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瞟了一眼身旁的四哥——從他坐過來四哥就冇翻過頁，合著您手裡的書隻是道具啊！
他忍住笑，慢悠悠地開口：“冇辦法，四哥學了遊泳，才曬黑了。”
德妃一聽，立刻捂著胸口，關切道，“呀，可有人護著？嗆了水冇有？”
胤禛放下書，麵不改色地淡淡道：“還好，冇怎麼受罪……”
想起三哥重點關註四哥的場景，小六深吸一口氣，緊抿著嘴唇……
獨自被剩在地毯上的老十四：繼續無能狂叫……
德妃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長生天保佑，那我以後就不擔心你靠近水邊了。”
“我小時候有個好朋友就是落水夭折了，我這些年想起來還怕得不行——”
胤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些，帶了一點笨拙的安撫：“額娘放心，兒子已經學會了，遊得還可以。”
想起遊泳比賽裡四哥差點墊底的小六：繼續保持抿嘴微笑……
獨自被剩在地毯上的老十四：無能狂叫……
幾人說著在園子裡的趣事，又有小六和九格格逗趣，胤禛也很放鬆，母子四人之間的氣氛很是融洽，當然這得忽略背景的尖叫聲。
終於，老十四見冇人理他，終於決定采取行動。他爬到自己那一堆玩具旁，把能拿得動的東西全推著往榻邊靠近，趁人不註意，開始往上麵丟。
射手老十四十分有準頭，第一個木頭小狗剛好不偏不倚，正好落進胤禛麵前的茶盞裡，“啪”一聲，茶水濺了他滿臉，一片茶葉還貼在胤禛的鼻尖上，顫巍巍地掛著。
小六“嘶”地倒吸一口氣，剛要伸手幫四哥把茶葉拈下來，第二波攻擊就到了——一個空心小元寶，“咚”地一下正砸在他額頭上。
不疼，但這是奇恥大辱！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要去控製那個射手老十四。
見哥哥姐姐下了榻直奔他而來，老十四笑得口水直流，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往反方向跑。
兄妹倆默契地左右包抄，小六三步並兩步追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小腿往回拖，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啪啪啪”往那肉嘟嘟的屁股上拍。
奈何屁股肉多，老十四開始還以為在和他玩，兩下過後，他才爆發了驚天動地的哭聲。
“哇——！”
九格格在旁邊默默遞上一把拂塵，小六接過來，衝她點了點頭，表示妹妹你想的真周到，哥哥剛好打得手疼……
德妃見狀還有些不忍，胤禛正在拿帕子擦臉上的水漬，“額娘，玉不琢不成器，老十四這孩子本就驕縱，您再護著他，反倒害了他。”
“他今日毫無規矩地亂喊亂叫，還敢拿東西亂扔。幸好方才砸的是我和小六，若是砸到您呢？若是砸到皇阿瑪呢？”
德妃嘴唇囁嚅了兩下，看看大兒子的冷臉，又看看另一邊配合默契的小六兄妹，終究把那句“他還是個孩子”咽了回去，歎了口氣：“罷了……老十四是該好好管管了。”
最終大哭的老十四被奶嬤嬤抱了下去，哭聲響了老遠才漸漸聽不見。德妃讓人傳晚膳，母子幾人圍桌落座。
永和宮裡向來冇有“食不言”的規矩，德妃一邊布菜一邊招呼他們吃這個吃那個。
小六咽下一口素燒豆腐，忽然想起什麼，道，“額娘，您不知道，我剛才在慈寧宮見著小十二了，那叫一個乖啊，說話輕聲細語，坐得端端正正。”
他撇撇嘴：“都是十幾的排行，也就差兩歲，怎麼老十四就那樣？您往後可不能再心軟了。”
德妃給他盛了一碗冰糖燉燕窩，遞過去，溫聲道：“額娘知道了，你們兄弟兩個都說了，我往後一定好好管他。”
說話間，她放下勺子的動作忽然僵了一瞬，輕嘶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後腰，桌上幾個孩子同時看了過去。
“額娘，您怎麼了？”小六搶先問道。
九格格仗著自己是女兒家，直接貼過去，小手握成拳，輕輕幫她捶著後腰。
胤禛也放下了筷子，關切地看了過來。
德妃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還不是老十四那個混小子，前兩日玩瘋了，踢了我一腳，我這腰疼了好幾日。”
“可叫了太醫瞧瞧？”胤禛沉聲問道。
德妃心頭一暖，看著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圍著她的模樣，連聲音都和軟了幾分：“看過了，說是小毛病，養幾日就好了。”
“到底是年紀上來了，不像你們小時候，那會兒我可有精力了。”
小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她碗裡，“那額娘你往後好好保養……”
胤禛冇說話，也抬手給她盛了一碗熱湯，輕輕放在她手邊。
德妃拿起湯匙喝了一口，九格格還在身後不輕不重地給她捶著背，兩個兒子一左一右地坐著，鬨騰的那個也給抱走了。
她笑著感歎了一句：“我可得好好保養，往後還得幫你們看孩子呢。”
小六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自己可冇機會讓額娘給他看孩子，他趕緊把湯咽下去，果斷禍水東引：“那您還是靠四哥吧！”
德妃以為他是說老四會先成婚生子，便也看向老四，“你彆說，你四哥說不定快有福晉了！”
什麼！
三雙眼睛齊齊看了過來，德妃卻不願多說，畢竟事還冇定，於是轉了話頭，“不過聽說大福晉快生了，畢竟是皇上孫輩裡的頭一個，說不得你們都得備份禮。”
“到時候我讓你們身邊的嬤嬤安排，你們照著做就成了！”
小六眼睛瞪得更大了——
去年秋日，太皇太後病情反複，大哥和大嫂低調成婚，皇阿瑪估計也想著衝喜試試，結果太皇太後冬日卻去了，那位大嫂在宮裡便低調下來了，小六幾乎都要忘了宮裡還有這個人了。
如今猛不丁聽見，他真得嚇了一跳，大哥這就要當阿瑪了？
自己也要升級當叔叔了？
他腦子想起夏天時大哥叼著草根、戴著草帽、挽著褲腿趕車的樣子。
小六表示自己很難接受——
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