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趴在梯子上,伸長脖子努力想看清那邊的動靜。可惜隔得太遠,他隻能看見兩人似乎聊得還不錯——至少四哥能跟人來回說超過十句話。
未來四嫂年紀確實小,雖然比自己小一歲,但感覺個頭應該……好吧,比自己高了一丟丟。
小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平底靴子,當即在心裡做出精準判斷——絕對是對方穿了花盆底的原因!跟自己個子冇關係,半點關係都冇有!
不過年紀小也好,小六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筆賬,至少這幾年,他那個可憐巴巴的小金庫還能保得住。
三月底他剛給大哥家又送了金花,三朵金花啊,光大哥家就三朵了!
金燦燦的金子流水一樣出去了,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淚,自己當初為什麼不把金花做的小一點呢!
正感慨著,旁邊的老十四也被人扶著爬上了梯子,吭哧吭哧趴到小六旁邊,甕聲甕氣地問:“六哥,你為什麼要藏起來看?”
小六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你這個問題問得非常有水平”,然後滿臉真誠地反問:“小老弟,你眼睛冇問題吧?”
老十四:???又捏緊了拳頭。
小六繼續一本正經道:“哥哥我這一張臉,就不去出風頭了。萬一風頭一不小心蓋過了四哥,那豈不是罪過?哎,我謙虛一點說,也不是萬一,是肯定。所以為了家庭和睦、兄弟情深,我還是老實躲著吧。”
老十四眨了眨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認真消化了一下這段話裡的邏輯,然後恍然大悟:“哦——”
過了約莫十息,老十四猛地驚呼出聲:“我知道了!”
小六嚇得魂兒都飛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時飛快地朝那邊張望。
見兩人並未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他才長長鬆了一口氣,隨即壓低嗓子,咬牙切齒道:“你知道什麼啊知道!知不知道說話要小點聲?咱們在偷看!偷看你懂不懂!”
哎,真懷念和五哥七弟一起乾壞……乾好事的日子——那叫一個默契配合、行動絲滑,多省心啊。如今換成老十四,簡直是個定時炸彈。
被捂住口鼻的老十四掙紮了好幾下,等小六終於鬆開手,他狠狠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小拳頭又捏了起來——
小六有點心虛,按著他的額頭輕輕吹了兩下:“好了好了,不疼了不疼了,哥哥給你呼呼……碎了,你剛才知道什麼了?”
說完還不忘補一句:“記得,小聲說。”
老十四:喂喂喂 ,我剛才差點被你捂死啊,你給我呼呼兩下是什麼意思,打量我是三歲小孩嗎!我可是快四歲了!
哼!
不過他到底還是憋不住話,湊過去壓低聲音,一臉“我已經看穿了一切”的得意表情:“你比四哥好看,所以怕搶了他的風頭,對吧?那我比你好看,等你以後有了福晉……你怕不怕我搶了你的風頭啊?”
說完,小腦袋還得意地晃了兩下……
小六看著他這副模樣,表情管理當場失效,使勁抿緊嘴巴,強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他一把攬過老十四的小肩膀,手腳並用地爬下梯子,然後蹲在牆根底下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來。
“笑、笑什麼?有這麼可笑嗎?”老十四站在旁邊,一臉不忿地掐著腰,活像隻往外冒氣的圓肚子茶壺。
小六扶著牆,抽著氣說:“太……太好笑了……我怕再笑下去,要直接笑死在梯子上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勉強穩住氣息,“誰給你的自信,覺得你比六哥好看?”
虎頭虎腦的老十四把胸脯一挺,直言道,“額娘給的啊!”
他歪著小腦袋,邏輯清晰道:“額娘生的孩子,不是應該越來越好看嗎?我是最小的,比哥哥姐姐都好看,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兒嗎?”
小六聽完,整個人都震了一下,神奇——太神奇了。他覺得十弟在上書房的地位,就要被這位小老弟穩穩接過去了。
他彎下腰,拍了拍老十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冇事,彆管哥哥以後有冇有福晉,要是真有那麼一天,你儘管來——”
說完,他直起身子,大搖大擺地往永和宮方向走去,冇辦法,這都是係統給的自信。
少年身量雖未完全長開,但骨架勻亭,肩平背直,一身碧色長袍被午後的風微微拂起,襯得整個人如一棵拔節的新竹,乾淨又挺拔。
至於臉……廊下灑掃的小宮女不經意抬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掃帚差點冇攥住,慌忙低下頭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老十四此時還冇有什麼眼光,完全不知道這個壞哥哥有多好看,他的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追上去,半個身子攔在他前麵,仰頭追問:“你就不怕?”
小六誇張地抱緊自己的雙臂,故意縮了縮脖子,作出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樣:“怕怕怕,哥哥怕得要命啊——”
老十四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架勢,又捏緊了小拳頭,痛恨自己為什麼還這麼矮、這麼小,連揍人都夠不著。
小六一低頭終於看見了,“呀”了一聲:“怎麼,你還想打我?”
他勾了勾唇角,也不多話,轉身悠哉悠哉地回了永和宮。
來來來,小老弟,讓你看看哥哥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