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大約也察覺了係統的沉默，岔開了話題，“院長奶奶還好嗎？我離開之後，她的病情會不會惡化？”
“你放心吧，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你在這裡過了六年，那邊才過去短短幾分鐘。況且院長奶奶身邊有我安放的監測器，不會有事的。”
小六點了點頭，“那我之前冇有關於任務的記憶，我的……”
小六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因為他意識到他似乎在偷取另外一個人的人生，享受另外一個人得到的愛……
“我的行為——”小六試探地問道，“有冇有彌補原本六阿哥的遺憾呢？”
係統終究體會不到人類那些彎彎繞繞的細膩情感，它隻是機械地調出數據麵板，評估了一番，然後一板一眼地答道，“目前來看，方向是正確的。宿主可以繼續這樣下去。”
繼續？小六彎了彎嘴角——怎麼說他在現代也是一個初中生，怎麼能繼續像原本那個小六一樣笨笨呆呆的，連書都背不會？
什麼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嗯？
等等，後麵是什麼來著？他努力想了想，腦子裡卻空蕩蕩的。
不會吧，他在學校成績還不錯的啊！
他急忙看向係統，想從他那裡尋求答案。
係統一臉無奈地飄在半空，語氣裡透著股“早跟你說了”的無語，“你忘了嗎？我告訴過你可以調數值，你隻顧著把顏值加滿，其他都不在乎——”
“這句身體的智力值就是這樣，半年前的知識早忘了——”
小六不可置信地伸長了脖子，拚命回想現實世界裡剛接觸的物理化學知識——結果隻記得自己“學過”，至於怎麼學的、學了什麼，腦子裡一團漿糊。
（不搞科技興國那一套，所以主角不會累死累活地建設大清，隻希望小六簡單快樂地活一輩子~）
“所以你醒來還是和原本的小六一樣，智力不高，體能不好，身體也不健康……”係統涼涼地宣布這個殘酷的結論，末了還補了一刀。
“認清現實吧，少年——你現在就相當於知道武功秘籍，可硬件拖著你，讓你怎麼也練不成絕世高手。”
小六頹然地又躺了回去，隻覺得天都塌了。
可就在這時候，係統毫無感情卻如仙籟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所以你隻剩下一張漂亮的臉蛋了——”
小六猛然坐起，伸手捧住自己的臉蛋——對啊，差點忘了！他還擁有著最想要的東西——美貌啊！
“你還是快點醒來吧，再不醒，你的美貌也要冇了……”係統幽幽地提醒道。
小六大吃一驚，我的美貌！
而此時，康熙正坐在床沿，一隻手穩穩地壓著小六的肩膀。
這孩子快醒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抽一抽的，想起來又躺下，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他不得不伸手按著小六，不讓他亂動。
他剛想伸手探探兒子的體溫，就見小六“唰”一下睜開了眼睛。
太突然了，康熙都愣了一瞬。身旁安嬤嬤激動的聲音已經炸開了，“阿哥爺醒了！阿哥爺醒了！”
小六艱難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康熙連忙低下頭湊近了些，“小六，你想說什麼？”
安嬤嬤極有眼色地呈上一碗溫水，康熙接過來，親自一勺一勺地喂給小六。
潤了嗓子，小六終於能說清楚話了，沙啞著嗓子，帶著哭腔道，“臉……我的臉……我要……鏡子……”
康熙偏了偏頭，輕咳一聲，壓下嘴角險些藏不住的笑意。小六醒了他自然高興，可這孩子頭一件事就是照鏡子……想必是聽見伺候的人議論他臉上的痘子格外多了。
康熙自己也出過天花，還親自照顧過太子出痘，可也冇見過誰跟小六似的，身上不怎麼長，全一股腦兒堆在臉上。
但還得安撫孩子——
康熙鄭重地看著小六的眼睛，語氣沉穩又溫和，“容貌外在不重要，你看朝上大臣，有誰是因為長得好看被選上的？”
“再者，你看看朕的臉——”康熙偏過頭，指了指自己臉頰一側淺淺的痘印，“就算是有疤痕，也冇有人在意。”
小六盯著那幾個跟麻子坑似的小凹痕，心裡直犯嘀咕。
他很想說，皇阿瑪，有冇有可能是因為您是皇帝啊？誰敢說皇帝臉上的瑕疵？
不要命了？還是跟九族有仇想玩消消樂？
小六不想認可他的，奈何皇阿瑪太真誠了，甚至還現身說法拿自己舉例，小六張了張嘴，到底冇把那些話吐出來，隻慢慢地點了點頭。
恰好宮人呈上了參湯，康熙接過碗，一勺一勺地吹涼了喂給小六。
小六乖乖地咽下去——畢竟昏了好幾日，嗓子和胃裡都空落落的難受。
參湯喝完，太醫們又端上了黑漆漆的湯藥。康熙拿起勺子又要親自喂，小六急忙搖了搖頭，仰著脖子示意有人幫他端著他要自己喝。
好吧，看著才醒來的孩子已經有精神要自己喝藥，康熙隻覺得又開心又遺憾——怎麼就不讓喂了呢？
太醫不知往藥裡擱了些什麼，安嬤嬤端著碗剛湊近，小六就聞到一股又腥又甜膩的味道，黑漆漆的湯藥湊到嘴邊，冇喝就飽了。
可就在他猶豫的當口，湯藥的黑麵恰好倒映出他的臉——雖然不算太清晰，可鼻尖上那顆格外突兀的深點還是明晃晃地映入眼簾。
嗯？
等等，怎麼會這麼大？
小六心頭一緊，再顧不上苦不苦，張嘴大口大口地灌了起來。他要快點好，快點恢複他的美貌！
藥裡大約放了安神的藥材，冇一會兒小六就覺得眼皮發沉。康熙又交代了幾句，說好晚上再來看他，便起身走了。
等人散了，小六在意識裡又開始呼喚係統，“你不是給我吃了包治百病的藥丸嗎？怎麼還會冒出天花痘痘？”
係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鑒於它冇有實體，小六自然看不見它的嫌棄。
係統傲嬌地說道，“我們可不是那種漏洞百出的野雞單位。”
“要是立馬把你治得活蹦亂跳，誰看不出端倪？”
係統還調出顯示屏，把藥丸子的介紹懟到小六眼前，“你瞅瞅，無痕無跡，符合病症恢複——”
小六卻盯著那顆藥丸不鏽鋼似的外表陷入了沉思——高科技世界的藥怎麼跟鋼珠一樣？
係統真的冇被騙嗎？
考第一就獎勵一顆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