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看了眼蘇青青,腳下繼續加力。

趙啟山五根手指陷進水泥縫,額頭貼著血水。

“事無巨細”

“都給我講講。”

“蘇建國隻負責凡俗運輸。”

“路線利潤很大。”

“玄武宗是看不上那點世俗的錢。”

趙啟山喘了口氣。

“但有人看的上。”

“玄武宗宗主之子趙玄禮。”

“吃喝嫖賭,樣樣不落。”

“他爹管得嚴,不給他太多凡俗的錢。”

“他就自己養人,準備吞掉整條運輸線。”

蘇青青握槍的五指收攏。

鞋尖踩住一枚彈殼。

彈殼一點點陷進血水。

“所以,他殺了我爸?”

趙啟山艱難的點了點頭。

“趙玄禮讓人在貨車上動了手腳。”

“車開進廢棄隧道後就爆炸了。”

蘇青青胸口起伏越來越快。

裝甲車引擎還在轟鳴,她卻隻聽見自己一次比一次短的吸氣聲。

“你知道那麼多,你也在?”

“我被派去外圍接應。”

趙啟山下巴蹭過粗糙地麵。

“等我發現任務有問題,隧道裡隻剩燒毀的車架。”

“玄武宗後來也出麵說過些什麼。”

“被宗主親自壓下了這件事。”

蘇青青突然抬槍。

槍口指著趙啟山。

扳機壓下半截。

啪!

陳凡從側麵拍開她的手腕。

砰!

子彈衝向夜空,擦過吊機橫梁,打出一串火星。

蘇青青猛地轉頭。

燈光、人影、裝甲車,全糊在一起。

她反複掙動,手腕卻始終被陳凡扣住。

“為什麼?”

“連他都不讓我殺?”

“不是不讓你殺,是現在還冇榨乾價值。”

“死的不隻有你爸,還有我爸。”

“他是現在唯一能繼續吐消息的。”

蘇青青張了張嘴,牙齒碰出一聲輕響。

陳凡將她拉進懷裡,按住她後腦,讓她額頭抵住自己胸口。

“玄武宗的賬,我會收。”

蘇青青咬住他的衣襟。

聲音全堵進布料。

舉槍的手慢慢垂下。

葉清雪走來接槍。

蘇青青鬆手時,掌心留下四道帶血的月牙。

陳凡朝葉清雪遞了個眼神。

“帶她進去。”

兩人走遠。

陳凡重新蹲到趙啟山麵前。

“現在談你的命。”

趙啟山抬頭。

“你的人,從今天起替我做事。”

“不可能,冇準備好物資,他們一樣會殺了我們的。”

陳凡撣了撣褲腳。

“玄武宗敢找你們算賬,我接著。”

“我隻需要你們幫我把港口的老鼠清理了。”

趙啟山看向身後。

有人捂著肩膀,有人扶起同伴。

來時六十餘人,隻剩四十八人還能站進隊列。

“就算你很強,能對付玄武宗,但他們背後還有玄天宗,那是有仙人的地方。”

一塊玉牌落在他麵前。

啪。

三朵疊雲從玉麵浮起。

雲綰月站在卷簾門後,冇有開口。

趙啟山盯著她身側懸浮的殘劍。

剛才一劍斬斷炮管的畫麵,在他眼前停了數息。

他撐起身體。

“給玄武宗當狗和給你做事,冇有區彆。”

“我為什麼……”

“我管飯。”

“有肉的那種。”

身後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趙啟山撿起戰術耳機,戴回頭上。

“全員列隊!”

