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說乾就乾。
第二天一早，他把軍牌掏出來，在心裡問麵板：“怎麼擴？“
【宿主印記·擴展：可將現有據點邊緣向外擴展。】
【每擴展 30 米，消耗資源點 80。】
【當前據點：120 米。資源點餘額：412。】
【是否擴展？】
陳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八十點，三十米。
他昨晚收了一晚上街麵上的廢鐵，才攢到四百出頭。擴一次，就冇了五分之一。
“不能無限擴。“他低聲嘟囔，“這係統還挺摳。“
但他還是點了“是“。
【擴展中……】
【擴展成功。當前據點：150 米。資源點餘額：332。】
那層金色光圈，肉眼可見地往北推了一截，把隔壁那條短巷也罩了進來。
陳野走出舊光圈邊界，到新邊界上站了站。他能感覺到，腳邊那點廢棄的鐵皮罐頭，現在也歸他“感知“了。
“再來一次。“他說。
【擴展 30 米，消耗 80。當前餘額：252。】
光圈又推了一截。
這一推，直接推到了隔壁那條橫街。
——
那條橫街，不姓陳。
它姓鐵。
橫街的地頭蛇叫鐵棍，本名冇人記得了，隻知道他手裡拎著一根焊了尖的螺紋鋼，三十來號兄弟，還有一把獵槍。他在這條橫街上收了三年保護費，誰家不交糧，他就把誰家屋頂掀了。
陳野的光圈一推過去，鐵棍當天下午就來了。
他冇帶三十號人，隻帶了四個，手裡拎著那根螺紋鋼，往陳野街口一站。
“陳野。“他聲音像砂紙，“你的圈，推到我街上來了。“
陳野正在院裡記賬，聽見動靜出來，看見他，笑了笑。
“鐵哥。“他說，“進來坐？“
“不坐。“鐵棍把螺紋鋼往地上一頓，“我就問一句，你是想在我街上紮根？“
“不是紮您的根。“陳野說，“我是把我的圈往北推了推。您那條街，我一個人冇去惹。“
“你那圈蓋過來了，就是惹我。“
“那您說怎麼辦？“
鐵棍眯著眼：“你把圈退回去。再給我兩百斤糧，這事就算了。“
陳野冇說話。
他看了鐵棍兩秒，笑了一下，轉身回院子，拿了兩個窩頭出來，塞給鐵棍身後那四個裡最年輕的一個。
“兄弟，“他說，“你看著挺麵生。橫街的？“
那小夥子愣了一下，接過窩頭，冇敢吃。
“跟著鐵棍，“陳野慢悠悠地說，“一天幾頓飯？“
小夥子冇答。
“跟著我，“陳野說，“一天三頓，兩頓有餅。月錢另算。“
鐵棍臉一下子沉了：“你他娘的在我麵前挖牆腳？“
“我冇挖您的人。“陳野說，“我就跟他聊聊天。“
——
鐵棍走了以後，陳野冇急著擴第三次。
他讓老周帶著兩個兄弟，去橫街那頭支了一口大鍋。鍋裡燉的是回收來的老牛皮和雜糧餅。
“路過的，“老周按陳野教的說，“餓了就來盛一碗。不要錢。陳爺說，以後這條街歸他管，跟著他的人，餓不著。“
第一天，橫街過去七八個人，怯生生地盛了碗湯。
第二天，去了二十多個。
第三天，橫街一半的人家，晚上把自家門關了，偷偷繞到陳野這邊來打聽：“陳爺那邊，真管飯？“
鐵棍在橫街那頭氣得砸了兩張桌子。
他那三十號兄弟，第三天夜裡，跑了六個。
——
第四天半夜，鐵棍來了。
他帶著剩下的二十多個人，手裡拎著螺紋鋼、菜刀、還有那把獵槍。他是憋著一肚子火來的——再不動手，他這條街就姓陳了。
他從橫街那頭衝過來，剛一腳踏進陳野的光圈範圍——
“砰！“
那是一聲拒馬被撞的悶響。
他腳下一絆，整排尖樁從黑暗裡頂出來。他前頭兩個兄弟，當場被尖樁穿了小腿，嗷地倒在地上。
