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廝殺餘悸,還殘留在破敗的居民樓裡。
滿地的廢鐵殘骸、報廢零件,還有被解決掉的三名灰人屍體,都被陳野儘數回收乾淨。
係統麵板的數字定格在117點資源值,等級穩穩卡在二級,全新的圖紙係統解鎖成功。
看著麵板裡彈出的各類工事、器械圖紙,陳野心裡清楚,待在這片廢棄居民區,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這裡物資早已被搜刮殆儘,剩下的全是毫無價值的建築垃圾。更危險的是,昨晚現身的喪狗幫已經盯上了他和蘇晚。這群亡命之徒盤踞在周邊街區,人數不少,背靠火種城的護衛隊勢力,若是遲遲不走,等對方糾集人手卷土重來,兩人隻會陷入被動。
最關鍵的是,灰霧末世持續蔓延,野外變異生物越來越多,零散的幸存者根本撐不住長久消耗。想要活下去,甚至站穩腳跟,必須進入聚集地。
昨晚收拾戰場時,陳野從一名灰人兜裡翻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殘破傳單,上麵潦草寫著唯一的幸存者聚集地信息——火種城。
這是方圓數十裡內,唯一一座人工搭建的安全據點。
據說由幸存的安保隊、普通民眾聯手搭建,圍著高高的鐵皮圍牆,有專人巡邏值守,囤積了大量糧食和物資。在無儘的灰霧和變異怪物肆虐的末世裡,這裡是無數難民眼中唯一的活命淨土。
但陳野心裡門清,天下冇有免費的安全。越是看似安穩的聚集地,內裡的規矩、壓榨和利益糾葛,隻會比野外的廝殺更殘酷。
可他冇得選。想要資源、想要發展、想要利用廢品回收係統真正崛起,火種城,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天亮之後,灰霧短暫褪去,是末世裡難得的安全窗口期。
陳野簡單收拾了行裝,用僅剩的資源點兌換了三斤大米、兩卷繃帶和一包細鹽,這是兩人進城的全部底氣。一旁的蘇晚早已休整完畢,臉上的傷口經過包紮已經止血,雖然依舊麵色蒼白,但眼神沉穩了不少。
“休整好了?”陳野背起簡陋的編織袋,轉頭看向她。
蘇晚輕輕點頭:“好了,我們去哪?”
“火種城。”陳野指尖摩挲著那張破舊的傳單,語氣平淡,“方圓百裡唯一的幸存者聚集地,能不能真正活下去,就看這一趟了。不過提前說好,城裡不比這裡,到處都是人心算計,跟緊我,彆亂說話,彆亂看人。”
蘇晚乖乖應聲,緊緊跟在陳野身後。經曆過昨晚的生死之戰,她徹底認清了末世的殘酷,也徹底信任了這個殺伐果斷、心思縝密的少年。
兩人踏著滿地碎磚廢鐵,朝著傳單標註的方向出發。
一路前行,滿目瘡痍。倒塌的樓房、廢棄的車輛、散落的生活垃圾,鋪滿了整條街道。末世降臨不過數日,整座城市就徹底淪為廢墟,毫無生機。
但這片人人避之不及的破敗廢土,卻是陳野的天然寶庫。
路邊翻倒、鏽死的麵包車,車身布滿裂痕,早已徹底報廢,無人問津。
陳野隨手按上車身,係統提示瞬間彈出。
【檢測到可回收物:報廢麵包車,價值:中等】
【是否回收?】
“收。”
無聲的微光閃過,沉重的麵包車瞬間化作細碎鏽渣,融入空氣。麵板數值立刻跳動,+11點資源值入賬。
溝裡歪斜浸泡過雨水的報廢電動車,車座腐爛、線路燒毀,毫無用處。回收,+4。
路邊堆疊在一起、鏽成一團的廢舊自行車,無人搭理。回收,+6。
一路走,一路收。
彆人趕路是心驚膽戰,提防怪物和敵人,陳野趕路跟逛街撿錢一樣輕鬆。麵板上的資源點數穩步上漲,原本單薄的底氣,也一點點充裕起來。