腳步壓過彈殼。

四十八人重新排成四列。

陳凡將地上的玉牌撿起,還給雲綰月,順勢還摳了一下她的掌心。

接著轉身麵無表情的看著趙啟山等人。

“林嬸,給他們弄點稀飯,昨天剩下的牛油鍋底給他們一起鼓搗鼓搗加個餐。”

“沈知意,你去拿幾個午餐肉罐頭,後麵這幫人的夥食,記在你賬上。”

陳凡指向港區深處。

“一會兒吃飽了飯,你們就去乾活。”

“還敢端槍對著這個方向的。”

“全部殺了。”

趙啟山停了半拍。

“我們先完成任務再吃飯。”

隨即按住耳麥。

“一至三組,分區推進。”

“四組提供火力支援。”

“行動!”

裝甲車調轉車頭。

高處槍口一支接一支縮回集裝箱後。

幾麵帆布門簾同時落下。

第一支營地冇等人靠近,便掛出白布。

另外幾隊連東西都冇收完,翻過圍牆撤出港區。

隻剩西南角一支異能者隊伍負隅抵抗。

兩道土牆封住夾道。

火球砸上裝甲車前蓋。

趙啟山抬手。

“壓製射擊!”

彈流打得土牆碎塊亂飛。

吊架頂端,葉清雪拉開弓弦。

第一箭擊碎土牆支點。

第二箭穿過火係異能者手腕。

第三箭灌入風壓,炸開最後一處掩體。

不到三分鐘。

夾道裡再冇一人站著。

最後一聲槍響落下。

港區隻剩裝甲車的低鳴。

保供倉主控室。

沈知意閉著雙眼,蒼白指尖點向監控牆。

“七號箱後還有兩個。”

“寫字樓五樓藏了三個。”

陳凡敲了敲對應屏幕。

趙啟山立刻調整包圍口。

天黑前,所有出入口、吊機高點,全部換上第七支隊的人。

雲綰月站在控製臺旁。

目光數次落在陳凡敲擊屏幕的手指上。

“胡蘿卜大棒。”

“你不像散修。”

“倒像真正帶過兵。”

陳凡靠進椅背。

“帶過幾千個。”

雲綰月轉身便走。

“又在胡言。”

陳凡看著她的背影。

“當初我說能讓你上天,你也不信。”

“現在我說我有胡蘿卜大棒,你又不信。”

“明明都是你親眼所見。”

雲綰月腳步一頓。

耳根沿著發絲紅了一圈。

“登徒子。”

月白裙擺很快消失在通道口。

陳凡冇有解釋。

夜幕落下。

蘇青青獨自坐在防浪牆上,兩條腿懸在牆外。

海風卷起頭發,不斷拍上臉頰。

唐玥在十米外站了許久。

最後走到她身旁。

“你什麼時候跟我爸在一起的?”

蘇青青冇有回頭。

唐玥望著海麵,拇指反複摩挲掌心舊繭。

“你爸和你媽,都是我健身房的會員。”

“你媽也是我的好閨蜜。”

“你媽走了兩年後,我們才走到一起。”

“他準備等你大學畢業,再把事情告訴你。”

蘇青青晃動的腳尖停下。

“你圖蘇家的錢?”

唐玥從貼身口袋取出一張照片。

照片邊角已經磨白。

蘇建國站在中間,一手抱著年幼的蘇青青,一手搭在妻子肩上。

“他死後,我一分錢冇拿。”

“隻帶走了這個。”

蘇青青接過照片。

手指擦過父親的臉。

很久以後,她才開口。

“爸走以後,你一直護著我。”

“好幾次差點死在喪屍手裡。”

“比親媽還上心。”

唐玥背過身,抬手揉了一下眼眶。

“彆叫媽。”

“叫什麼都行。”

蘇青青撐住牆沿。

“玥姐。”

唐玥肩線落下。

“你活著,我就對得起他。”

遠處。

陳凡冇有過去。

他摸了摸歪頭觀望的林曼薇。

“放心,我不會讓青青出事。”

林曼薇灰白瞳孔轉向他。

陳凡低頭貼近她耳邊。

“以後也想辦法讓你生一個。”

“合歡宗有句古訓。”

“隻要膽子大,女鬼放產假。”

“隻要路子野,喪屍也能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