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年了……”
“終於又有人……來找我了。”
聲音落下的瞬間。
整座葬天山，驟然一震！
轟——
無數碎石從山壁上滾落，原本死寂的山脈之中，竟在這一刻響起了如同心臟跳動般的聲音。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動，都讓虛空震蕩。
韓厲臉色驟變。
“這是什麼聲音？”
蘇清雪握緊葬天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那柄剛剛脫離她手中的黑色古劍，此刻正懸浮在半空。
劍身微微顫抖。
仿佛在回應某種沉睡了十萬年的存在。
林淵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葬天山最深處。
那裡，一片漆黑。
可就在剛才聲音響起的刹那，他分明看見了一雙眼睛。
一雙……
從黑暗深處睜開的眼睛。
不是幻覺。
而是真真正正的眼睛。
“退。”
林淵低聲開口。
韓厲冇有猶豫，直接後退。
蘇清雪卻冇有動。
她隻是看著葬天劍。
“它在叫我。”
林淵眉頭一皺。
“什麼？”
“我能感覺到。”
蘇清雪伸出手。
“它在叫我過去。”
話音剛落。
葬天劍突然化作一道黑光，直接衝向山脈深處。
蘇清雪身形一動，便要追上去。
“等等！”
林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然而就在這一刻。
轟！
前方虛空驟然裂開。
一道巨大的黑色劍痕從天而降，直接將三人與葬天山深處隔開。
那劍痕並非真正的劍氣。
而是一種規則。
一種林淵從未見過的規則。
他下意識催動葬天碑。
嗡——
識海之中，黑色石碑輕輕震動。
【檢測到未知規則。】
【正在解析……】
【解析進度：1%……】
林淵瞳孔微縮。
僅僅一瞬間。
解析進度便停了下來。
【解析失敗。】
【規則層級：帝境。】
帝境！
林淵呼吸一滯。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帝境規則。
哪怕隻是殘留。
依舊強得讓人絕望。
煉體境麵對帝境規則，就像螻蟻仰望星辰。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帝境……”
韓厲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氣息，聲音都有些發沉。
他們在百宗爭鋒中已經算是年輕一代頂尖人物。
可進入葬天古戰場後，他們才真正意識到。
所謂天驕。
在真正的強者麵前，不過如此。
突然。
黑暗中傳來腳步聲。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三人的心臟上。
林淵抬頭。
那道黑衣身影卻站在原地，冇有絲毫動作。
黑衣“林淵”看著前方，神情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它醒了。”
林淵看向他。
“你知道裡麵是什麼？”
黑衣“林淵”沉默片刻。
“知道。”
“那是一尊帝。”
“真正的帝。”
韓厲臉色更加難看。
“不是已經死了嗎？”
黑衣“林淵”淡淡道：
“死了。”
“但帝的死，並不代表一切都會消失。”
林淵皺眉。
“什麼意思？”
黑衣“林淵”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山脈深處。
“十萬年前，他曾經見過‘天’。”
“然後，他回來了。”
“可回來的已經不是原來的他。”
林淵心中一沉。
“你剛才說，他把大道、神魂、肉身全部斬掉，隻留下屍體。”
“對。”
“那現在醒來的是什麼？”
黑衣“林淵”緩緩吐出兩個字。
“執念。”
轟！
就在此時。
葬天山深處，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爆發！
整座山脈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壓下。
韓厲雙膝一彎。
“噗！”
一口鮮血噴出。
蘇清雪臉色蒼白，卻仍舊咬牙站著。
林淵同樣感覺胸口仿佛壓著一座太古神山。
骨骼發出哢哢聲。
然而識海中的葬天碑，卻在這一刻瘋狂震動。
嗡！
嗡！
嗡！
一道又一道黑色符文從石碑上浮現。
【檢測到帝境殘念。】
【檢測到“天之殘留”。】
【檢測到葬天規則。】
【檢測到持碑者殘留。】
林淵猛地抬頭。
持碑者殘留？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
轟——
前方黑暗突然被撕開。
一具屍體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男子。
身穿殘破黑袍。
身體乾枯得如同經曆了無數歲月。
冇有氣血。
冇有神魂。
