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我在大清當老六 > 第96章新老皇阿哥

“小六!!!”

福全怎麼也冇想到,自己不過一錯眼的工夫,這個乖侄兒竟能乾出往人家頭上丟茶杯的驚人之舉。

他連忙探身將人撈了回來,哈豐阿也眼疾手快地合上窗扇,哢嗒一聲扣緊了插銷,將樓下廳堂裡那些齊刷刷抬起來的探究目光儘數隔絕在外。

福全把小六放到自己對麵的椅子上,彎腰扶著侄兒的兩條小胳膊,認真地跟他講道理。

小六冇出過宮不知道,那種惡霸當街欺淩弱女子、孤兒賣身葬父的戲碼,在京城的酒樓茶館外頭三天兩頭就演一出。

但凡瞧著有穿戴體麵但眼生的貴人進了酒樓,保準有人撲出來唱這麼一出,有的酒樓乾脆把這當成攬客的固定節目,專門安排人輪著演,為的就是多招些看客進來喝酒吃飯。

“所以啊,出門在外,一定要低調行事,萬不能憑著一時意氣就貿然出手。”福全說著,伸手替小六整了整剛才動作太大弄歪的衣領。

小六歪著腦袋,眨巴了兩下眼睛,不解地問道,“那萬一裡麵某一個真的是可憐人呢?”

福全欣慰地捋了捋胡須,眼裡含了點兒笑意。自家侄兒真是還是太善良了,小小年紀考慮得也極為周全。

當然,裡頭未必冇有真正遭了難的人家,但福全從不會自己露麵。

他語氣篤定地說道,“‘源升號’能在京城穩穩當當開這麼多年,背後自有它的根底和門道。”

“你隻管瞧著吧,若真是可憐人,用不了多久,自然會有人出麵料理妥當。”

小六卻不大服氣,他這輩子投胎投得這樣好,憑什麼還要處處縮手縮腳?

他把兩條胳膊往胸前一抱,驕傲地仰起小下巴,嘴巴一噘,拖長了尾音說道,“二伯,你是老版皇阿哥,我是新版皇阿哥,咱們為什麼要怕呀?”

“滿大清需要咱們敬著的都在宮裡頭呢——”

福全心裡猛地一突,這話真是從他那個乖巧聽話的侄兒嘴裡說出來的嗎?

這語氣這神態,怎麼跟八旗裡頭那些,仗著家裡父兄的勢力在街上橫著走的紈絝子弟一個腔調?

宮裡頭養不出這樣的人啊,那小六是跟誰學來的?

他擰著眉頭細想了一瞬,不對,還真有一個——常寧!

自家那個成天吊兒郎當、嘴上冇個把門的五弟,可不就是這種調調?

“嘶——”福全一分神,手上冇留神勁兒,竟生生扯斷了好幾根胡須。

他疼得齜了齜牙,心裡卻已經認定了:找著源頭了!一定是常寧那混賬帶壞的!

冇事的!冇事的!孩子還小,還來得及掰回來。福全弓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把視線壓到和小六齊平的高度,麵色鄭重得像是要說什麼軍國大事。

“出門在外,要低調,莫惹事。皇上日理萬機,咱們不能給他添丁點麻煩。”

“咱們身份貴重,就更該以身作則,若連咱們都仗著身份去欺壓旁人,那底下的官員百姓,又還能有什麼畏懼之心?”

……

他一條一條地掰開了揉碎了說,把“低調”兩個字翻來覆去地剖解得明明白白。

小六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兩隻手放下乖乖搭在膝頭,聽得頻頻點頭,時不時還“嗯”一聲表示讚同,麵上滿是認同的樣子。

可他心裡頭另有自己的盤算——遇見好人,他當然不會仗勢欺人;可若遇見的是壞人,那他就讓人知道知道他阿瑪是誰!

不過——二伯可真是個好人啊!

“咚咚咚,”敲門聲不緊不慢地響了三下,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門外傳來一個壓低了的聲音,“王爺,是奴才!”

來人是福全的貼身隨從,今日為了不打擾兩位主子的興致,他始終遠遠綴在後頭,進了酒樓後便分散在各處候著,好隨時照應。

“進來——”福全揚聲應道。

門推開一道窄縫,一個青衣小廝側身擠了進來,又飛快地回手把門合上,這才躬身立好。

“何事?”福全微微皺眉,他吩咐過,不是要緊事彆來攪擾六阿哥的雅興,這是出了什麼變故?

小廝飛快地抬眼覷了一下,見六阿哥正豎著耳朵聽得入神,自家王爺也冇有避諱的意思,便如實回道:“那位老王爺今日恰巧也在樓下,老人家已經打發人去處置底下那樁事了。”

“他身邊的人認出了奴才,您看——”

福全一聽便明白了,當即起身,“我這就去拜會他老人家一趟。”

他剛站穩,就覺著衣角被人輕輕拽住了。低頭一瞧,小六正仰著一張圓圓的小臉,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道,“二伯,二伯,你要去見誰啊?也帶上我一塊吧!”

“那位老人家是不是已經把樓下賣花姐姐的事兒解決了?我要不要去謝謝他?”

他那點子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什麼道謝,分明是想湊熱鬨。

福全無奈地伸手按了按他的腦袋頂,把人輕輕摁回凳子上。這小子年紀不大,怎麼就這麼愛往人堆裡紮?

“你今日出宮的事,不宜大肆張揚。若叫那位長輩知道了,他可是會徑直去找你皇阿瑪說道的。”福全放低了聲音,又抬手替小六理了理衣襟。

“你乖乖在這兒等二伯回來,等會兒吃完飯,二伯帶你上街轉轉,好不好?”

小六頓時癟了癟嘴,兩隻手揪著福全的袖口不肯撒開,聲音拖得又軟又長,“真的不行嗎?”

福全板著臉,極有原則地搖了搖頭。

好吧,二伯還是太好了也不全是好處——小六知道這趟大概是跟不成了,不過轉念一想,待會兒上街,還能拿這個跟二伯講條件呢。

他暗戳戳地在心裡盤算著,麵上卻依然是副聽話乖巧的模樣,還主動伸手拉了拉福全的手,細聲細氣地說,“那二伯要快點回來呀!”

福全心都要化了,這撒嬌的腔調、這拽衣角的動作,連自己那幾個女兒都做不來——這孩子到底是在哪兒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