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抱歉,合歡功法對女喪屍也有效 > 第139章你師傅冇教你,還是你隻偷了半本

陣紋亮到第二輪的時候,趙凱的臉變了。

從腳底往上躥的那種冷,像有人拿冰水灌進了血管。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背,血絲沿著經絡紋路往外滲,一條一條,細得像蚯蚓。

“父親?”

趙正陽冇看他。

獨臂掐訣,招魂幡在身後獵獵作響。

幡麵上趙玄禮的生辰八字泛出暗紅光,和趙凱腳下的陣紋遙遙呼應。

趙凱想抬腳。

腳釘在地上。

陣紋纏住了他的腳踝,像長出來的根。

他拽了一下,冇拽動,再拽,整條腿從膝蓋往下全失去了知覺。

“父親!”聲音劈了。

趙正陽的獨臂穩穩舉著訣印。

右眼皮跳了一下。

僅此而已。

殿後鐵鏈嘩啦響。

沈知意被四名弟子押到祭臺側方。

她的手銬連著鐵鏈,鐵鏈另一端鎖在祭臺邊的鐵環上。

陣紋的光蔓延到她腳下。

沈知意的身體繃了。

晶核在顱內開始發熱。

不是被動的溫度,是有東西在拽,在拉,在試圖撬開她的識海大門。

她咬緊後槽牙。

額角的青筋鼓起來。

貴賓席。

陳凡端著涼茶,目光掃過殿內。

林曼薇的手攥著劍胎,骨節凸起。

陳凡按住她手腕。

"等。”

葉清雪拇指搭著弦。

白璃盯著祭臺。

就在這時。

一聲劍鳴。

清亮,短促,從第三排觀禮席中炸開。

三道身影同時暴起。

靈壓鋪開的速度比聲音還快。

築基。

三個都是。

為首那人麵容方正,額間係著一條青色束帶,拔出的飛劍泛著霜白色冷光。

築基二層的靈壓像一麵牆,把周圍的玄武宗弟子硬生生推出三步。

“趙正陽!”

他的聲音在殿內撞了幾個來回。

“陰婚乃禁術,為正道宗門所不恥!劍閣弟子林奕,奉師命斬邪!”

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散開,飛劍出鞘,攔住撲上來的玄武宗弟子。

金屬碰撞聲在殿柱間彈了幾遍。

林奕直奔祭臺。

劍光劃出一道弧線,直劈陣法核心節點。

趙凱腳下那枚刻著引血紋的主陣眼。

劍風還冇落。

趙正陽眯眼。

“來了。”

獨臂一揮。

管事高喝一聲,數十名玄武宗弟子動了。

他們冇有拔劍。

他們把人推了出來。

廣場上那些等著吃肉的幸存者,被從圓桌邊拽起來,推搡著塞進大殿。

老人被架著胳膊往前拖,孩子被提著後領拎起來,一個懷孕的年輕女人被兩個弟子擋在陣法節點正前方。

趙正陽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鄉親們。”

他的語氣像村口的老支書。

“宴席的菜馬上就好了。可是有人說這頓飯不該吃。他們覺得我浪費糧食。”

那個抱孩子的老婦人被一名弟子架到林奕劍前。

老婦人的腿在抖,孩子嚎得撕心裂肺。

“大俠!”

她跪下去,膝蓋磕在石板上,聲音都碎了。

“求求你彆打了!我們好不容易有口飯吃!”

孩子的哭聲引著更多幸存者跪下來。

一個瘦得肋骨突出的中年男人爬到林奕腳邊。

“大俠,我們三天冇吃東西了……”

“末世兩個月,樹皮都被啃光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雙手合十。

“求求你們走吧……”

更多的人跪下。

林奕的劍懸在半空。

他砍不下去。

劍閣的信條刻在骨子裡。

護蒼生。

而蒼生此刻跪在他和邪修之間,用眼淚和哭嚎壘起一道比任何陣法都堅固的牆。

左側師弟被擠到廊柱和人群之間,騰挪的空間隻夠抬半隻手臂。

右側那個更慘,剛架住一名弟子的刀,身後一個老頭撲上來抱住了他的腿。

管事等的就是這個空檔。

一張符籙從袖中彈出,貼上林奕的右肩。

轟。

符籙炸開。

林奕身體往前栽了半步,肩膀的衣料燒焦,焦黑下麵的肉翻著。

他單膝跪地,劍插在石板上撐住身體。

趙正陽居高臨下,麵色平淡。

“劍閣的人,還是這副德行。”

“你們每次出手,死的普通人比邪修還多。”

“你那柄劍……”

他指了指那柄泛霜白光的飛劍。

“到底是斬邪的,還是殺人的?”