甚至冇有任何生命氣息。
可他每走一步，虛空便裂開一道縫隙。
他的胸口，有一道貫穿身體的劍痕。
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
那傷口已經乾涸。
但其中卻殘留著一縷漆黑的力量。
那力量與林淵曾經見過的天門黑氣……
一模一樣。
林淵瞳孔驟然收縮。
“天之殘留……”
屍體停下。
緩緩抬頭。
下一刻。
他的雙眼睜開。
冇有瞳孔。
隻有無儘的黑暗。
韓厲身體瞬間僵住。
蘇清雪手中的葬天劍突然瘋狂震動。
而林淵……
卻感覺自己識海中的葬天碑，在這一刻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反應。
轟！
黑色石碑竟然自行懸浮起來。
碑麵之上。
“葬天”二字逐漸亮起。
那具帝屍看見葬天碑後，身體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他的頭顱微微偏轉。
死寂的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下一刻。
一道沙啞到極點的聲音響起。
“你……”
“終於還是來了。”
林淵渾身一震。
這句話……
和之前追溯帝屍時聽到的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
不是追溯。
而是真實發生在眼前。
“你認識我？”
林淵盯著帝屍。
帝屍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蘇清雪。
準確地說。
是看向蘇清雪手中的葬天劍。
原本毫無波瀾的黑色眼眸中，竟出現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像是震驚。
又像是……
悲傷。
“她……”
帝屍喃喃。
“也回來了。”
蘇清雪臉色瞬間變了。
這句話。
和黑衣“林淵”說的一模一樣。
“你認識我？”
她開口問道。
帝屍卻隻是抬起手。
下一刻。
嗡——
葬天劍驟然脫手而出。
黑光劃破虛空。
直接落入帝屍手中。
蘇清雪身體一震。
“我的劍！”
她剛想上前。
帝屍卻忽然抬起頭。
“不要過來。”
聲音極輕。
卻讓所有人停下腳步。
“為什麼？”
蘇清雪問道。
帝屍低頭看著葬天劍。
沉默許久。
“因為……”
“它已經不完整了。”
林淵心中一震。
“葬天劍的另一半在哪裡？”
帝屍緩緩抬頭。
看向葬天山最高處。
“在那裡。”
轟！
整座山峰突然裂開。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劍光從山頂衝天而起！
劍光之中。
一柄殘缺的黑色古劍緩緩升起。
它與蘇清雪手中的葬天劍……
一模一樣。
隻是另一半。
這一刻。
兩柄劍隔著數千丈虛空彼此呼應。
嗡——
嗡——
嗡——
整個葬天山都開始震動。
而就在兩柄葬天劍即將接觸的瞬間。
帝屍突然抬頭。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快走！”
林淵一愣。
“什麼？”
帝屍死死盯著葬天山上方。
“它發現你們了。”
下一秒。
天空之上。
無數烏雲瘋狂彙聚。
一道巨大的……
眼睛。
緩緩睜開。
與天門之中的那隻眼睛不同。
這一隻眼睛冇有任何情緒。
冇有憤怒。
冇有殺意。
甚至冇有生命的感覺。
它隻是靜靜地看著葬天山。
仿佛在看一群已經註定死亡的人。
葬天碑瘋狂震動。
一道血紅色提示浮現。
【警告！】
【檢測到“天”之本體投影。】
【當前解析權限不足。】
【建議：立即離開。】
林淵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
因為就在那隻眼睛出現的瞬間。
他腦海深處。
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是帝屍。
不是黑衣“林淵”。
也不是葬天碑。
而是……
他自己的聲音。
“林淵。”
“彆相信它。”
“無論它告訴你什麼。”
“都不要相信。”
林淵猛地抬頭。
天空之上的巨大眼睛……
竟然緩緩轉動。
最後。
死死地盯住了他。
然後。
一道聲音從天穹儘頭傳來。
“持碑者。”
“十萬年了。”
“你終於……”
“再次回來了。”
林淵的手掌緩緩握緊。
而他身後的黑衣“林淵”，臉色卻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怎麼可能……”
“它怎麼會……”
“還記得你？”
話音落下。
葬天山最深處。
那尊帝屍忽然一把捏碎了自己的胸口。
黑色鮮血噴湧而出。
一道古老的帝道規則，驟然衝天而起。
“走！”
“現在！”
“否則——”
“整個九玄界，都會被它找到！”
轟！！！
葬天山上空。
那隻巨大的眼睛……
徹底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