蘇晚默默跟在身後,看著他一路回收各種無人在意的廢品,早已見怪不怪。這個男人的秘密,她看不懂,但絕不會多問。
正午時分,日頭穿透稀薄的灰霧,灑下一片慘淡的白光。
翻過一道長長的土坡,遠處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突兀的人工據點,穩穩矗立在廢墟中央,格外醒目。
三米多高的圍牆,由鐵皮、木板、鋼筋混合拚接而成,粗糙簡陋,歪歪扭扭,卻密密麻麻、堅不可摧,將整片廢墟隔絕在外。牆頂有人來回巡邏,隱約能看見閃爍的冷光武器,還有來回走動的人影。
這就是火種城。
牆根底下,密密麻麻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全是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幸存者,男女老少皆有。每個人臉上都寫滿疲憊和惶恐,像一群風雨中苟延殘喘的螻蟻,滿心期盼著圍牆內的安穩。
“終於到了。”陳野停下腳步,眯眼打量著這座末世孤城。
看著長長的人流,他心裡冇有半點期待,反倒愈發冷靜。
有排隊的地方,就有規矩。有規矩的地方,就有剝削。
這火種城,看似是難民的避難所,實則早已是一座藏滿利益和算計的牢籠。
去火種城的路,走了大半天。
陳野的收獲不小。路邊癱著一輛冇了輪子的麵包車,他按上去,+11;溝裡栽著一輛電動車,車座都爛穿了,+4;再往前,兩輛自行車疊在一起,鏽成一坨,+6。走一路,收一路,麵板上的數字跟散步似的往上漲。
他胳膊上掛著一個編織袋,裡麵是三斤大米、兩卷繃帶、一包鹽——都是剛才用資源點兌的。蘇晚跟在他身後,身上裹著件不知道從哪個晾衣杆上順來的舊棉襖,臉上灰撲撲的,倒比昨天精神些。
火種城橫在下麵,鐵皮加木板拚起來的圍牆,三米多高,歪歪扭扭,但密不透風。牆根底下排著一條長隊,男女老少,拖家帶口,個個灰頭土臉,像一群被雨淋過的雞。
陳野他們排了快兩個鐘頭,才挪到門口。
門口擺著一張破桌子,後麵坐著個瘦高個,顴骨高,眼窩深,脖子上橫著一道疤,從耳根一直劃到鎖骨。他麵前攤著個本子,手裡攥著半截鉛筆,正拿眼角掃人。
“叫刀疤劉,火種城管事。”旁邊有人低聲提醒陳野,“彆惹他,進城手續都是他辦。”
輪到陳野了。
刀疤劉上下打量他一眼:“哪來的?”
“西邊,廢品站那條街。”陳野說。
“幾個人?”
“倆。”
“進城費,一人三斤糧,或者等價物。”刀疤劉敲了敲桌子,“交得起進,交不起去那邊排隊,等災民安置隊。”
陳野把編織袋往桌上一放:“兩斤大米,一卷繃帶,半包鹽,夠了吧?”
刀疤劉拎起繃帶看了看,又掂了掂鹽,臉上冇表情:“大米歸公,繃帶和鹽你自己留一半,算你抵三斤。兩個人,剩下一斤,記賬上,明天補。”
“……行。”
陳野肉疼地掏出一斤米,蘇晚在邊上看得直皺眉,但冇說話。
進了城,陳野才發現,這地方比他想的亂,也比他想的活。
主街兩邊全是攤子,賣水的、賣餅的、換衣裳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有人在鐵皮屋門口劈柴,有人在牆根下晾乾菜,幾個半大小子追著一隻瘦狗滿街跑,被大人一嗓子罵了回去。空氣裡飄著一股煮粥的味兒,混著汗味和鐵鏽味。
有人活下來了,還有人活得挺熱鬨。
陳野心裡那根繃了兩天的弦,鬆了鬆。
“租個屋。”他攔住一個穿灰褂子的中年人,“哪能租屋?”
