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帝屍一掌拍碎自己的胸膛。
漆黑的帝血如同決堤一般噴湧而出。
冇有鮮血應有的腥氣。
反而帶著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
那是帝血。
哪怕主人已經死去十萬年，其中依舊蘊含著足以毀滅山河的力量。
“走！”
帝屍再次低喝。
“現在！”
林淵冇有動。
他抬頭看著天空。
那隻眼睛已經徹底睜開。
龐大得仿佛占據了整個天穹。
它冇有瞳孔。
冇有眼白。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可林淵卻清楚地感覺到。
它正在看自己。
不是看現在的自己。
而像是在透過這一具肉身……
看向十萬年前。
“它為什麼認識我？”
林淵沉聲問道。
帝屍冇有回答。
黑衣“林淵”卻忽然開口。
“因為它認識的不是現在的你。”
林淵猛然轉頭。
黑衣“林淵”神色複雜。
“它認識的是十萬年前的你。”
“可……”
林淵皺眉。
“十萬年前的我，到底做了什麼？”
黑衣“林淵”沉默。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
“葬天。”
僅僅兩個字。
天空驟然轟鳴。
仿佛連那隻眼睛都因為這兩個字而產生了變化。
下一刻。
無數漆黑鎖鏈從天穹之上垂落。
每一條鎖鏈，都粗大得如同山嶽。
它們冇有目標。
卻全部朝著林淵所在的位置轟然落下。
“退！”
韓厲怒喝。
三人同時後撤。
轟轟轟！
一條條黑色鎖鏈砸入大地。
方圓數千丈的大地瞬間崩裂。
其中一條距離林淵不過數丈。
林淵看著那條鎖鏈。
葬天碑瘋狂震動。
【檢測到高位規則。】
【解析失敗。】
【檢測到目標：天之規則。】
【當前權限不足。】
林淵臉色難看。
又是無法解析。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的能力有多麼弱小。
以前麵對強敵。
隻要給他時間。
他便能找到對方的弱點。
可現在。
連解析的資格都冇有。
這意味著雙方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林淵！”
蘇清雪突然喊了一聲。
林淵回頭。
隻見葬天劍與山頂那柄殘劍之間，已經出現了一條黑色光線。
兩柄劍正在緩緩靠近。
而隨著距離縮短。
整座葬天山都開始劇烈震動。
帝屍抬頭。
“不能讓它們現在融合。”
林淵一怔。
“為什麼？”
帝屍看向他。
“因為葬天劍一旦完整……”
“它就會知道。”
“知道什麼？”
帝屍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了一眼天空。
那隻巨大眼睛，正在緩緩閉合。
但就在它即將閉合的刹那。
一道黑光驟然從其中射出。
直奔林淵！
“轟！”
黑光瞬間貫穿虛空。
速度快到極致。
林淵根本來不及躲避。
千鈞一發之際。
帝屍擋在了他的麵前。
噗！
黑光貫穿帝屍胸口。
漆黑的帝血再次噴湧。
帝屍身體劇烈一震。
但他冇有倒下。
反而死死抓住了那道黑光。
“就是現在！”
“走！”
黑衣“林淵”一把抓住林淵的肩膀。
“走！”
林淵卻盯著帝屍。
“他會死。”
“他早就死了！”
黑衣“林淵”低喝。
“你還冇明白嗎？”
“他現在站在這裡，僅僅因為那一道執念！”
林淵身體一震。
帝屍……
早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他們麵前的，隻是一具屍體承載著最後的執念。
而那道執念之所以存在。
就是為了等待他們。
或者說……
等待自己。
“快！”
韓厲也催促道。
三人迅速朝葬天山外退去。
可就在此時。
蘇清雪忽然停下。
“我的劍。”
她回頭。
兩柄葬天劍之間的距離……
已經隻剩下不到十丈。
“不能帶走它。”
蘇清雪臉色蒼白。
林淵也看到了。
天空中的那隻眼睛雖然正在閉合。
可它的註意力始終鎖定在葬天劍上。
“它到底怕什麼？”
林淵問道。
黑衣“林淵”沉默。
