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無恥小人！”胤祉氣得聲音都變了調，臉漲得紫紅，“有本事放開爺，光明正大地跟爺打一頓！”
“三哥——”小六立刻拔高了嗓音，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控訴，“你怎麼能這麼說！上書房是讓我們讀書明理的地方，你怎麼能提打架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無辜道，“再說弟弟們這不正要拉你起來麼，你可彆誤會了啊——”
胤祉恨恨地瞪著他，眼珠子都快噴出火來：“誰要你們假好心——我呸——”
最後一個字剛出口，一口唾沫星子就噴在了離他最近的胤祺臉上。
胤祺整個人僵住了，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感覺臉頰上那點濕意慢慢滑下來，腦子嗡的一聲——他太委屈了，他三哥怎麼能……怎麼能……
他下意識歪頭想往自己胳膊上擦臉，胤祉此時腰上壓著老四，腿上還壓著老七，胳膊還被老五抱著。
如今老五一動，他抓住機會猛地抬起腦袋，一口咬在了胤祺的手腕上。
“哎喲——！”胤祺吃痛，驚叫出聲。
小六心頭一緊，伸手就去拽三哥的辮子往他嘴裡塞，“快鬆嘴！鬆嘴！”
“鬆開五哥！”胤祐也急了，搬著胤祉的一條腿就往天上抬，恨不得把他整個人掀翻過去。
胤禛不語，騎在胤祉腰上，手指掐著他腰側的軟肉狠狠擰了一圈。胤祉疼得悶哼一聲，牙關卻咬得更緊了。
……
胤祺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手下一個冇抓穩，胤祉的右臂便掙脫出來。
要說胤祉此時最恨誰，已經不是最先跟他動手的老四了，而是老六這個陰險狡詐的混蛋。
他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被他扯禿了，頭皮更是火辣辣的疼。
手臂一得自由，他二話不說就朝小六推了過去，掌心正中小六的臉。
太突然了，小六被推得往後趔趄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但他手裡那根辮子，愣是冇鬆開。
回過神，小六第一反應是嘴裡有股鐵鏽味兒，腥甜腥甜的。
他偏頭往旁邊一吐——一顆沾著血絲的小白牙骨碌碌滾到地磚上，在黑色的地麵上格外顯眼。
旁邊戰戰兢兢觀戰的哈哈珠子都嚇得臉色煞白，門邊一個小太監看清了那顆牙，很有經驗地扭頭就往外跑——這是搬救兵去了。
胤禛徹底怒了，坐在胤祉腰上一拳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對方胸口，每一下都帶著悶響，胤祉被打得直咳。
胤祺也重新撲上來抱住了那條亂動的胳膊，這回長記性了，一隻手按著他的嘴，省得再被咬。
胤祐手下不鬆，又伸手在胤祉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疼得胤祉“嘶”地倒抽涼氣。
小六拿舌頭舔了舔門牙旁邊那個豁口，這顆牙昨晚上吃桃子的時候就有點出血，但是他不敢拔，今天吃東西的時候也一直小心避開，結果三哥這一推，倒把它撞掉了。
說實話，三哥動作挺快的，導致小六竟冇怎麼覺著疼——真想封他個大清第一牙醫的稱號啊！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袖口立刻洇開一抹紅痕，白皙的臉蛋上也蹭上了血跡。
富德連忙湊上來要幫他處理，卻被小六一個眼神製止了。富德隻得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主子，有人去叫人了——”
小六心頭一凜，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他噌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撲進戰局。
估摸著皇阿瑪趕過來隻要半盞茶的功夫，小六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要讓皇阿瑪看見“雙方鬥毆”的場麵，那他們幾個全得挨罰。
可要是看見的是“三哥單方麵毆打兄弟”，那就不一樣了。
他手上動作不停，趁亂去解胤祉腰間的玉帶扣。小六手指翻飛兩下就鬆開了活扣，胤祉的錦袍下擺一下子鬆垮下來，衣料軟軟地垂著。
但凡他這會兒敢站起來，褲子非滑到腳踝露出屁股——
緊跟著小六又踮起腳尖，小手胡亂去理順三阿哥散亂的衣襟，又故意揉亂四哥的衣袍。
想了想又把四哥把束發的頭繩扯鬆，幾根發絲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才住手。
末了，他還伸腳在七弟的靴筒上印了幾個灰撲撲的腳印，至於五哥，手上那個大大的牙齒印就夠了——
註意著外頭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來，他嘴上立刻大聲勸阻，“彆打了，快彆打了啊！
餘光註意到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小六猛地往後一倒，順勢抱住四哥往地上滾了半圈，趁亂往他臉上抹了一把灰。
“彆打了！快彆打了啊——”他扯著嗓子喊起來，聲音裡夾著哭腔，“三哥你消消氣，四哥真的冇有惡意——”
胤祺也被自家六弟拉著鬆了手，他雖然不解，但看著小六遞過來的眼色，也跟著嚷嚷道，“是啊是啊，三哥彆打了！”
胤祉一朝能說話，立刻叫罵道，“你們這群混蛋玩意，都給爺等著！”
康熙聞詢趕來的時候，就聽見小六幾個在高聲勸架，還有胤祉辱罵其他兄弟的聲音，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滿屋子狼狽——書冊散了一地，墨汁潑了半桌，桌椅歪歪斜斜，一群嚇人貼著牆角站著不敢動。
他的視線從幾個兒子身上掃過：胤祉衣衫不整、玉帶鬆垮，還在破口大罵。
胤禛衣袍淩亂，頭發散亂，臉上灰撲撲的，嘴角破了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胤祺手上一個紫紅的牙印，正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腕。
胤祐靴筒上一個鞋印，正“努力”地想扶起地上的三哥起來。
小六正護著老四往後退，聽見動靜，轉頭看了過來，他一邊臉頰上沾著一道乾涸的血痕，門牙豁了個口子。
一看見康熙，他就眼圈紅紅的，可憐巴巴地說道，“皇阿瑪您終於來了！”
（小劇場：若乾年後——胤祉手上拽著自己細溜溜、幾乎紮不成辮的頭發，似乎又想起了那天頭皮的火辣辣——“可惡的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