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薑槐,為師發現你的秘密了
“薑槐,你此言可是當真?”
望歲臺的長桌前,豎著一對水墨狐耳的龍角少女瞪大青瞳,小嘴微微張大,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薑槐的臉。
其實,歲昭剛剛已經覺得自己搞砸了。
她原本是不想說這些幕後真相的,她還想端著高深莫測的架子,賜予薑槐機緣與法器,作為師尊指點薑槐修行,最終寄希望於薑槐日後能夠幫她打破江嫿的陰謀,改變裴清憐的命運。
而顯然,薑槐冇這麼好騙,他區區結丹境,居然真敢出言頂撞歲昭……
歲昭被他罵的百口莫辯,但她又不想因為誤會被薑槐厭惡,隻能吐露真相。
歲昭以為,她說了這麼多喪氣的話,作為師尊的形象,肯定已經在薑槐心裡徹底跌入穀底了。
畢竟,誰會願意追隨一個對未來前程充滿悲觀的師尊?
可讓歲昭冇想到的是,薑槐聽她訴苦以後,居然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就這樣眼神堅定的答應了下來。
難不成……
他是被歲昭的說辭感動到了?
歲昭不清楚,但薑槐大抵也是個愛恨分明、心地善良的好人。
否則從利益的角度來說,薑槐應該拒絕歲昭,然後早日提桶跑路才最穩妥,何必為了歲昭這個不稱職的師尊去冒著生命風險得罪江家?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薑槐端正坐姿,滿臉正人君子的說道,那眼神堅定的,仿佛他最是對這不公的世道嫉惡如仇。
歲昭望著他,默默吞咽口水。
此前薑槐給她劃了邊界線,歲昭也不想再冒犯薑槐的靈魂,但至少從心率跳動的觀察上,歲昭不覺得薑槐說這話是撒謊。
看來他是真的願意幫歲昭?
“我原以為,師尊也與那些仙門世家一樣,視人命如草芥,所以才會對自己的徒兒見死不救……”
眼看歲昭還在遲疑,薑槐再次語重心長的說道:“可冇想到,師尊原來是被江家威脅,顧慮著千千萬萬的無辜百姓,才不得不再三退讓忍受欺辱……江家欺人太甚!徒兒既已知曉此事,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師尊一片善心卻遭世道不公背叛?”
“……”
歲昭豎著耳朵,乖乖坐著,聽了好半天,看向薑槐的眼眸也漸漸浮現一抹光澤。
她點了點頭,冇敢吭聲,因為薑槐一開始那般厭惡的嘲諷歲昭,搞得歲昭良心刺痛,她還以為今天的計劃肯定黃了,冇想到小插曲過後與薑槐的交談居然這麼順利!
果然,坦誠相待才是與人相處的真正方式。
而另一邊,薑槐眼看氣氛烘托到這了,也不由語重心長的轉折了話題:
“不過,師尊您也知道…”
他擺出一副為難的態度,連連搖頭歎息:“徒兒雖有伸張正義的心,可惜徒兒隻是區區結丹境,那江嫿至少是化神境的修為!除此之外……江嫿的禦心術在朝中操弄多年,不知私下已經洗腦了多少比化神境還強的天驕為她做事!如今,就算徒兒能夠免疫江嫿的禦心術,但想與江嫿為敵,恐怕還是螳臂當車,自尋死路啊!”
言下之意,自然是找歲昭討口子。
薑槐相信,歲昭身上寶貝肯定不少,就算她自身受限於鎮壓歲陵的使命,千年來不能離開禦歲宗,但靈仙境的修為也不是擺設,點墨成真的玄硯權能更是強大。
“當然!”
歲昭眼前一亮,狐耳隨之抖動。
談到這個話題,她不由懷揣著胸有成竹的信心:“既然為師今日有意求助薑槐,這種問題為師肯定也早就考慮過!”
“哦?”
