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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師尊倒是盼著我死呢

“沈聽雨,原來你早就跟我家小師弟認識的嗎?”

衙府不遠處的街道是,陳書寧滿眼震驚,天真無邪的小圓臉上哪有什麼壞心眼。

但此言一出,沈聽雨卻是突然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唔…”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嬌軀冷不防的微微一顫,趕忙將薑槐送她的那瓶丹藥攥在手裡,背在身後。

“啊!”

“沈聽雨,我看見了!”

陳書寧小手一指。

“你剛剛從我家小師弟手裡拿了什麼寶貝藏起來!”

發現沈聽雨表情古怪,少女更為不滿的鼓起小嘴。

眼看陳書寧就要登上衙府的臺階,沈聽雨臉色更是慌張,背後藏著丹藥步步後退。

“冇,冇什麼…”

“冇什麼?那你乾嘛臉紅?”

陳書寧更為狐疑,呆毛都翹了起來。

她探出腦袋,纏在沈聽雨的身邊想要一探究竟,可銀狼少女卻咬著唇,小臉抗拒,不斷跟陳書寧在原地轉圈,怎也不肯告訴陳書寧。

兩女在衙府門前一追一藏團團轉,不由吸引了衙府外的街道上行人駐足圍觀。

沈聽雨也察覺到這一點,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了幾分。

“陳書寧,這裡是衙府,不是玩鬨的地方,你給我適可而止!”

她有點生氣了,語氣都變得嚴厲,身為岑龍隊長的壓迫感也驟然升起。

此言一出,陳書寧頓時怔住,被凶的挎了小臉。

她的呆毛耷拉下來,雙手在身前輕輕扣著指甲,再也不敢上去跟沈聽雨靠近乎。

“薑槐~”

陳書寧滿臉委屈,將求助的眼神看向薑槐。

薑槐聳了聳肩,淡淡安慰道:

“真的冇什麼,隻是沈姑娘昨日救了我一命,今日在衙府碰到,弟子便贈些丹藥向沈姑娘表達感謝。”

“等等,什麼叫救了你一命…?”

陳書寧又察覺到了新的關鍵詞。

她的目光反複在沈聽雨和薑槐的臉上遊走,仿佛一夜之間,她身邊兩個最要好的朋友都發生了天大的事情,卻唯獨陳書寧一個人被排擠在外什麼都不知道。

薑槐看著陳書寧,又看了看旁邊有些擰巴的沈聽雨,無奈的笑道:

“抱歉啊師姐,昨晚的事情涉及大理寺和望州府的機密,恐怕冇有沈姑娘和顧姑娘的允許我不能隨意對外人說。”

“誒…我,我也算外人嗎……”

聽到外人二字,陳書寧小手指著自己,本就委屈的貓貓頭此刻更有幾分不知所措。

她看向沈聽雨,可沈聽雨卻輕哼一聲,微微彆過小臉,就差把‘不相乾’三個字寫在臉上。

顯然,沈聽雨默認了薑槐的說法,但這並非是出於對陳書寧的排斥,反而是一種保護——顧府的案件十分危險,她隻是不願將無辜的陳書寧也牽扯進來。

“原來這樣…”

“對不起,你們都在忙啊……”

“我,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陳書寧喃喃自語,聲音更為低落了,垂著頭孤零零的身影愈發顯得可憐。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很礙事。

畢竟,薑槐和沈聽雨都有嚴肅的正事要交談,而隻有陳書寧這個‘外人’啥也不懂,就那麼傻嗬嗬的不看場合抱著劍來找大家一起玩。

可是,陳書寧也覺得委屈。

明明今天是沈聽雨跟她約好了一起練劍的日子…

為此,陳書寧一大早就起了床,洗臉刷牙,下山晨練,然後再跑去跟師尊報備,得到師尊的允許後,陳書寧便馬不停蹄的一路衝下山去城裡找好朋友玩……

結果卻是這樣。

“沈姑娘也許接下來還有特勤隊的任務在身,不如我陪師姐練劍吧。”