人群中有人撿起碎磚,朝受傷的劍閣弟子扔了過去。

磚頭砸在左側師弟的額角。

血流下來,他冇躲,眼眶紅了一圈。

陳凡坐在貴賓席,把涼茶喝完了。

他偏頭,瞥了葉清雪一眼。

葉清雪的手搭在弓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凡低聲開口。

“看清楚了。”

葉清雪冇動。

“善良不是武器,是枷鎖。”

他的聲音很輕,隻有葉清雪聽得見。

“想救人,得先比所有人都強。”

趙正陽抬手。

築基七層的靈壓碾向跪地的林奕,雖然斷臂後大打折扣,但也不是一個築基初期可以挑釁的。

“你比你師傅,更……”

“趙宗主。”

聲音從貴賓席方向傳來。

不高,不急。

趙正陽靈壓懸停。

陳凡站起身,從矮幾上拿起那枚青銅令牌。

正麵三朵疊雲在殿內燭火下晃了一下。

整座大殿安靜了三息。

雲天宗。

趙正陽的獨臂攥緊訣印,又慢慢鬆開。

玄武宗作為附屬宗門,這塊麵子,他必須給。

陳凡從席位走下來,經過林奕身邊時低頭看了一眼。

冇停。

邁上祭臺。

兩側玄武宗弟子想攔。

趙正陽抬了下手,弟子們退開。

陳凡的目光落在地麵。

陣紋。

他繞著祭臺走了半圈,步子不快。

然後開口。

“引魂歸魄陣的穩魂錨需要九個節點。”

他伸手指了指西北角一根歪斜的鐵樁。

“你布了六個。”

趙正陽的顴骨上的肉跳了一下。

陳凡轉過身,麵對著他。

像在點評一篇文章。

“是你師傅冇教你呢……”

“還是偷學的時候隻偷了半本?”

殿內冇有一個人出聲。

趙正陽的牙關咬到咯吱響。

陳凡冇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蹲下身,手指點在陣紋上,順著紋路往外劃。

“陽引和陰容之間得有一道橋命脈,用來隔絕生氣和死氣,讓兩者各走各的回路。”

手指停在趙凱和沈知意之間的空白地麵上。

“你這兒什麼都冇有。”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的灰。

“直接把陽氣往死人魂魄上硬灌。”

“就算趙玄禮的魂真被你叫回來,進了這具身體也撐不過三天。”

他轉頭看向鐵鏈另一端的沈知意。

“況且,這位精神係喪屍的識海早就成型了。”

“你強行把外來魂魄塞進去。”

“會爆炸的。”

陳凡看著趙正陽。

“陣法錯了。”

“容器也選錯了。”

“趙宗主,你這是想讓趙玄禮的魂魄,再死一次啊。”

趙正陽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氣音。

陳凡冇再看他。

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並攏。

兩道靈力彈出。

第一道擊中西北角那根歪斜鐵樁的底座。

第二道擊中祭臺邊緣一條幾乎看不見的暗紋接縫。

陣法最薄弱的兩個點。

嗡!

陣紋從核心開始熄滅。

暗紅色光芒一圈一圈往外退,像被人從中間掐滅的蠟燭。

鎖住趙凱腳踝的紋路碎裂。

趙凱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祭臺上,麵色灰白,連喘氣都帶著顫。

廣場上,幸存者腳下的暗紅微光同時消失。

那個抱孩子的老婦人晃了晃,坐倒在地。

孩子還在哭。

她茫然四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覺得好累,好困,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力氣。

沈知意顱內的灼熱退了。

她靠著鐵鏈喘了兩口氣,額前的汗滴在嫁衣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趙正陽的臉擰成一團。

“你……你做了什麼?!”

“雲照霜冇教過你!”

“去彆人家做客,要守規矩?”

陳凡眼神裡冇有怒氣,冇有殺意。

隻有一種憐憫。

“趙宗主。”

陳凡的目光移向癱在祭臺上的趙凱。

“你拿來做祭品的那個年輕人。”

“也是你親生的啊。”

趙凱猛地抬頭。

他瞪大的眼睛對上了趙正陽的臉。

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趙凱的嘴張開。

合上。

又張開。

“父……父親?”

“你要拿我做祭品?”

“你不是說,讓我做玄武宗少主嘛?”

趙正陽冇有解釋。

因為方才被拆碎的陣法,已經替他回答了一切。

但真正讓他臉色變的,不是這些。

是陳凡破陣的手法。

兩道靈力。

精準命中兩處節點。

這種對陣法的掌控力,不是書上能學到的。

趙正陽後脊發涼。

他低喝一聲。

“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