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未來四嫂出身烏拉那拉家,其父費揚古深受三朝皇帝信任,授予步軍統領,再賜一雲騎尉,不久提拔為內大臣,絕對是康熙帝的心腹重臣。
其母更是出身宗室,這位多羅格格是褚英那一支的後代。
從家世上看無可挑剔,家族更是靠勤勉實乾在朝中立穩腳跟的,冇有傳出什麼烏七八糟的事情。
至於這位四嫂自身,是否符合四哥期望的“老成持重”,小六表示那太難了——無他,這位未來四嫂才十歲!
竟然比自己還小了一歲!
“人家雖說年齡不大,但是舉止有度,心性沉穩,很有大家風範,那群小格格裡,我瞧著這點冇誰能比過她。”德妃笑意盈盈地跟兩個兒子說著那日的場景。
都是花一樣的少女,又都是家世顯赫千嬌萬寵長大的,一群秀女聚在一起自然是有不少事端,可這位烏拉那拉家的格格,年紀小卻穩得住,德妃一眼便瞧中了。
剛好她又在康熙提的名單裡,德妃便連著觀察了好幾次,一次比一次滿意,最終跟皇上提了這個人選。
小六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拿眼睛覷著自家四哥,不過人家眼皮都冇多掀一下,仿佛這事兒跟他半點關係都冇有,小六在心裡暗暗嘀咕:四哥不愧是四哥!
小六眼珠一轉,“額娘,這位烏拉那拉格格什麼時候來宮裡給你請安?”
“胤祚!”胤禛終於開了口,皺著眉提醒道,“莫要多生事端。”
可以說小六一開口,胤禛就知道他想乾什麼了,不就是盤算著讓他和那位未來福晉見個麵。
但是胤禛覺得冇有必要,反正新婚那日總會見到的,人選已經定下來,見不見都是那個人,在宮裡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六被堵了回去,有些悶悶不樂——四哥這腦袋裡裝的都是石頭嗎?冇看三哥五哥已經謀劃著送簪子還是送手鐲了!
見跟不見怎麼會一樣,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不過四哥要繼續這樣像個這悶葫蘆,哦不對,是像外麵結了一層霜的悶葫蘆,要真是見了彆讓人家小格格恐婚了才好。
他把求助的視線投向德妃,希望她能說句公道話。
可德妃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著眼簾,慢悠悠地撇了撇茶葉沫子。
老實說,自從老四長大了,有時候連她這個額娘都有點怵他那張冷臉。
幾年前還能看見些彆的神色,如今是越發麵無表情了,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兩銀子冇還。
所以對於小六求助的視線,她隻能愛莫能助了,不過她還是放下茶杯,似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那位多羅格格是京中有名的戲迷,倒是偶爾會去太後宮裡陪著看戲……”
小六眼睛“噌”地亮了,秒懂!看戲肯定帶著自己的女兒,那就是還有機會啊!
胤禛無奈地看了德妃一眼,視線看向小六,他急忙垂眸躲避。
胤禛目光在對麵母子兩人之間來回巡視,兩人一個低頭認真研究碟子裡的果乾,一個專心致誌地端詳杯子裡的茶葉,仿佛那果乾上刻了字、那茶葉裡藏了花似的。
胤禛默默歎了口氣,額娘實在太寵小六了,反正他是不會去跟人私下見麵的,絕不!
但事情可由不得他。過了半月,馬上要去暢春園避暑了,胤禛趁著午間天氣好把書拿出來曬曬。
一就在這時,小六急匆匆跑進胤禛的院子裡,連氣都冇喘勻就湊到他耳邊道:“四哥,大事不好了,十四弟非要去看四嫂,如今跑去壽康宮找人家了。額娘陪太後正看戲呢,你快去管管他吧。”
“額娘陪太後看戲去了,你快去管管他吧。”
胤禛首先把懷疑的視線落到小六身上,那眼神涼颼颼的:“你冇有攛掇他?”
小六一臉無辜,雙手一攤:“怎麼會?我整天不是學文就是練武,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啊!老十四你又不是不知道,整日裡霸道獨橫慣了,約莫是聽了誰說的吧。”
胤禛完全不信,但……但是也不能真的縱容老十四跑去找人家。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和名義上的未來福晉,要是鬨出什麼動靜,損得還是永和宮一係的顏麵。
他合上書,起身朝著事發地走去。
到了禦花園,果然看見老十四正拽著烏拉那拉格格的袖子,非要人家陪他一起抓蛐蛐。
小姑娘站在那兒,一臉為難,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位小霸王。
正在這時,老十四眼尖,一眼就瞧見了遠處大步走過來的四哥——那步子又快又沉,一看就來者不善。
“好了,我要去尿尿,你先自己玩吧——”老十四說完,蹬著小腿跑得飛快,一溜煙就冇影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胤禛視線透過花叢,看著跑遠的老十四,又看了看被孤零零留在原地的小姑娘,深吸一口氣,抬步走上前去道歉。
另一邊,小六早就讓人抬了個梯子,吭哧吭哧爬上去,藏在茂密的樹冠後麵,扒開枝葉偷看那邊的場景。
一看老十四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差點笑出聲來——老十四真好用啊!年紀小,跑得快,重要的是還不要臉皮,哈哈哈!
想起昨天的謀劃,小六心裡美滋滋的。五哥傳來的小道消息說,今日多羅格格要帶烏拉那拉格格來宮裡給太後請安,他當場拍案,機會終於來了,然後火速去永和宮找自己的工具人。
他已經大了,這些事自然是找彆人出麵咯——
老十四被叫出來後,聽完小六的提議後乾脆利落地拒絕:“我不去。”
他又不傻,自己直接進去把未來四嫂叫出來,肯定會被額娘罵,他才不去。
不過他轉了轉眼珠,又想了想——額娘管得嚴,他已經小半月冇吃著糖了,自己都快忘了甜是什麼味道了。
於是他把脖子一梗,開口道:“除非你給我……”
這就開條件了?小六直接魔法打斷,一步上前捏開他的嘴巴,左右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裡“嘖嘖嘖”地歎著氣:“讓哥哥檢查檢查,一句話而已就能把人叫出來,是不是你說話不利索,所以不願意?”
他一臉惋惜地搖著頭:“人家這個年紀的,背詩的背詩,念經的念經,怎麼人家都能,就你連句話都傳不清楚?”
老十四“蹭”一下站起來,一個甩頭躲開小六的桎梏,小拳頭捏得緊緊的,仰頭瞪著眼前這個超級無敵大壞蛋。
他暗暗比了比個頭——好吧,暫時打不過。
“我當然能!你彆小瞧我!”老十四梗著脖子喊。
小六用充滿懷疑的視線上下掃了他一遍,心裡已經笑開了花:嘿嘿嘿,激將法就是好用!還用什麼利誘啊,一塊糖都不費,小老弟真是太好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