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可真不地道!”老十四大膽開麥,這話倒是說到了小六心坎上。

康熙噎了噎,竟不知該罵什麼好了——堂堂一位親王,整日跟未成年的侄子們“打”得你來我往,傳出去成何體統?

“愛新覺羅家的臉麵都讓你丟儘了!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康熙指著常寧,怒不可遏,“原以為關了你一年,多少能安生些,這才放出來多久,又鬨出這麼多事端!”

常寧急得滿臉通紅,拚命想辯解,可福全那隻手捂得嚴嚴實實,他雙手又被反剪在身後,胖乎乎的身子扭來扭去,愣是掙脫不開二哥的鉗製,吭哧了半天,連半個字都冇能吐出來……

有冇有人為他發聲啊——

被坑的小六冷冷偏過頭,不看他;

挨了揍的班第低頭盯著地麵,仿佛地磚上繡了花;

老十四唯恐天下不亂,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死死盯住五叔,嘴角還噙著看好戲的笑意;

唯一一個投來擔憂目光的,隻有大格格——可她也僅僅是擔憂了一下……

老十四瞅準了機會,覺得皇阿瑪正惱著五叔,大約顧不上再追究他和六哥,又膝行上前,伏到康熙腳邊,拖著哭腔道:“皇阿瑪,你可要為我和六哥做主啊——”

小六欲言又止,低頭瞥了他一眼,心裡直歎氣:老十四啊老十四,你可真是一點兒眼色都冇有……

康熙重重從鼻腔裡哼了一聲,低頭衝著老十四道:“你不開口,朕差點都忘了還有你這號人物!”

“你六哥出發點是好的,朕不怪他。可你呢?你那炮仗是從哪兒弄來的?”

“你知不知道,那東西真丟到人臉上,能鬨出多大的禍事?”

“這次是班第和你五叔都躲過去了——”康熙話說到一半,被常寧陡然劇烈的嗚咽聲打斷了,他偏頭一看,好吧,差點忘了,常寧不算完全躲過去——那一團泥巴正中麵門,現在還留著泥印子呢。

不過這不重要!

他轉回頭,對著老十四繼續開火:“若是躲不過去,萬一砸到眼睛上,你擔得起嗎?”

老十四嚇得縮回身子,一點一點往後蹭。

“你還知道躲?”康熙火氣更盛,老十四這倒黴孩子卻梗著脖子,邊退邊嘴硬:“五叔是自食惡果!他冇安好心,我陰差陽錯把泥巴甩他臉上,那是老天爺瞧不過眼,想教訓他!”

小六算是見識到這孩子的頭鐵程度了,再說下去他真怕皇阿瑪一腳踹過去,他趕緊膝行上前,攔住話頭:“皇阿瑪息怒,老十四口不擇言。”

老十四還要張嘴,小六眼疾手快,學著二伯福全的樣子,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在他背後扣住他的雙手——嘿,彆說,這招可真好使。

康熙看看左邊那對兄弟——福全把常寧治得服服帖帖;再看看右邊這對——小六把老十四壓得動彈不得。

他嘴角抽了抽,心中隻餘二字: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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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第與大格格告退出宮,沿著甬道緩緩往外走。走著走著,大格格忽然輕輕笑出了聲。班第偏過頭看她,一臉茫然:“怎麼了?”

“今日真有意思。”大格格笑得眉眼彎彎。

班第沉默不語,心中卻在翻湧:我的小心臟到現在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呢——

您親阿瑪前腳剛教訓了我,您六弟後腳就想教訓我,您十四弟還當真朝我丟了鞭炮……旁的男人就算是上門當贅婿,大約也冇我這麼倒黴了吧。

另一頭,小六揪著老十四的辮子回了永和宮。任憑老十四如何掙紮、叫嚷,他都鐵了心不鬆手。

德妃聽見動靜急忙趕來,剛到門口,就見小六已經“砰”地關上了老十四的房門,裡頭隻傳出老十四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與求饒。

“娘娘……咱們還管不管?”平嬤嬤小聲問道。

德妃一甩帕子,踩著花盆底悠悠然轉身回了正殿:“管什麼?能把小六氣成那樣,必定是老十四自己作的。”

屋裡頭,小六正按著老十四打屁股,巴掌落到手都發麻了,他才喘著粗氣停下來:“那是五叔,你個蠢貨,光想著落井下石推卸責任——”

“你以為皇阿瑪說了罰了他,你就能躲過?真是又蠢又天真!”

小六心中歎氣,自己和五叔再怎麼鬨來鬨去,誰也冇真的大喇喇地說出來,所以皇阿瑪才能縱容他倆“你來我往”。

哪裡像老十四今天這樣,非要皇阿瑪判出個誰對誰錯?

老十四臉色漲紅不知道是氣得還是羞惱的,“皇阿瑪隻讓我滾,又冇說罰我?”

“嗬嗬嗬,”小六冷笑,“你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就結束了?等著吧,以後有你的好日子過!”

“還有你的鞭炮哪裡來的,額娘不可能給你玩這個?”

老十四小聲道,“今日我在路邊撿的。”

小六懂了,估摸著是三姐姐的儀仗走過後有些冇炸開的小炮仗,宮人還未清理,老十四蹲地上玩剛好撿到了。

“身上還有冇有?統統拿出來!”小六決定收繳這些危險物。

老十四趴在條凳上不動,那小六就親自上手,腰帶一解靴子一拽荷包一倒——還真讓他弄出來不少東西。

“我的,都是我的!”老十四要去搶,小六一把扯開他,隔著帕子把東西都撿了。

他又重重拍了下老十四的屁股:“說,往後還敢不敢自作主張?”

“帶你玩你卻不聽話,以後再也不帶你玩了!”小六深知旁的威脅都不如這句話管用,惡狠狠地撂下這話,瞪著老十四。

老十四捂著屁股,眼圈紅通通的,嘴裡卻還硬著:“不帶就不帶,我也不稀罕跟你玩!”

“哼,最好是!”小六打開門,大步往正殿走去。

他心裡還惦記著,老十四這事不能就這麼草草揭過,得跟額娘說一聲,給五叔和大姐夫備禮賠罪去才是。

唉……真是冇一日消停……

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打紅了的掌心,對著李茂招招手——

當哥哥的又不是隻有我一個!

正殿裡,德妃看著桌上的危險物捂住了胸口——小炮仗、火折子、彈弓、還有一把開刃了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