眼看陳書寧快要掉小珍珠了,薑槐不由溫柔開口。

處理完顧清庭的事情以後,薑槐接下來也就冇什麼要務了。

昨晚,他已經用禦魂術修改了裴清憐的記憶與認知,現在裴清憐隻知道薑槐昨晚奪走了她的初夜,除此之外一概不會記得,就算她生活中發現了異常,認知也會告訴裴清憐這很合理。

隻不過…

薑槐也不想回禦歲宗太早。

因為即便裴清憐隻記得薑槐奪她處身,也依舊是一段終身難忘的屈辱,等晚上薑槐回家,她肯定是要想辦法報複回去的,搞不好是要把薑槐綁起來狠狠複刻一遍薑槐對她做過的事情。

但話又說回來,她報複薑槐肯定也要用禦魂術,這反而又回到了薑槐適應輪盤的優勢區間,左腳踩右腳刷數值這一塊。

“真的嗎!”

“果然還是薑槐你對我好呀~”

陳書寧沮喪的小臉頓時一喜,抱住薑槐的胳膊,那雙青色的眼眸都快要淚目了。

薑槐摸摸她的腦袋:

“難得來一次望州,練劍之前,我先陪陳師姐在城裡逛逛如何?”

“嗯!”

陳書寧的呆毛徹底恢複了元氣滿滿。

她一直都還蠻好哄的,即便心情再怎麼難過,但總是能夠重新打起精神,這反而也是薑槐對陳書寧格外關照的原因。

“對了,我聽說今晚的望州有月燈節!”

“薑槐,我們去買些材料做花燈,然後晚上一起放花燈許願吧!”

少女黏著薑槐,兩人路上有說有笑。

“……”

衙府前門的屋簷下,顧清庭看著薑槐和陳書寧就要消失在街道的人群中,不由挑起眉頭。

她看了身邊的銀狼少女一眼,可後者卻還是很遲鈍的攥著拳,似乎還在惦記著什麼沉重的心事。

“唉。”

顧清庭歎了口氣,拿他冇辦法。

她偷偷的探出小手,冷不防從身後一把抓住沈聽雨的狼尾。

“咿——!”

銀狼少女嬌軀一顫,壓不住發出了羞恥的聲音。

她趕忙捂住嘴巴,抬頭看向罪魁禍首。

“沈聽雨,你今天又冇有任務,乾嘛不去陪陳書寧玩?”

顧清庭語帶不滿的開了口。

沈聽雨聞聲一怔,不由說的有幾分擰巴:

“剛剛,我看薑槐已經陪陳書寧去了…”

“你就那麼討厭陳書寧?”

顧清庭挑起俏眉,屈指彈了一下沈聽雨的腦袋蹦:“你和陳書寧不是從小一起長大嗎,那丫頭之前還隔三差五來找你玩呢,你卻這樣對她?”

“也,也不是討厭…隻是我不想她因為我,牽扯到望州的案件……”

沈聽雨含咬釉唇,臉上映出一抹沉重。

顧清庭聽的微微怔神,心道這丫頭平日看似高冷寡言,實則私底下的每句心聲都是重力展開。

她放開了沈聽雨的尾巴,轉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語氣也突然嚴厲起來:

“蒼。”

“到!”

少女乖乖站好。

顧清庭上下打量一番,然後溫柔笑道:

“本官現在命令你,天黑之前不許回衙府,出去陪陳書寧好好玩一天!順便晚上回來也給本官帶一盞花燈!”

“…?”

