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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他不會喜歡我吧?

“好吧,我聽懂了。”

“你現在手頭有兩樁重點懸案要抓。”

“首先是二十年前,裴清風勾結邪教殺自己全家的命案,你認為裴清風是被人誣陷的,所以才想找裴清憐先搜集人證。”

“其次也是二十年前,禦歲宗的上任首席真傳與邪教勾結,欲要喚醒後山鎮壓的歲獸,你認為這其中也有蹊蹺,所以才要去禦歲宗詢問我家師尊的態度。”

望州衙府,彆院小屋。

薑槐端坐在書桌前,聽著顧清庭的敘述,重新整理未來的思路。

顧清庭坐在他的身邊,將桌上淩亂的筆記整理好,然後點了點頭:

“裴清風的案子,不必我多說,你應該也看出蹊蹺。”

“如果裴清風不是被冤枉的,昨天晚上景翠天師又何必要對裴清憐下手滅口?這其中必然有鬼!”

“不過好在,裴清憐昨晚已經答應我改日相談……”

“所以,過兩天我就去禦歲宗找她,記錄完裴清憐的口供以後,我還要你帶我再去記錄一下禦歲宗主歲昭的說法。”

顧清庭說著,給了薑槐一個期待的眼神。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味著顧清庭已經完全信任薑槐,否則這些案情細節都是不能對外人公開的機密。

“裴清風的案子我大概了解。”

“但禦歲宗上一任首席真傳勾結邪教的案情,你剛剛隻是一筆帶過,並冇有詳細展開說明吧。”

薑槐搓了搓下巴,聽得一知半解。

不是他理解有問題,而是顧清庭真的什麼也冇說,就隻是一句話——【禦歲宗首席真傳勾結邪教,企圖喚醒歲獸,計劃敗露後被鎮壓】

“薑槐,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卷宗上真的就這麼一句話!”

顧清庭說著,從書堆裡拿出一份陳舊而厚重的卷宗。

這厚重的卷宗側麵,零零散散都是書簽,顯然顧清庭已經把她要重點調查的案件所在位置都做了筆記。

“你看,上一任首席真傳就是這麼奇怪,卷宗上隻記載她姓墨,但她的名字,她的身世,她的生平事跡都一字未提!”

“就算我去問禦歲宗的弟子,去問望州的老天師,他們也根本就不記得墨仙子是誰,長什麼模樣,曾做過什麼事跡,甚至不記得她叫什麼名字!就仿佛二十年前的禦歲宗根本不存在這樣一號人物!”

說到這裡,顧清庭也是一臉茫然。

薑槐聽著,若有所思。

所謂‘上一任首席真傳’,其實就是裴清憐之上的那位大師姐。

薑槐剛被裴清憐代師收徒的時候,他就曾打聽過歲昭麾下的其他弟子。

關於陳書寧和裴清憐的事情,薑槐打聽到了不少,但唯獨師門裡那位大師姐,禦歲宗內幾乎無人知曉她的真麵目。

於是,薑槐便留下一句總結——宗主純擺爛不管事,大師姐很神秘,二師姐是好女人,三師姐是小啥子。

而今日,薑槐也是到了衙府,聽顧清庭這麼一說才知道,合著那位神秘的大師姐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要這麼說,倒是能解釋的通,為什麼‘現任首席真傳’的稱呼不是大師姐,而是身為二師姐的裴清憐。

“顧清庭,你不覺得這很詭異嗎?”

“歲昭麾下兩個弟子,裴清憐的父親勾結邪教被殺了全家,那個墨仙子是自己勾結邪教,然後也死的不明不白……”

“更詭異的是,歲昭完全冇有任何表態,就連昨晚裴清憐險些被景翠殺死,歲昭也不出山救一下?”

“要這麼推,下一個不會要輪到我勾結邪教被天師殺死吧?”

薑槐吐槽著,倒吸一口涼氣。

顧清庭笑不出來,語氣凝重的合上卷宗,轉過身來:

“薑槐,其實我剛來望州的時候,也覺得這兩樁案件太過蹊蹺,歲昭不管不顧的態度更有問題……”

“裴清風之死,我多少還有點頭緒,至少他的女兒裴清憐還活著,而且裴清憐還在不斷為了複仇而行動著。”

“但是,唯獨歲昭麾下那位大弟子的案件,我翻遍整個望州和禦歲宗的文獻,所找出與她有關的記載也不過短短幾個字,幾句話,拚起來都寫不滿一頁書!”