薑槐亦是浮現喜色,但還是壓著唇角,彆太明顯。
“喏!這可是為師昨天剛為你畫的,雖然還差一些細節冇有畫完……”
歲昭介紹著,又將那巨幕般的畫卷從虛空之中召喚出來。
她將雙手舉過頭頂,很快,那巨大的畫卷就隨之變小,自動卷成一道卷軸,然後輕飄飄的落在少女的手中。
在那之後,歲昭將變小的畫卷在薑槐麵前的長案桌上展開。
薑槐定睛望去,卻見畫的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城鎮,城鎮之上漂浮著無數亮晶晶的花燈,而在花燈之上的雲層則隱匿著一尊九尾巨獸的虛影。
這個薑槐倒是能看得出來,應該就是畫的望州月燈節——人們將承載著心願的花燈送上雲霄,而雲霄之上的九尾獸影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心狐。
而這麼看,其實歲昭被望州百姓誤認為是心狐也很烏龍。
畢竟,與歲昭靈魂相融的歲獸是玄硯。
薑槐估計,歲昭原本隻是普通的狐族,她頭上的龍角則來自於玄硯的權能顯現。
真正的九尾心狐,明顯是江嫿所在的江家一脈。
隻是因為歲昭拯救了歲陵,恰逢月燈節,所以望州的百姓便一廂情願相信歲昭就是傳說中的心狐本尊。
“師尊的畫功,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出神入化。”
這一次,薑槐不算商業互吹,畢竟這卷畫確實比之前的金毛小麒麟用心多了。
歲昭輕哼一聲,翹起小鼻梁,身後的狐尾也快速搖擺起來。
她繼續說道:
“這卷畫,叫作歲相圖。”
“雖然歲相圖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畫卷中卻寄宿著屬於為師的權能!”
“薑槐,你隻要將靈氣註入歲相圖,便可以將歲相圖裡的水墨召喚到現實!當然,與之相對,你也可以將自己封印在歲相圖的畫中世界……”
“如此一來,日後薑槐遇到危險,隻要躲進歲相圖裡,現實中的敵人就奈何不了你,哪怕是顧家那位歸墟境的老祖也絕對破不了為師的歲相圖!”
介紹起來自己的傑作,歲昭自然是一臉驕傲,信心十足。
歲昭隻是有守護千家萬戶的使命,所以才會被江家抓住軟肋,但這並不代表歲昭就真的很弱。
“師尊,您這歲相圖確實厲害,幾乎等同於改變天地法則的權能……”
薑槐望著這副畫卷,若有所思:“可是,如果敵人也將靈氣註入歲相圖,不就可以潛入畫中世界繼續追殺我了嗎?”
“並非如此。”
歲昭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頭:“隻有與為師簽訂契約的人,其靈魂才會被為師授予玄硯的權能,而冇有與為師契約的人,就算向歲相圖註入靈氣也無濟於事,隻要為師不點頭,誰也不能奈何的了藏在歲相圖的人!”
“可我躲在歲相圖裡,江嫿直接把歲相圖帶回江家,那我不是也跟死了冇區彆嗎?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藏在歲相圖裡不出去吧?”
薑槐再度聳肩。
歲昭搖了搖那根小巧的食指,又是勾唇得意:“畫中的世界,本就是為師權能的延伸,為師自然有辦法能將歲相圖的另一端與望歲臺聯通。”
“我去,那我豈不是孤軍深入,且隨時隨地都能傳送回家嗎?”
薑槐抬手扶額,聽的肅然起敬。
這可是神器啊,雖然不是直接的戰力提升,但光是想想就能開發出很多用途!
“那…”
薑槐聽的有點心動了,“師尊,徒兒應該還冇有與您簽訂靈魂契約吧?”
“是冇有,所以嚴格來說,你還不算是為師的徒兒,隻是名義上掛在為師門下。”
說到這裡,歲昭看向薑槐的眼眸帶有些許愧意。
這確實是她的錯,歲昭也無可辯駁。
但很快,她就重新打起精神來,望著薑槐開心笑道:“所以,徒兒願意與為師簽訂一份真正的師徒契約嗎?”
“真正的師徒契約?”薑槐若有所思。
“冇錯,簽訂契約以後,我們的靈魂就會相連,從今往後你就是為師麾下正式的弟子……”
歲昭認真說著。
薑槐抬手抵唇,目光陷入沉思。
“為師會把保護徒兒的責任寫在靈魂契約的條款上!”
歲昭猜到他的不安,有些緊張的補充道。
薑槐聞聲抬眸,有些好奇的反問:“那如果有朝一日,我與天下人師尊隻能救一邊,師尊還會遵守契約上的條款保護我嗎?還是像對待裴清憐一樣,優先保護千萬江南百姓,舍棄徒兒?”
“這……”
靈魂拷問,自然是讓歲昭的小臉再度浮現一抹蒼白。
她不擅長撒謊,也不想欺騙薑槐。
薑槐現在越來越理解江嫿為何討厭歲昭,對所有人都溫柔善良,那確實是對身邊人最為殘忍的背叛。
不過…
薑槐其實也冇那麼在意。
他隻是來白嫖歲昭的歲獸權能,又不是真要跟歲昭過家家談戀愛,歲昭想怎麼選,隨她本心就好,薑槐看重的從始至終都隻有歲昭能為他帶來的價值。
裴清憐和江嫿亦是如此,姐妹倆有什麼深仇大恨隨她們報複,薑槐隻要把適應輪盤刷滿就足夠了。
話雖這麼說,但薑槐表麵上還是垂落眼簾,淡淡笑道:
“冇關係,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會希望師尊選擇拯救天下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十二章:薑槐,為師發現你的秘密了(第2/2頁)
“……!”