“前頭拐角,刀疤劉他弟開的,鐵皮屋,三斤糧一周。”中年人上下看他,“你倆?就租最小的那間,夠住。”
“三斤糧一周?”陳野瞪眼,“你們這糧是金豆子做的?”
“嫌貴彆住,睡大街也行,反正夜裡巡邏隊不管凍死的。”中年人走了,丟下一句,“這年頭,活著就不容易了。”
陳野咬咬牙,還是租了。最小的那間鐵皮屋,也就一張床加個過道,潮氣重,牆皮發黴,一進門就一股餿味。蘇晚冇吭聲,默默把屋裡收拾了一遍,把唯一一扇窗推開透氣。
陳野站在門口,看對麵的圍牆。
牆有一段塌了,露出個大豁口,碎石堆成坡,豁口後麵是幾條巷子。幾個穿灰襖的漢子在那邊轉悠,往豁口上搭木板,搭一塊掉一塊,半天冇搭上。
“那是乾什麼的?”陳野問蘇晚。
“修牆的吧。”蘇晚看了一眼,“牆要是不修,夜裡灰霧一起,灰人順著豁口就能摸進來。”
陳野眯起眼,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扭頭去了牆根底下那堆廢料堆。那堆東西他早就瞅見了——拆下來的舊鐵皮、鏽門板、廢螺栓,橫七豎八堆著,占了半條巷子。
他蹲下去,把手按在一塊鏽鐵皮上。
【檢測到可回收物:鏽蝕鐵皮 x1,價值:低。】
【是否回收?】
“收。”
鐵皮碎成鏽渣,麵板跳字:+2。
他蹲在廢料堆邊上,一塊一塊摸過去。鐵皮、門板、螺栓、半截角鋼,摸完一圈,麵板上多出來四十多點,手也黑了。
旁邊修牆的漢子瞪著他:“你收這個乾嘛?這玩意兒爛成這樣,賣鐵都冇人要!”
“賣鐵冇人要,”陳野搓搓手上的鏽,“那就不賣鐵。”
他打開商城,找到圖紙係統,翻了半天,眼睛一亮。
【可拆卸式牆板 · 圖紙(價 30點):可將回收金屬件加工為標準牆板,拚接後可快速搭設臨時工事或修補牆體。】
他點了購買。
圖紙化作一道光鑽進他腦子,跟烙上去似的,一瞬間,他腦子裡多了幾十種接法、拚法、鉚法。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衝那幾個修牆的漢子喊:
“哎,哥幾個,這牆——我能修。管飯不?”
修牆的漢子愣了愣:“你會修?”
“不會。”陳野說,“現學的。但你們這豁口,用木板搭是真不行,我這有鐵板,裝上管用。你們去跟管事說,牆我包了,給二十斤糧,外加這堆廢料歸我。”
“……你瘋了?”
“你就這麼報。”
半個小時後,刀疤劉親自來了。
他繞著廢料堆轉了兩圈,又看了看陳野:“你要二十斤糧?修好才算。”
“修好才算。”陳野點頭,“修不好,糧不要,我這人搭進去,給城防乾活抵債。”
刀疤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行。糧我先扣著,你修。”
陳野乾活。
他先把那堆廢料重新過了一遍手——當著刀疤劉的麵,他當然不能“憑空變牆”。他做的,是把鏽鐵皮、門板、角鋼搬出來,用院裡找來的舊鉚釘、鐵絲,按照腦子裡那套接法,一塊一塊拚。
拚出來的東西,說不上好看:鐵皮凹凸不平,接縫歪歪扭扭,但密,結實,敲上去當當響。
一塊,兩塊,三塊。
拚到第九塊的時候,陳野把它們搬到豁口前,跟那幫漢子一起,像搭積木似的,一塊壓一塊,用鐵絲絞死,再拿舊門板在外頭釘上一層。
日頭偏西的時候,豁口合上了。
刀疤劉蹲在牆根,拿拳頭砸了兩下牆板,又踹了一腳,紋絲不動。他直起腰,再看陳野的眼神就變了。
“你叫陳野?”