沈聽雨有些驚訝。

但很快,她就乖乖點頭:“是。”

……

……

……

日落西斜,溫潤的天光染上一層昏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二章:師尊倒是盼著我死呢(第2/2頁)

裴清憐獨自登上望歲臺的臺階,卻不等她入室行禮請安,那座宮殿的深處便已經傳出一道輕佻的嘲諷——

“清憐,昨晚你的守宮砂破了,但命燈卻反而燃的更為旺盛。”

“於是,為師今早就一直在想——”

“為師那個一點也不懂事的逆徒,昨晚究竟是靠著怎樣不堪入目的方式,才能苟活到今天,並且還能裝出一副什麼都冇發生的模樣回來見為師呢?”

望歲臺內,頭生龍角的嬌小狐影,悠悠趴在一簾巨幕般的落地畫卷前。

她的語氣輕佻,看似是惡意的嘲諷,卻又藏了幾分口是心非的慶幸。

這裡是望歲臺,是禦歲宗宗主的辦公室。

而剛剛毫不客氣出言羞辱的少女,自然是裴清憐的師尊歲昭。

歲昭的修為很高,早已踏入那遙遠的仙域,全年無需通過入眠補充精力。

於是,望歲臺便也成為了歲昭長期生活的居所。

但在裴清憐看來,這裡更像是師尊專用的一座巨大而空曠的畫室——

望歲臺的殿內,並無繁複雕飾或是家具。

因為曆史悠久,牆壁與地板的方磚,皆早已被歲昭周身的權能浸淬上一層水墨繪色的漣漪。

這座四四方方的畫室儘頭,空無一物,僅一簾巨幕般高大的畫卷掛在上空,卷尾垂落在地。

歲昭嬌小的身形,就伏臥在畫卷之下。

少女一襲墨色旗袍襯得身段纖柔,狐尾的毛發雪白而蓬鬆,尾尖浸著一縷水墨的黑灰,輕輕搖擺。

嫩白的小腳丫自裙裾間探出,足尖悠然悅動,足底向後反弓,輕輕翹起,每一次細微晃動,都如同攪動秋水,於空中漾開層層水墨漣漪的空間波動。

在她的身前,還擺著一麵矮小的深色玄木長案。

長案之上,是一副正在繪製的畫卷,歲昭手裡握著的毛筆就是在那上麵繪製。

每當歲昭在畫卷上提墨落筆,上方的巨幕畫卷便也隨之浮現一道嶄新的水墨筆痕。

二者聯動,才造就了如今這一簾盛大典雅的水墨繪卷。

裴清憐定睛望去,能隱約看見那畫的一副千家燈火、人丁興旺的城鎮。

而城鎮之上的雲層中,則盤踞著一道巨大的身影……

不過,水墨的繪製到此為止還冇有完成,看不出是何寓意。

“清憐,這麼久冇來看為師。”

“此番經曆鬼門關回來,難道就冇什麼想向為師解釋的嗎?”

空靜的畫室儘頭,歲昭再度幽幽的開了口。

她甚至冇有起身或是回眸去看裴清憐一眼,語氣淡薄的就像是對待一個早就與她冇有瓜葛的陌生人。

“……”

裴清憐侍在玄關的屏風前,回味著昨晚屈辱的經曆,嬌軀隱隱做顫,貝齒因羞憤而死死的含咬朱唇。

可她的身體抖了許久,最終卻也擠不出半個字。

大概兩個時辰前,裴清憐才剛從太白山穀回到禦歲宗。

她回宗的第一時間,自然是去歲泉山莊清洗身體。

在那之後,裴清憐回到落月宮。

她開始尋覓薑槐的氣息與蹤跡,但卻發現薑槐自從昨晚走後就一直冇有回到禦歲宗。

於是,裴清憐通過禦魂術,讓她支配的傀儡四處打聽薑槐的下落,這才得知薑槐正在望州陪陳書寧放花燈,兩個人在街頭玩的有說有笑。

頓時間,裴清憐感到胸口一陣說不上的酸澀與憋漲。

這種難受的感覺,簡直比昨晚被薑槐壓在身下,儘顯失態的屈辱感還要更讓裴清憐感到焦慮煩躁!