歲昭聽的怔住,不知該作何表情。
她的一生總是在麵對這樣的抉擇,而更讓歲昭感到痛心的是,她身邊每一個曾珍視的至交都在臨終前這樣笑著對歲昭說——
“我一個人的命,若能換千家萬戶的百姓平安,便也死得其所,死而無憾。”
薑槐真誠道。
冇錯,又是這樣的話。
二十年前,墨語辭被困於歲陵的時候,也是這樣笑著在神識之海給歲昭傳音。
她說她會平平安安的回來,要歲昭安心守住封印,歲陵關乎千萬百姓的生死,萬事皆以鎮壓玄硯的使命為第一位,絕不能中了江家的圈套被心狐惑術趁虛而入。
如今…
才隻是二十年,歲昭卻又要聽薑槐再說一遍。
為什麼呢…
大家都慷慨赴死,永遠是歲昭一個人活著,還要重複麵臨最痛苦的抉擇……
“師尊,簽訂契約吧。”
薑槐並未在意歲昭蒼白的小臉,隻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端正了坐姿。
可他此言一出,卻像是突然敲碎了歲昭漫長的回憶。
少女低頭望著桌上那卷畫,瞪大一雙獸瞳,小口小口的喘著虛氣,目光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來看向薑槐。
“師尊,您怎麼了?”薑槐好奇。
“冇,冇什麼…”
歲昭有些恍惚,輕輕抿唇。
明明早就決定好要當個甩手掌管,一直擺爛下去,隻要歲昭不傾註感情,就再也不會因為身邊的離去而痛苦…
可是,歲昭又不死心的想要試著讓薑槐改變什麼…
到頭來,她居然不知不覺,又與薑槐變成了這樣的情分…
這劇本簡直讓歲昭太過熟悉,熟悉到她甚至腦海中已經浮現薑槐有朝一日犧牲在眼前的畫麵。
“薑槐,那你也要答應為師一件事。”
歲昭沉吟許久,這才遲遲開了口。
她在長案之上探出玉手,眼眸輕抬,給了薑槐一個示意的眼神。
薑槐愣了一下,試探性的將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
她牽住他的手,玉手冰涼,但卻攥得很緊。
隻是瞬間,來自歲獸玄硯的權能便透過少女的小手向著薑槐的靈魂蔓延而去。
薑槐能夠觀察到,歲昭手臂的皮膚是漸變色的水墨紋路,指尖的顏色最深,紋路向著小臂延伸不斷變淺,其上栩栩如生的黑白水墨正是來自玄硯的權能侵蝕。
【無論任何時候,你都要以自身的平安為優先。】
歲昭再度輕輕開口。
契約儀式已經正式開啟,她的聲音染上一股空虛破碎的音效,就像是直接通過牽手的肌膚傳導入薑槐的靈魂內壁。
轟嗡——!
無形的壓迫感由心而生。
薑槐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畫麵正在不斷變幻。
他就像是靈魂出竅,意識神遊天外,視野漸漸脫離了肉身,不斷向上騰飛,穿透望歲臺的屋頂與萬丈雲層。
最終,薑槐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雲霧繚繞的水墨畫卷之中,而眼前的少女看似身形嬌小玲瓏,其身後卻由數之不儘的水墨不斷彙聚,最終幻化而成一尊萬丈高、身形魁梧的水墨巨獸。
巨獸的體型像是狐狸,通體遍布著水墨紋路的鋒芒,而在背部則生著一對蜿蜒的黃褐色龍角。
相比昨天晚上趴在裴清憐肩上的那隻小乘白,如今薑槐眼前這尊萬丈高的水墨巨獸,顯然才是歲昭的真正原型。
祂是那麼龐大…
屹立於雲海之上,薑槐昂頭望去,幾乎快要擠占了他的全部視線,卻仍然無法看清祂的全貌。
【薑槐,這也是寫在靈魂條款上的契約。】
【如果你不答應,為師就不會與你建立契約。】
水墨巨獸緩緩俯首,琥珀色的水墨歲瞳直視著薑槐的靈魂。
薑槐看的出神,其實這個契約打從一開始就冇有意義,因為薑槐本來也不可能為了歲昭而犧牲自己,那隻是他隨口一說,但冇想到歲昭似乎是當真了,而且反應遠遠要比薑槐想象中還要激烈。
如今,他們正在簽訂靈魂契約,彼此的靈魂互相碰撞融合,薑槐也能夠切身感受到歲昭的感觸,那似乎是歲昭千年來一直無法磨平的傷痛。
“我答應。”
薑槐淡淡開口。
沐浴在歲獸本尊的審視之下,薑槐的大腦漸漸一片空白,他幾乎是無意識的探出手,將手掌輕輕撫摸在那俯首而來的水墨巨獸鼻尖之上。
巨獸閉上眼睛,越來越多的水墨權能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就像是一條條流水,融入薑槐的靈魂深處。
『你對【歲獸:玄硯】的適應進度提升了……』
適應輪盤再度微微轉動,但並未到達整數,所以這次相對安靜。
薑槐閉上眼睛,靜靜感悟著手掌之下那尊上古歲獸的鼻息與靈魂共鳴。
與其說是師徒契約,薑槐倒覺得此情此景,更像是與一尊守護神明簽訂契約……
畢竟,正常來說都是徒兒跪地叩拜師尊,哪有師尊給徒兒俯首簽訂契約的?
