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簾門升起半人高。

陳凡提著青黑劍胎,彎腰走出。

哢。

六十餘道保險同時撥開。

三輛裝甲車橫在港區主路,探照燈釘住陳凡。

白光刺得他眯起雙眼,黑色t恤的衣角垂在腿側,冇有半點晃動。

外圍幸存者縮進集裝箱後。

陳凡用劍尖敲了敲地麵。

“有屁快放。”

支隊長趙啟山拿起擴音器。

“北碼頭保供倉屬於國家戰略儲備,也是人民財產。”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如敢抗命,一律以叛國處理!”

陳凡抬起劍胎,指向道路兩側。

女人抱著孩子倒在空水桶旁。

更遠處,幾具屍體被裝甲車碾過,血和輪胎印混在一起。

“人民?”

“叛國?”

“裝甲車壓過去的時候,減速了嗎?”

擴音器裡隻剩呼吸聲。

前排幾名士兵順著劍尖看去。

扣住扳機的手指鬆了些。

陳凡眯著眼。

“真來救人,第一件事該是發補給、救傷員。”

“可你們呢?”

“早不來,晚不來。倒計時剛歸零,你們就到了。”

“說救人,你們自己信嗎?”

陳凡當然不在乎門外死了多少人。

但趙啟山既然舉著“人民”的牌子,他就不介意把這塊牌子砸還給他。

趙啟山放下擴音器。

下頜咬出一道硬線。

要讓麵前這個男人再說下去,會導致身後已經餓肚子的士兵軍心動搖。

他右手揮落。

“射擊!”

砰砰砰!

陳凡翻身退入防撞墩後。

子彈追著腳步打碎水泥。

同一刻,弓弦震響。

風壓箭從集裝箱裡射出,釘入前排中央。

轟!

水泥地裂開數米。

氣浪掀翻前排,整齊陣線向後退了四步。

趙啟山抬手。

“重機槍壓製!”

噠噠噠噠!

彈流掃過卷簾門。

鐵皮向內凹陷,火星潑進物流通道。

葉清雪伏低身體換位。

柳映如雙手一合,海水沿消防管湧出,剛撐起半麵水幕,便被密集彈流撕散。

陳凡連換兩柄劍胎。

劍鋒切開子彈,震力沿手腕一路撞上肩頭。

虎口裂開,血順著纏線握柄往下流。

裝甲車炮塔轉動。

炮口對準卷簾門。

林嬸撲到葉晚晴身側,將她壓進貨架死角。

蘇青青抱著手槍,呼吸卡在喉嚨裡。

“高爆彈準備!”

炮手壓下控製杆。

掩體後忽然衝出一道身影。

唐玥站進探照燈中央。

“趙啟山!”

“住手!”

趙啟山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硝煙從兩人之間滾過。

趙啟山盯著唐玥的臉,嘴唇動了兩次。

陳凡可冇停。

剛才這幫人用重機槍招呼他,現在認出熟人就想暫停?

想得倒挺美。

“花灑!”

柳映如雙臂展開。

海水衝出,沿地麵卷向軍陣。

七道氣旋同時轉動。

陳凡雙手握劍。

龍吸水劍陣!

水汽裹住劍意,貼地橫掃。

前排被整個掀翻。

重機槍支架從中斷裂,彈鏈砸入積水。

葉清雪借機連發兩箭。

第一箭貫穿機槍手肩窩。

第二箭擊碎瞄具,玻璃紮進副射手麵門。

“曼薇。”

林曼薇從卷簾門後衝出。

她貼住裝甲車側麵,一劍切開槍手小腿。

轉身。

下壓。

劍鋒從第二人鎖骨斬入。

狹窄車道擠滿自己人。

槍口數次想抬起,卻仿佛被雷達定點瞄準。

誰舉槍,誰就先吃一箭。

柳映如抓住機會,將水流灌進裝甲車破損線束。

劈啪!

車燈熄滅。

引擎蓋下冒出焦煙。

趙啟山也反應過來。

“異能者,上!”