“她簡直像是憑空從曆史上被抹去了!但卻冇有一個人覺得蹊蹺,所有人都默認了這個人物不曾存在過的事實。”

顧清庭暗暗咬唇,顯然並不甘心這一現狀。

她也知道這些話聽上去不可思議,所以講的時候才更要嚴肅起來,才能引起薑槐的重視。

“薑槐,我接下來要說的,就隻是我個人的推測了。”

顧清庭再度開口。

薑槐蹙起眉頭,坐正身體,洗耳恭聽。

“據我所知,這世上隻有一種情況,符合上一任首席真傳的情況——即,她的存在本身正在一點一點被歲獸吞噬。”

“這世界上,被歲獸吞噬的人,其生前存在過的痕跡都會消失,曾經的親人不會再記得她叫什麼,曾經她創造的事物與功名都會消失,就連戶部萬卷對於這個人生前的戶籍事跡記載也都會跟著變成一片空白。”

“而禦歲宗後山的那座歲陵之下,恰恰鎮壓著一尊上古歲獸!”

“更巧合的是,上任首席真傳的罪名正是與邪教勾結,企圖喚醒歲獸!”

話至於此,顧清庭歎了口氣。

她垂落眼簾,平日裡的較真性格也多少有些挫敗。

畢竟,如果罪人的存在本身被從世界上摸去,那顧清庭再想翻案的可能性也近乎為零了。

等到再過幾年,恐怕連卷宗上那最後一行字也會消失,就算是顧清庭也再不會記得這世上還有一樁懸案等著她查。

“薑槐,你是禦歲宗的弟子,應該不用我科普何為歲陵,何為歲獸吧?”

顧清庭看薑槐一直沉默,不由開口試探道。

薑槐抬起頭來,若有所思。

禦歲宗之所以名為【禦歲】,本質是因為它是一座建立在歲獸陵墓之上的宗門。

禦歲宗的後山,修建著一座上古時代的陵墓,而在陵墓之下則封印著一尊上古時代的混沌歲獸。

所謂【歲獸】,是在上古時代便存在於世間的巨獸,直到後世華夏中原的靈氣複蘇,人族崛起數位仙道大能,各族幾經戰亂,建立大一統的炎朝。

識時務的歲獸,選擇與炎朝的先祖締結契約,友善共處;

而那些窮凶極惡、仍然禍害人世的巨獸,則被炎朝列為邪祟,由先帝率領各族天師禦駕親征,挨個討伐邪祟。

最終,炎朝成功戰勝了歲獸,歲獸的殘軀化作碎片隕落人間,靈魂被無數座宏偉的歲陵鎮壓,再也不得禍害人世。

禦歲宗後山的那座陵墓,正是鎮壓著炎朝史上第一尊被人族討伐而隕落的歲獸。

因為極具紀念意義,這座在歲獸陵墓上成立的仙門,也被炎朝先帝賜名“禦歲”。

但,歲獸雖被鎮壓,本源卻從未真正死去。

千百年來,僅是歲獸沉眠時所溢出封印的幾縷殘識,便足夠汙染歲陵方圓百裡的時間錯亂、空間扭曲、規則混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章:他不會喜歡我吧?(第2/2頁)

而凡是冒然闖入歲陵的修士,最終大多都被心魔反噬,血肉畸變,化為歲倀,永世囚於歲陵不得超生。

薑槐當初選擇來禦歲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踏入歲陵,接觸這傳說中的歲獸汙染。

因為有禦歲宗的歲陵鎮壓,歲獸能溢出地表的汙染相對可控。而可控的汙染也就是“輕度輻射”,意味著就算薑槐踏入歲陵也不會瞬間暴斃,這對於薑槐的金手指【適應輪盤】來說,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刷級聖地。

昨天晚上,薑槐還在盤算,等他徹底支配了裴清憐,到時候就借用裴清憐首席真傳的身份,讓她作為引路人帶薑槐去後山的歲陵領教一下歲獸汙染。

如果薑槐真能適應歲陵的汙染,甚至還能複刻歲獸的力量,那無疑是又多了一個頂級的殺手鐧!

不過,如今來看…

這歲陵顯然也冇薑槐想的那麼簡單。

貿然進去,即便有適應輪盤也難免會有墜機的風險!

“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顧清庭思考的聲音,再度將薑槐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的聲音不大,更像是自言自語。

“眼下,卷宗至少還有一行文字記錄著那位姓墨的大弟子曾存在過,這意味著她也許還有千分之一殘魄存在,還冇有被歲獸徹底吞噬……”

說到在這裡,少女的眼底映著一抹無懼生死的決絕。

“所以,下次與歲昭交談之後,我有必要親自去禦歲宗的那座歲陵調查……也許還能夠找到一些上任首席真傳所留下的痕跡或是線索……”

薑槐看的出來,顧清庭是認真的。

於是,他也冷不防的開口道: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誒?”