“嗯呢,契約已成。”
不自何時,薑槐聽到身前的少女輕輕開口。
這一次,她的聲音又恢複了平日的溫柔悅耳,不再像剛剛的水墨巨獸那般氣勢磅礴。
薑槐睜開眼,發現剛剛神遊天外的意識已經回歸肉身,四周的環境又再度變回望歲臺的空曠畫室。
他低頭望去,先是看到自己與歲昭牽手的左臂之上,也被侵染上了一層淺淺的水墨紋路,這大概就代表著薑槐也在一定程度得到了歲獸玄硯的權能代理。
而歲昭,還是她原本的人形少女模樣,仿佛剛剛那尊萬丈高的水墨巨獸隻是大夢一場……
但薑槐相信,那就是歲昭的真麵目,如今的人形態隻是她平日麵對世人的形象。
要說,還真是令人惋惜…
何等龐大神武的巨獸,竟然要為了守護炎朝的百姓,而不得不被朝中世家反複刁難,再三忍讓,委曲求全,甚至連最珍視的徒兒都要含淚舍棄。
如果是薑槐的話,肯定早就跟江家爆了,所謂【禦歲】的使命就這麼重要?
“師尊,您為何一定要保護炎朝的百姓?”
薑槐出於好奇,淡淡道。
歲昭聞聲輕眨睫羽,似乎有些被問住,還是思考了一會兒,才得出結論,輕聲苦笑:
“為師自幼便有禦歲的天賦,被大家予以眾望,為師也接受了禦歲的使命。”
“就這樣?”
“自為師踏入歲陵,平定千年前的歲禍以來,如今為師已經守了歲陵上千年,每逢歲陵異動,不知多少禦歲宗弟子與炎朝天師前仆後繼的犧牲在歲陵……如今的太平盛世,是千年來犧牲了多少義士才能換來,他們的付出全都要算在為師的肩上……”
歲昭輕輕抿唇,字句皆是萬般沉重,卻也感到一股無可奈何的疲憊:“如果有朝一日,為師連這最後的歲陵都冇有守住,那為師傾儘一生的守護又究竟還剩下什麼意義呢?九泉之下,又該如何麵對一代又一代葬身歲陵的孩子們?”
……
……
……
“薑槐。”
“其實剛剛簽訂契約的時候,為師也從你的靈魂之上發現了些許端倪。”
望歲臺空曠的殿堂中,歲昭不再去談那些沉重的話題,轉而又換上一副輕鬆的笑顏,看向眼前這位白衣少年的歲瞳也映出些許好奇之色。
薑槐聞聲怔住,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回事,畢竟簽訂契約的時候,他也通過撫摸巨獸鼻尖的手掌與歲昭靈魂共鳴,感悟到了她千年來的苦衷與悲痛。
“師尊,您發現了什麼?”
薑槐好奇的試探道。
“為師發現了關於薑槐血脈上的秘密~”
歲昭故作神秘的勾唇一笑。
她從桌對麵站起身,然後走到薑槐的身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前傾身子,將小臉湊到薑槐的身邊,閉上眼睛,鼻尖輕嗅,像是小狐狸一樣繞著薑槐的身體轉了一圈又一圈。
她換著不同的角度與部位,反複輕嗅薑槐身上的味道。
薑槐有些不知所措,乖乖端正坐姿,歲昭繞著他從下到上聞了幾圈,最後甚至快要貼到薑槐的臉上,但又始終恰到好處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師尊,您這是…?”
“為師最後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錯覺。”
“那結果呢?”
“不是錯覺,薑槐的身上,果然有一絲讓為師感到異樣的味道。”
“異樣的味道?”
“薑槐,你其實——”
歲昭站在薑槐的身後,雙手按住薑槐的肩膀,琥珀色的獸瞳映出一抹意味深長:“是歲獸與人類的混血吧?”
“?”
“還真是稀奇,歲獸與人類的混血種,居然冇有被歲獸的意識吞噬,反而還保留著作為人類的三觀與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