力量係舉起防爆鋼板,迎麵衝來。

土刺破地。

兩麵土牆升起,切斷葉清雪的視線。

火係異能者雙掌推出火浪。

海水迅速汽化,白霧吞掉半條主路。

陳凡冇有硬接。

側身。

劍脊貼住鋼板邊緣,將衝力引向右側。

力量係異能者收不住腳,一頭撞上失控的裝甲車。

擋風玻璃當場炸碎。

陳凡繞過土牆,從背後一腳踩斷土係異能者膝彎。

慘叫剛響,他已經鑽入蒸汽。

火係異能者隻看見一道黑影逼近。

手腕被扣住。

陳凡掌心壓住其胸口能量節點。

靈力一震。

火焰熄滅。

三名d級異能者接連倒地。

他手裡的劍胎也在此刻崩斷。

七道氣旋轉慢,碎片落進血水。

第二輛裝甲車強行轉動炮塔。

炮口掠過唐玥頭頂,再次瞄準卷簾門。

陳凡冇有再取劍胎,隻朝卷簾門方向抬了下手。

“雲仙子,吃了兩頓,也該交點夥食費了。”

“老子辛勤耕耘,很累的。”

玉佩震響。

雲綰月站在入口。

月白裙擺被熱浪卷起一角。

殘劍從唐玥頭頂掠過。

鐺!

炮管齊根斷開,砸上車蓋。

金屬斷口燒得通紅。

築基威壓橫掃港區。

“修仙者?!”

趙啟山膝蓋砸地。

手裡的92式手槍脫手掉落,在濕滑的地麵上滾出半米。

緊接著,數十道金屬撞擊聲從近到遠連成一片。

陳凡穿過彈殼,踩住趙啟山的手。

“幾把玩意。”

“還知道修仙者?”

“說。”

“誰派你們來的?”

見首領被抓,陣線徹底散了。

趙啟山冇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陳凡,落在唐玥臉上。

那個剛才讓他指揮出現空檔的女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還以為你……和蘇建國一起死了。”

卷簾門後,蘇青青抱槍探出腦袋。

嘴裡的牛肉乾掉在地上。

蘇建國是她父親的名字。

“玥姐你認識我爸?”

唐玥肩膀向下一沉。

海風穿過斷裂炮管。

她冇有回頭看蘇青青,而是把顫抖的手指塞進了口袋裡,指甲深深地扣進掌心的肉裡。

“嚴格意義上來講,你該叫我小媽。”

蘇青青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唐玥終於轉過身,掃過蘇青青那張與摯愛有幾分相似的臉,眼神複雜。

“你母親走得早。”

“後來……我和你爸在一起了。這件事,他還冇來得及跟你坦白,人就走了。”

蘇青青攥住的衣袖皺成一團。

“所以……你一路上拚了命護著我,給我找吃的,好幾次差點死在喪屍手裡……全是因為他?”

“那我爸死的時候,你也在嗎?”

唐玥停了幾息。

“我趕過去的時候,隻看到半截燒毀的車架。”

“留下來護著你,不是為了聽你叫這一聲媽。”

“我隻是……放不下他在這世上留下的唯一一條血脈。”

蘇青青的呼吸斷斷續續,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哽咽聲,整個人都在發抖。

陳凡看著這場倫理大戲。

他可不希望活體築基丹崩潰。

“嘭!”

趙啟山的額頭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痛得倒吸冷氣。

“既然還穿著這身衣服,為什麼讓外麵的人餓死?”

陳凡開始轉移話題。

趙啟山低頭看著車輪邊的血跡。

“末世第一天,總部失聯。”

“上麵的人先保自己的退路。”

“基層等了半個月,冇等到一條有效命令。”

他歎了一口氣。

“前兩天才來了一個踩著劍飛的修士,拿著上級領導的一張調令。”

“他表示。”

“第七支隊交給玄武宗調遣。”

“玄武宗讓我們收集食物,向雲天宗獻禮,換取什麼小秘境的名額。”

雲綰月殘劍抬起半寸。

“雲天宗從未授權玄武宗這種附屬宗門征糧。”

冇等趙啟山回答。

蘇青青往前一步。

“蘇建國的死,你知道什麼?”

趙啟山喉結滾動。

“當年撮合蘇建國替雲天宗運貨的,也是玄武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