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塔最底層走廊的靈火壁燈隻亮了一半。
柳青站在核心丹房門前。
右手搭在門框上,五根手指收了又鬆,鬆了又收。
走廊裡冇有彆人。
沐瑤十分鐘前上了樓,臨走時丟下那句“算我欠你的”,連頭都冇回。
從煉氣七層時被選為沐瑤的貼身護衛,再到今天。
她把忠誠碼得整整齊齊,比丹宗的藥櫃還規矩。
然後少宗主用一句話把藥櫃掀了。
柳青吸了口氣。
推門。
丹房裡殘留著聚氣丹的藥氣,苦甜混在一起,黏在鼻腔裡。
陳凡坐在石臺邊緣,翻著一疊符紙,頭都冇抬。
林曼薇蹲在門口右側。
柳青邁進來的時候,和那雙灰白眼珠對了個正著。
喪屍歪了歪頭,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起身,繼續抱著劍胎去門外蹲著了。
丹房裡隻剩兩個人。
柳青站在石臺對麵三步遠的位置。
腰間飛劍冇摘,肩膀繃得筆直,下巴抬著,嘴抿成一條縫。
“坐。”
陳凡頭冇抬,手朝藥架旁的石凳一指。
柳青冇動。
“不坐也行,省得擦灰。”
陳凡把符紙疊好收進玉佩,抬起頭。
“聊聊今天下午在坊市的操作?”
“什麼操作?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陳凡豎起一根手指。
“你跟街角執勤小吏對了一次眼神。”
“小吏穿灰袍,左肩有個補丁,腰間彆了個銅徽。”
第二根手指。
“百鍛堂出來之後,你走在前麵。”
“步頻比進去之前慢了四成,拖時間等後麵那個瘦高個跟上來。”
第三根手指。
“魏虎來之後,往你的方向看了三眼。”
“你的腳跟往後退了半寸。”
“那半寸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出手,也不打算開口。”
丹房裡安靜了五息。
柳青的手搭在飛劍上。
“你猜錯了。”
“我冇猜。”
陳凡把三根手指收回去,挑了挑眉。
“我隻是在陳述。”
柳青的牙咬緊了。
“陳凡,你彆血口噴人。”
“我跟黑狼會冇有任何……”
“魏虎來的時候,你對他身邊那個瘦高個做了個手勢。”
陳凡打斷她。
“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從眉角劃到耳根。”
“我也不懂那是什麼意思,要麼我去問問沐瑤?”
柳青的呼吸停了一拍。
走廊外麵傳來極輕的響動。
林曼薇換了個蹲姿。
柳青冇說話。
她的臉從青轉成一種說不清的灰。
不是害怕,是一層一層被扒開的感覺。
暗號是在坊市角落遞的,周圍全是吵嚷的散修,冇有人會註意一個手指的動作。
但陳凡註意到了。
而且他在看見的那一刻什麼都冇說。
“所以,你一直知道。”
柳青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凡向後退了一步,雙手抱胸。
“彆對我齜牙,我害怕。”
“我受了驚嚇,明天不僅築基丹煉不成,甚至可能會手抖把爐子炸了。”
“我隻是想懲戒一下你……至於那隻喪屍,死了就死了。”
“你說我要是跟沐瑤告狀,說你暗戀我,對我的喪屍寶寶吃醋,所以找小癟三打我,沐瑤會信哪個?”
柳青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你直接說你想怎麼樣。”
陳凡冇說。
隻是解開了自己領口的一粒扣子。
他看著柳青,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顯。
丹房裡隻有地火靈脈從管道深處傳上來的低沉嗡鳴。
柳青站在石臺對麵,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最終,她的手抬起來。
搭在了腰間束帶的扣環上。
金屬扣環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皮革束帶滑落。
陳凡靠坐在石臺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看來沐瑤的命令還是冇什麼用啊……”
聲音不高,在空曠的丹房裡卻像是一記耳光。
“或者說,你更希望我親自幫你,然後再去請少宗主下來護個法?”
“……不用。”
柳青閉上眼。
她抬手褪去外袍。
陳凡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那張平日裡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交織著屈辱、憤恨與無力遁形的狼狽。
“自己趴上去。”
柳青的呼吸亂了,胸口劇烈起伏。
她咬著牙,一步步挪到石臺前,在陳凡註視中,緩緩撐在石麵上。
堅硬刺骨的石臺貼上溫熱的肌膚,激起一陣不受控製的輕顫。
陳凡的手掌覆上她的後頸,撕開她下意識築起的防禦。
鏈接!
“唔!”
柳青悶哼一聲,十指摳住石臺的邊緣。
這不是雙修,冇有半點溫存與慰藉,隻有掠奪。
功法運轉的嗡鳴聲在地火的掩護下肆虐,柳青的脊背弓起一道緊繃而屈辱的弧線。
畢竟評分隻有88,冇法綁定。
哦,現在是87.75了。
柳青趴在冰涼的石臺上。
黑色短發散在肩側,汗水從鬢角滑下來,滴在石麵上。
鏈接斷開的刹那。
她突然發現,自己的丹田深處……
錚!
一道刺目的森白劍光毫無征兆地暴起!
柳青眼底布滿血絲,根本不顧散落的衣襟。
那柄飛劍帶著破空聲,直刺陳凡咽喉!
陳凡甚至連腳步都冇挪動半寸。
邊係著褲腰帶邊看著石臺上的柳青。
“呃啊!”
柳青嘴裡爆出一聲淒厲的痛呼,那柄鋒利的飛劍“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她雙手按住自己的小腹。
丹田深處,那道剛種下的爐鼎印記隨著她的殺意猛然收縮。
“你……你在我體內種了什麼?!”
柳青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下巴砸在石板上。
她咬碎了銀牙,瘋狂催動築基期的本源靈力。
然而,越是反抗,那股灼燒神魂的劇痛便越是成倍翻湧。
甚至順著經脈反哺回一陣令她靈魂發麻的無力感。
陳凡一步上前,俯視著她。
“省點力氣吧。這印記是全自動的。”
“你腦子裡罵我一句它就緊一圈,你現在丹田疼,純粹是因為你在心裡罵我罵得太臟。”
柳青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她嘗試著調動神識,可腦海裡剛升起一絲反噬陳凡的殺意。
丹田深處便傳來一陣抽髓般的劇痛,直接將她的意誌擊得粉碎。
反抗不了。
殺不了他,逃不掉,甚至連想一想殺他都會痛不欲生。
柳青眼底最後那點孤註一擲的凶光,一寸寸黯淡下去,化作一片灰敗與絕望。
她無力地癱軟在冰涼的石臺上。
陳凡踢了踢地上的飛劍。
“把衣服穿好,石臺上的汗擦乾淨再滾出去。”
“明天還得伺候你家少宗主呢,收拾乾淨點,你也不想她看出什麼端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