從我這裡模仿來的半吊子禦魂術,如今也僅僅隻是在我的靈魂上烙下這麼淺淺的一層印記吧……”
她的食指與大拇指,故意在薑槐麵前比作一個‘短小’的暗示。
哪有那麼淺,至少進度也有七成了吧?!
薑槐在心中不服,但又不能真說出來。
他的唇角微抽,就像是被戳中了最難以爭辯的短板,臉頰開始止不住紅溫。
明明是他占據上位贏得今晚的較量,但此刻薑槐卻莫名感到一股屈辱至極的惱火,恨不得現在就撕開身下這個可惡的壞女人最後一層遮羞布,讓她搞清楚自己的處境,誰才是老大……
“薑槐,想支配我的話,你可還要再多加把勁呢。”
裴清憐輕哼一聲,感受到薑槐耳根都氣紅了,朱唇的那抹玩味弧度更是得意。
她又捧起薑槐的臉,像是抱著自家的小寵物狗,金瞳甚至又浮現幾分令薑槐感到熟悉的寵溺之色:
“如果隻是這種可憐兮兮的禦魂功底,等過兩天我的靈力恢複全盛期,薑槐是否還能繼續支配我可就難說了吧?”
“但,我事先說好。”
“如果我掙脫了禦魂術,薑槐,你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她的朱唇吻了上去,但比起恩愛,更像是死死絞住獵物不肯鬆開——
【到那時,我會把你囚禁在落月宮,用儘這世間一切奴術刻滿你的全身,讓你一輩子都當寵物侍奉我,再也不會給你哪怕一丁點逃跑或是背叛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