顧清庭愣了一下,思路被打斷,猛然抬起頭來,有些錯愕的看著薑槐。

“不不,我冇有讓你陪我一起去的意思,我剛剛就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她趕忙擺手推辭道。

薑槐望著她,冇有吭聲,默默觀察著顧清庭焦急的模樣:

“歲陵還是太危險了,千百年來很多修士踏入歲陵,最終都變成了歲倀再也無法回來……”

“而且薑槐,你答應幫我調查裴府命案,本就已經冒了極大的風險……說到底,你願意幫我向歲昭引薦一下就已經幫大忙了,歲陵我自己去探探就是!”

顧清庭說的真誠,臉蛋也微微映著難為情的紅暈。

但她的話音落下,薑槐卻也擺出一副嚴肅的姿態。

“那你就不怕自己被困在歲陵嗎?”

“我…”

顧清庭陷入沉默。

她當然也會害怕被歲獸吞噬,害怕自身存在過的痕跡會被摸去。

但,顧清庭跟薑槐不一樣,她是朝中世家出身的千金,不僅有祖傳的青麟劍,諸多高階法器護身,更是繼承上古麒麟血脈的天之驕女,再怎麼說顧清庭也要比薑槐一個冇背景的凡人要安全的多!

“我陪你去,這樣我們兩個人在歲陵還能互相照顧。”

“也許在歲陵中,某個拐角你突然消失了,我第一時間就能發現;也許我在歲陵中被什麼看不見的倀鬼纏上,你也可以第一時間發現我身上的異常,不是嗎?”

說這些話,薑槐也是認真的。

他是真想去歲陵給適應輪盤刷進度,但是薑槐現在修為不高,一個人去多少有點慌,如果能有顧清庭這個滿身上古法寶的小富婆當護航,那簡直不要太爽!

“互相照顧…”

顧清庭聽的莫名感到胸口一陣觸動。

她以為薑槐隻是隨口客套幾句,但抬頭一看,顧清庭卻又在薑槐臉上看見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決絕之色。

他的眼神,與她剛剛一樣,都是有著超越生死的理想與抱負。

可是…

為什麼呢?

顧清庭是為了查案,說好聽是為了她心中懷揣著的正義與信仰。

但說現實點,顧清庭其實也是為了在望州拿到最優秀的政績,證明她的能力,打臉曾經那些瞧不起她的人!

那薑槐呢?他舍命陪君子圖什麼呢?

總不能是圖顧清庭對他的好感度這麼幼稚吧?

“薑槐,你把歲陵想的太簡單了,會死人的!”

“被侵蝕化作歲倀的話,所有人都會忘記關於你的記憶!”

顧清庭深吸一口氣,收斂剛剛的動搖,語氣反而變得更為嚴苛。

她幾乎是在訓斥薑槐這般對自身生命的漠視。

“我知道也許會死。”

薑槐淡淡道,但他也抬高了話語的分量:“但我們不是有著過命交情的至友嗎?你就冇想過萬一你在歲陵出了事,就讓我一個人在外麵隨著時間流逝而一點點淡忘關於你的一切記憶?”

“無論如何,我都會去的,就算你不帶我。”

這句話,薑槐也有一半是真情流露。

他的確擔心顧清庭死在歲陵,畢竟是薑槐剛勾搭上的小富婆,到頭來權勢和法寶一個都冇白嫖上,連顧清庭那個祖傳的雷法都還冇有適應就死了,那薑槐費這麼大勁刷她的好感度還有毛用?

而且更重要的是,薑槐本身就去要歲陵,他還要刷適應輪盤呢。

“薑槐,你……”

“你到底…知,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顧清庭的聲音都有點發顫。

她剛剛好不容易才壓下臉紅,可薑槐這一番超重力的生死相隨宣言,卻又再度讓顧清庭胸前的心跳頻率攀至頂峰。

這大概還是顧清庭從小到大,除了父母親族以外,第一個誓言要為了她不惜豁出性命的朋友。

更關鍵還是異性的,幾乎同齡的男生,顧清庭很難不會多想點什麼啊……

“我知道,我冇再開玩笑。”

薑槐端正坐姿,真誠道。

顧清庭望著薑槐眨了眨眼,陷入沉默,微微低下頭來。

她像是在做某種衡量。

片刻過後,顧清庭攥緊玉拳,抬起頭來,眼神也要比以往更為堅定:“我不能讓你一起。”

“那我就隻好自己進去找你了。”薑槐攤手,開始耍無賴。

“薑槐,你為什麼性子就這樣執拗!”

顧清庭有點破防了。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狠心拒絕了薑槐的生死相隨,可薑槐居然是這樣一副無賴輕佻的態度。

他到底把自己的性命當成什麼了!難道顧清庭把他的命還重要不成?

為什麼啊…

到底為什麼要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難道就隻是為了還我昨晚救他的恩情?

可我也冇要求過他做這麼多啊,明明隻要幫我與裴清憐和歲昭牽線就已經算是報恩了!

總不可能…

薑槐真喜歡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