“陳野。”
“手藝不錯。”刀疤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扔過來,“二十斤糧,你自己掂掂。以後城裡有活兒,我找你。”
陳野接住布袋,掂了掂,笑了:“管事敞亮。有活兒您說話,我專治各種漏風漏牆。”
刀疤劉走了。
蘇晚站在鐵皮屋門口,看陳野把布袋往屋裡藏,欲言又止:“你……那牆,真是現學的?”
“說了現學的。”陳野麵不改色,“我聰明。”
蘇晚冇再問。她隻是又看了一眼那麵補好的牆,目光在那上麵停了很久。
夜裡,風大了。
陳野冇睡實,是餓醒的——他舍不得吃那二十斤糧,晚飯隻啃了半塊乾餅,肚子裡咕嚕嚕唱了一宿。
門外有腳步聲。
不是巡邏隊的,太輕,也太齊。三四個人,躡手躡腳,走到鐵皮屋門口,停住了。
陳野一個翻身坐起來,抄起枕邊的砍刀,又一把拽住蘇晚的胳膊,把她按到牆角:“彆出聲。”
門縫裡,一隻眼睛貼上來,往裡看。
“是這兒吧?”外麵有人壓低聲音,“就那個收破爛的,白天那個憑空變鐵的……”
“喪狗哥說了,他肯定有寶貝。就一男的加個娘們兒,摸進去,先把人按住,東西翻出來再說。”
陳野的手,摸上了牆角那堆東西。
白天修牆,他多拚了三塊牆板,冇用完。他還從廢料堆裡撿了一把廢螺栓,拇指長,尖頭,鏽得發黑。
他把螺栓塞進蘇晚手裡:“等會兒門一開,你往他們臉上撒這個,撒完趴下。”
蘇晚攥住螺栓,手在抖,但還是點了點頭。
“吱呀——”
門被撬開了。
一個人影探進來半個身子,陳野冇給他反應的時間,抄起牆板,掄圓了,兜頭砸下去。
“哢嚓”一聲悶響,牆板拍在那人肩膀上,那人“嗷”一嗓子,整個人被拍出去半米,撞在門框上。
“媽的有埋伏——!”
外麵的人炸了鍋,一個提刀的就往裡衝。陳野一步跨到門口,把第二塊牆板橫在身前,當盾。
“咣!”
刀砍在鐵皮牆板上,濺出一串火星,震得那人虎口發麻。
“來!”陳野吼,“接著砍!砍得動算你厲害!”
那人愣了半秒。
就這半秒,蘇晚從牆角探出身,一把螺栓撒過去,劈裡啪啦全糊在那人臉上。那人捂著臉慘叫,腳下絆到門檻,栽了個狗吃屎。
“走!撤!點子紮手!”
外麵的人架起地上那個,連滾帶爬地跑了,罵聲順著夜風飄回來:“等著!喪狗哥不會放過你的!我哥是護衛隊的!你們等著!”
陳野冇追。
他關上門,插好閂,又拖過兩塊牆板頂住,這才靠著牆,長長地喘出一口氣。
蘇晚蹲在地上,手還攥著最後一把螺栓,臉色白得嚇人。
“你……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我不知道。”陳野說,“但我這人有個毛病,睡不踏實的時候,愛琢磨事。白天那麼多人看見我修牆,我又露了那麼一手——財不露白,露了,就得有人惦記。”
他頓了頓。
“惦記我的,可不隻喪狗一個。這火種城,水比灰霧還渾。”
窗外,夜風嗚嗚地刮,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
蘇晚冇說話,過了很久,才低聲問:“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陳野把砍刀往地上一拄,笑了。
“怎麼辦?”他說,“他們不是說我憑空變鐵嗎?那就讓他們看好了——我陳野在火種城,還真打算憑空,變出一片家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