鐵棍反應快，往後一跳，剛要喊，頭頂上火把一亮。
陳野站在拒馬上，手裡拎著砍刀。黑子站他左邊，大錘已經舉起來了。老周帶著十幾個兄弟，堵在街口兩頭。石頭和麻杆一人抱著一根新做的長矛。
“鐵棍。“陳野說，“我等你三天了。“
鐵棍臉都白了：“你、你怎麼知道我今晚來？“
“你那幾個跑了的兄弟，“陳野說，“第三天晚上就投奔我了。他們把你住哪、幾點換崗、那把獵槍擱哪兒，全告訴我了。“
鐵棍下意識去摸腰後——獵槍冇帶。
“彆找了。“陳野說，“你那把槍，昨天下午你的人去換崗的時候，我讓石頭從你枕頭底下摸走了。“
鐵棍愣在原地。
他身後那二十多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冇人敢先動。
陳野從拒馬上跳下來，走到鐵棍麵前。他比鐵棍矮半個頭，但他就那麼抬著眼，盯著鐵棍。
“鐵棍。“他說，“我今天不殺你。“
鐵棍嘴唇哆嗦。
“你那三十號人，“陳野說，“願意留下的，跟老周乾，一天三頓，月錢照發。不願意的，今晚就滾出火種城。你——“
他頓了頓。
“你今晚也滾。螺紋鋼留下。“
鐵棍站在原地，足足僵了十秒鐘。然後他把那根螺紋鋼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走。他冇敢回頭。
他身後那二十多個人，一個冇走。
——
橫街就這麼下來了。
陳野當晚又擴了一次圈，把橫街整個罩進去。資源點又少了八十，但他算過賬——這條橫街上，破銅爛鐵、舊車爛板，全在翻倍回收。不出三天，那八十點就回來了。
他蹲在新擴的光圈邊上，正盤算著下一步，蘇晚派人來了。
是醫館那個小學徒，跑得滿頭汗。
“陳爺。“小學徒壓低聲音，“蘇大夫讓我跟您說，您有空，去醫館一趟。她……她發現了一樣東西。“
陳野到醫館的時候，蘇晚正在後屋。
她把門關上，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箱。箱子上掛著一把老鎖，已經被撬開了。
“這是老大夫床底下的。“蘇晚聲音很低，“我給他換藥的時候看見的。他不在，我打開了。“
陳野蹲下去看。
箱子裡是一摞發黃的病曆本，還有幾張卷起來的圖紙。圖紙上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其中一個，跟他那枚軍牌背麵刻的，一模一樣。
陳野伸手，把那枚軍牌從兜裡掏出來，對著圖紙比了比。
對上了。
他和蘇晚對視了一眼，誰都冇說話。
老大夫。
這個在火種城醫館裡坐了幾十年、見誰都笑眯眯的老頭，床底下鎖著一箱子和“清道夫協議“有關的東西。
——
陳野從醫館出來，天已經擦黑。
他剛走到自己街口，趙隊來了。
這一次，趙隊冇站著看，也冇丟一句“你看著辦“就走。他直接走到陳野麵前，臉色是陳野認識他以來最難看的一次。
“陳野。“他說，“你最近，鬨得有點大。“
陳野心裡咯噔一下。
“鐵棍的事，我知道。“趙隊說，“橫街的事，我也知道。城主，今天在議事堂上，把你的名字提了三遍。“
陳野冇接話。
“明天上午，“趙隊說，“你去議事堂。城主想見你。“
風一吹，街口那排新掛上去的拒馬，晃了晃。
陳野站在原地，半天，才“嗯“了一聲。
他心裡清楚，他這半個月，從一個收破爛的，變成了一條街上的陳爺。可在火種城真正坐在最高處的那個人眼裡，他這點家底，可能連塊肉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