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不打算就這樣放棄,他知道在21世紀有治療中風的藥,但是他年紀小,除了上學也不怎麼接觸外麵。
孤兒院也隻有一臺老舊的電視機,可以獲取的知識有限,他不知道是什麼藥,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出對症的藥。
但他模模糊糊記得初中曆史課上講過——這個年代,西洋有些東西,是走在大清前頭。
他翻身坐起來,拿袖子胡亂蹭了蹭眼睛,等蘇麻喇姑舉著蠟燭出來的時候就聞道,“嬤嬤……大清的藥治不了老祖宗的病,那西洋的藥呢?”
蘇麻喇姑一怔,隨即接過宮女遞來的濕帕子,替他細細擦了臉。
“湯若望湯師傅你應該聽過,當年他就曾給世祖爺的靜妃瞧過病,說不準……洋人真有法子。”
小六瞬間來了精神,派人立刻把圖巴叫來,蘇麻喇姑還想說些什麼,小六已經提上靴子下了榻。
罷了……
“去,把京城裡所有傳教士,全給我召來。”
圖巴擦了擦額角的汗,領命而去,彆說是傳教士,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六阿哥想要他也得想辦法去摘——
傳教士們被帶進巍峨的紫禁城前,儘管他們已經被三令五申過各種規矩禮儀了,但是他們看見看清上首坐著的那個少年時,竟齊刷刷地怔住了——
這位尊貴的皇子殿下年齡不大,但已經有了絕美之色,他的膚色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本該可笑的前禿發式擱在他臉上,反倒完整展現出容貌的精致。
這位皇子眼下雖掛著青黑,卻更添了幾分頹靡的貴氣,像教堂彩窗上走下來的、憐憫眾生的聖子。
不愧是皇族啊!傳教士們安靜站著,甚至有兩個一邊偷瞄一邊在胸前畫著十字。
小六看著底下這群洋人也眯起了眼,紅頭發黃頭發藍眼睛綠眼睛……反正看不出是哪國的。
一群人為了今天的進宮都換上了大清的衣裳,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行禮動作什麼的瞧著更是滑稽。
小六心裡不由得產生疑問——他們真的能行嗎?
“你們都會些什麼知識?可有人懂醫術?”
翻譯官把小六的話翻譯過去,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回話,小六偶爾能聽出幾個熟悉的英文單詞,但是大部分都很陌生,畢竟隔了幾百年,此時的英語也應該跟後世相差很大。
況且他前世英語聽讀也很一般,就更加聽不出來這些傳教士在說什麼。
好在有翻譯在,一圈問下來,大多傳教士隻懂傳經,裡麵有兩個懂得多些他們還懂些天文、數學和基礎醫療知識。
這兩個還起了個中文名叫徐日升和張誠。
小六讓翻譯官詢問他倆可知道“中風”這種病症,雙方討論了許久才明白是什麼病。
徐日升倒是聽過,他說有西洋醫生通過解剖發現,中風這種病是腦部出血所致。
小六頓時覺得有了點希望,他身子微微前傾,儘管聽不太懂也想多聽點。
然而緊跟著就聽見徐日升道,“至於治法……他們一般是采用頭部放血的方法,但隻有找到合適部位的情況下可能有效。
見上首小皇子麵露失望之色,張誠也趕緊補充了一句,“要麼就是安撫靜養。”
小六當場就沉了臉,這麼粗獷的手段,還有什麼聽天由命的意思,無不是在表明這種病目前西洋也不能治!
太醫院院正也被叫來旁聽,就站在六阿哥身後,此刻他後背的汗把官服都溻透了。
放血?中醫也有放血,可從腦袋上放,還不確定放哪裡——這能叫治病?一個不好,人還包活嗎?
更何況那還是太皇太後啊!誰敢這麼去治啊!這些洋人真是不靠譜!
他剛要開口勸,就見六阿哥“騰”地站起來,麵色冷峻一腳踢開椅子,轉身離去。
院正從未見過六阿哥如此失態,甚至不顧及絲毫風度,像個發脾氣的小孩一樣。他不敢遲疑,跟了出去。
傳教士們麵麵相覷,他們不知哪句話說錯了惹怒了小皇子,個個嚇得臉色發白。
圖巴板著臉把他們往外趕,同時不忘讓翻譯警告他們,“今日之事,若走漏半個字,仔細你們的腦袋。”
徐日升被推著往外走,嘴裡無意識地喃喃,“上帝……我以為那是天使,怎麼會……如此殘忍……”
“閉嘴!”圖巴懶得搭理,一甩袖子讓人把他們押出去。
翻譯官跟在後麵,見他們不肯乖乖配合,低聲要挾道,“那是我們皇上最寵愛的皇子。他想做什麼,便能做什麼。所以你們不想去見上帝的話,最好把嘴閉緊了。”
徐日升和張誠聞言悄悄對視一眼,彼此心裡都翻起了同一個念頭——最寵愛的皇子……若是能攀上這條線他們的傳教之路豈不是更加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