【輕薄子!】

【回來以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裴清憐氣不過的罵了兩句。

但當下,她也拿薑槐冇有辦法。

於是,裴清憐暫時壓下了火氣,準備先靜下心來閉關修煉幾天,等修為恢複巔峰期再去找薑槐狠狠清算舊賬。

可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的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是師尊要裴清憐來望歲臺見她。

以防萬一,裴清憐再三沐浴,裡裡外外仔細清洗了身體,換上一套嶄新的褻內與素裙,確保不會被師尊發現身上有男人的味道之後,便是動身登上望歲臺。

隻是,裴清憐並未想到……

師尊居然連她的守宮砂也時刻都在監控著!

“你的父親當年可是一字一句的在信上,懇求為師好好撫養他的寶貝女兒…”

“可如今,你丟了守宮砂,昨晚還險些死在外麵……逆徒這般作踐自己,你說為師又該如何向你那九泉之下的父親交代呢?”

歲昭悠閒的於畫卷之上繪著水墨,言語之下帶著極強的攻擊性與針對。

裴清憐吞咽口水,白衣袖下的玉手攥拳,修長的指甲每分每秒都近乎要把手心挖破。

砰!

歲昭手中的筆墨突然被拍在玄木長案之上。

與此同時,隨著水墨的靈能在少女周身綻開空間波紋,那股來自上古歲獸的無形壓迫感也瞬間覆蓋整座望歲臺方圓百裡。

轟——!

明明冇有聲音,但此刻裴清憐卻瞪大一雙金瞳,隻覺得震耳欲聾,耳壓幾乎快要被無形的力量壓炸。

在望歲臺的上空,她甚至隱約能窺見一雙來自深淵的歲獸巨瞳,於萬丈高空之上穿透雲層死死盯著自己的靈魂,無形的壓迫感就懸在裴清憐的頭皮之上。

“哈啊…”

她想要喘息,卻發現吐不出音,更吸不回氣。

望歲臺內,死寂一般。

噗通!

不知何時,裴清憐的身形無力,像是斷線木偶一般猛地雙膝跪地。

仙子袖下攥緊的一雙玉拳漸漸鬆開,就連方才因為被提及父親而惱怒至極的心境,此刻也終於眼神清澈了不少。

“看來,清憐還冇有叛逆到連為師都敢輕視呢。”

歲昭輕聲念道。

她轉過身來,透過那道玄關處的屏風,與裴清憐的一雙暗金清瞳對上視線。

僅從屏風後的嬌小黑影來看,少女的輪廓就已經極具辨識度,因為她的頭上既立著一對毛絨絨的三角狐耳,卻也更生著一對蜿蜒曲折如千年古樹般的長角。

這顯然並非正常生靈該有的姿態,而是與上古歲獸有關的權能顯現。

“聽起來,師尊倒是很失望徒兒昨晚冇有死在望州。”

屏風前,白衣仙子雖無力反抗,卻還是語帶挖苦的回敬道。

“你說為師盼著你死?”

屏風後,嬌小的身影垂落一雙獸瞳,自嘲的聲音藏著三言兩語說不儘的心酸與苦澀。

裴清憐淡淡道:“師尊一直暗中監視著徒兒的守宮砂與命燈,但昨晚徒兒命懸一線的時候,卻也並未見到師尊有所作為,難道不是嗎?”

說這話時,裴清憐也壓著一股無名的火氣。

“這樣啊,你是這樣看待為師啊…”

歲昭歎了口氣,臉色倍感難過。

她轉過身去,不想再看裴清憐。

“裴清憐,為師曾無數次勸過你。”

“為師叫你放下仇恨,不要再追查裴府的真凶,但你不聽。”

“打從一開始就不是為師盼著你死,而是你自己在一心尋死,你明知幕後真凶在朝堂權勢滔天,明知顧府那份婚契的來路蹊蹺,最終你卻還是自作主張的應邀入了那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