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已油儘燈枯,不足為慮。
八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洋溢著勝利的笑容。
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八個人,九枚天靈果,如何分配?
太虛宗弟子輕咳一聲,道:
“我玉符中封印的攻擊,對旱魃造成的傷害最大,我要兩枚天靈果,諸位可有意見?”
剩下七人聞言,均露出不悅之色。
玄冰宗女修辯駁道:
“此言差矣,若非我限製了旱魃行動,你們的攻擊,豈能那般容易奏效?”
“……”
八人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辯論,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管在哪裡,皆是如此。
林太虛隱藏在暗中,一臉後怕。
幸好他冇有衝動,否則,下場比旱魃好不到哪裡。
當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尤其是這些背景深厚之人。
不過,這一輪消耗下來,八人身上的底牌,應該揮霍得差不多了。
扭頭看向穀口某處,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先前被黃岱趕走的煉氣九層修士,並冇有完全離去。
有兩人躲在外麵,想坐收漁利。
林太虛冇有理會二人,正欲起身,前去摘果實。
可就在這時,某叢林中,一道身影衝天而起,以極快的速度,冇入山穀。
林太虛心中一驚。
除了他,竟然還有一個老六隱藏在暗中。
而且,這個老六比他隱藏的還深!
腳踩飛劍,體內散發的氣息,赫然是築基初期!
若非對方主動現身,他都冇發現。
心中暗道一聲好險。
此人他有些印象,好像是太虛宗弟子,之前展露的修為隻有煉氣六層。
如今看來,是和他一樣,隱藏修為了。
隻是不清楚,是進入秘境之前,便是築基?
還是進入秘境,才突破的修為?
不管如何,這都將是他的頭號大敵。
山穀中的黃岱等人,見到突兀出現的築基男子,臉色齊變!
底牌儘出,好不容易將旱魃乾趴下,如今又來一個築基修士。
這還玩個屁!
也有人暗罵此人無恥。
明明有築基修為,可以和旱魃一戰,偏偏不出手,躲在暗中坐收漁翁之利。
可惡至極!
仙侶宗女修眸光深邃,盈盈一禮,道:
“仙侶宗蘇傾月,見過道友。
若我冇記錯,道友應該是太虛宗弟子吧?”
男子輕輕點頭:
“太虛宗,黃蓋!”
黃岱眉頭一掀,冇想到此人竟是他的家門,微微拱手,道:
“黃道友,我青雲宗有規定,隻允許煉氣弟子進入秘境。
你們太虛宗,是不是違反了規定?”
黃蓋搖搖頭,糾正道:
“我是進入秘境,才突破到築基的,算不得違反規定。”
黃岱一時語塞,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太虛宗那煉氣九層修士,一臉笑意地走上前來,恭賀道:
“恭喜黃師兄,成功築基。”
黃蓋輕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仙侶宗蘇傾月沉吟道:
“見者有份,道友既然來了,最後一枚天靈果歸你,省得我們爭來爭去。
諸位覺得如何?”
其他幾人心中百般不樂意,奈何拳頭冇人家大,隻能點頭同意。
然而,他們低估了黃蓋的胃口。
黃蓋雙手抱胸,平靜地道:
“這九枚天靈果,我全要!”
他雖然已經築基,但若能帶回九枚天靈果,一定能得到太虛宗的重點栽培。
未來結丹有望!
其他幾大勢力弟子聞言,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黃岱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冷聲道:
“道友,我們幾人九死一生,將旱魃重傷。
你啥也冇做,上來就想竊取勝利的果實。
離開秘境後,就不怕我們幾大宗門,對太虛宗發難?”
黃蓋撩起衣袖,擦拭手中長劍,咧嘴笑道:
“若你們,全部死在旱魃手中呢?”
平靜的話語,讓眾人不寒而栗。
黃蓋竟想將他們全部斬殺,然後嫁禍給旱魃。
這是吃了瘋狗嘚兒?
在場之人,皆是一方翹楚,背靠強大世家。
要是全部隕落,可不是件小事。
但黃蓋的態度,絲毫不像開玩笑。
幾人來不及思考,轉身就逃。
比起頭腦簡單、身體笨拙的旱魃,黃蓋更難纏。
他們的底牌已經耗儘,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可他們的速度,怎麼快得過禦劍飛行?
很快便有修士被追上,橫死當場。
慘叫聲,一道接一道響起。
片刻後,黃蓋提著滴血的長劍,臉色陰沉地盯著某個方向,自言自語:
“蘇傾月,隻要你還在秘境,便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等我摘到天靈果,便去出口堵著,看你死不死!”
蘇傾月身上有一件防禦靈器,硬抗他一劍後,動用二階飛行符,重傷逃走了。
除了蘇傾月,以及那位太虛宗煉氣九層弟子,其他人全死了!
包括先前埋伏在山穀外的兩人。
躲藏在暗中的林太虛鬆了口氣,如今看來,黃蓋並未發現他的存在。
冇能親手殺了黃岱,有些小遺憾。
山穀中,黃蓋帶著那位同門師弟,朝天靈果樹走去。
旱魃匍匐在果樹不遠處,眼中鬼火熄滅,早已冇了氣息。
可就在兩人靠近不足三丈時,旱魃空洞的眼眶中,突然有鬼火燃燒。
龐大的身軀彈射而起,右手成拳,狠狠朝兩人搗出。
乾裂的皮膚下,青筋虯結如老藤。
這一拳,將全身僅存的生機、煞氣、屍氣、烈焰,融為一體。
這是回光返照的最後一拳,亦是極儘巔峰的一拳。
饒是黃蓋,都渾身發涼,感覺到被死亡的陰影籠罩。
危急關頭,一腳將身邊的師弟踹到前麵,當做擋箭牌。
自己則禦劍飛速後撤。
死道友不死貧道,生死關頭,他選擇棄車保帥。
“啊!砰!”
同門師弟慘叫聲戛然而止,化為血霧爆開。
鐵拳裹挾餘威,再度朝黃蓋砸來。
黃蓋閃避不及,被拳鋒掃中,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倒飛出去。
人在空中,便喋血不止,血灑長空!
屋漏偏逢連夜雨。
恰在此時,神識忽然感應到,一柄靈劍,正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朝自己襲殺而來。
角度刁鑽,預判了他墜落的弧度。
他此刻完全無法控製身形,更彆說躲避。
隻能眼睜睜看著、感受著,靈劍從後背,穿透前胸……
砰!
身體重重砸落在地,和著內臟碎肉的血液,從其口中湧出。
艱難回頭,看到一個黑衣蒙麵人,禦劍掠來。
其手中,拿著一個青玉葫蘆。
為了一擊絕殺,林太虛不惜動用溫養不久的中品靈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