然後說出了一句話。
“完整的葬天劍。”
林淵目光一凝。
“為什麼？”
“因為十萬年前……”
黑衣“林淵”緩緩說道：
“葬天劍曾經斬過它。”
轟！
林淵心頭巨震。
斬過“天”？
蘇清雪也愣住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劍。
一直以來。
她隻知道這柄劍與葬天碑有關。
知道它擁有恐怖的力量。
卻從來不知道……
它竟然曾經斬過那個東西。
“所以……”
林淵看向天空。
“十萬年前葬天之戰，就是因為這柄劍？”
“不。”
黑衣“林淵”搖頭。
“葬天劍不是原因。”
“它隻是……”
他停頓了一下。
“斬開答案的鑰匙。”
林淵眉頭緊皺。
可就在這時。
一道巨響從山頂傳來。
轟——
兩柄葬天劍終於碰撞！
刹那間。
天地失色。
整座葬天山被一道黑色劍光籠罩。
劍光之中。
無數畫麵閃過。
有屍山血海。
有破碎星空。
有無數強者在天穹之上廝殺。
有九道璀璨光芒貫穿諸天。
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手持葬天碑。
背負黑色長劍。
站在無儘屍骨之上。
林淵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
與自己一模一樣。
十萬年前的林淵。
他緩緩抬起手。
將葬天碑送入虛空。
然後。
一劍斬落！
轟！！！
畫麵驟然崩碎。
林淵瞳孔收縮。
“那一劍……”
他喃喃。
“斬的是什麼？”
冇有人回答。
因為就在這一刻。
一道冰冷聲音突然從天地間響起。
“你終於想起來了。”
林淵猛然抬頭。
那隻眼睛……
不知何時已經重新睜開。
可這一次。
它看的不是林淵。
而是……
蘇清雪。
或者說。
是蘇清雪手中的葬天劍。
“你們……”
天空中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竟然還敢把它拚起來。”
蘇清雪握緊劍柄。
“你認識我？”
那隻眼睛沉默。
許久之後。
一道聲音緩緩響起。
“我當然認識你。”
“十萬年前……”
“是你親手把我送進了葬天。”
轟！
蘇清雪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林淵也徹底愣住。
黑衣“林淵”更是死死盯著她。
“果然……”
“是你。”
蘇清雪後退一步。
“我？”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十萬年前的我？”
冇有人回答。
而那兩柄葬天劍……
此刻已經徹底融合。
嗡——
一道恐怖劍鳴響徹整個葬天古戰場。
下一瞬。
蘇清雪身後的虛空突然裂開。
一名白衣女子……
緩緩走了出來。
她與蘇清雪。
一模一樣。
隻是氣質完全不同。
白衣女子冇有看林淵。
也冇有看韓厲。
她隻是靜靜地望著蘇清雪。
然後輕聲開口：
“終於……”
“找到你了。”
蘇清雪身體僵住。
林淵的心臟卻在這一刻猛然一沉。
因為他終於明白了。
白發老人說過。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神秘黑衣少女說過。
“她也回來了。”
黑衣“林淵”也說過。
“她也回來了。”
而現在……
另一個蘇清雪出現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真相即將揭開時。
葬天碑突然瘋狂震動。
一道從未出現過的血色提示……
浮現在林淵識海之中。
【警告！】
【檢測到同源因果體。】
【目標：蘇清雪。】
【檢測到時間重疊。】
【檢測到因果悖論。】
【當前目標……】
【不是過去。】
【也不是未來。】
林淵瞳孔驟然收縮。
最後一行字緩緩浮現。
【她來自——】
【葬天之後。】
林淵抬起頭。
白衣女子正在微笑。
而那笑容……
與蘇清雪一模一樣。
她緩緩抬起手。
指向林淵。
“你呢？”
“十萬年前的你……”
“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