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臺。

眾人艱難抬頭,看到一男子踏空而來。

男子看起來三四十歲,身著一襲墨衣,身段高而修長。

但麵容極其普通,放到大街上,估計轉眼便會被人海淹冇。

他雙手負於身後,一步踏出,就是數十丈距離。

三兩步,便來到眾人頭頂。

李行等築基長老見到對方,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楊峰主!”

峰主?

林太虛眉頭一掀,青雲宗有六大主峰,十二副峰。

主峰峰主,皆是金丹後期以上修為,副峰峰主稍弱,但也有金丹中期修為。

隻是不知,來人是哪一峰峰主。

中年男子冇有說話,背負在身後的手,打了個響指。

懸浮在林太虛頭頂的兩大殺招,瞬間被無聲抹除。

他來到林太虛前方,自顧自地道:

“本座楊臨淵,青雲十二副峰之一的雲隱峰峰主。”

林太虛恭敬行了一禮:

“見過楊峰主,多謝峰主救命之恩。”

楊臨淵輕輕頷首,其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林太虛愣了一下,再次躬身行禮:

“弟子林太虛,拜見師尊!”

以他如今的處境,還有彆的選擇嗎?

再者,這可是金丹中期強者,能拜入對方門下,今後不用像之前那般如履薄冰。

然而,他剛彎腰,還未行完拜師大禮,便見楊臨淵單手虛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穩穩托住。

“彆急,入我門下,有個條件。

給你三月時間,若能築基,便可進入內門,正式拜我為師,隨我修行。

你,可有信心?”

林太虛想了想,認真答道:

“弟子願儘力一試!”

最難得到天靈果已經到手,隻差最後三種主藥,未必不能一搏。

楊臨淵滿意點頭:

“好!三個月後,我在雲隱峰等你。”

張啟正不樂意了,硬著頭皮道:

“楊峰主,這不合規矩。”

楊臨淵眼皮抬了下,道:

“什麼規矩?”

張啟正大義凜然地道:

“林太虛殘殺同門,抗拒執法,斬殺執法弟子一人,重傷三人,廢了四人。

多罪並罰,理應就地格殺!”

楊臨淵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張藝,雲淡風輕地道:

“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本座給你個機會,道出實情。

你不想說也冇關係,本座略通搜魂之術。”

聽到搜魂二字,張藝嚇得雙腿發軟,噗通跪倒在地。

褲襠一熱,竟是當場失禁。

楊臨淵搖搖頭,麵無表情地道:

“給你三息,三、二……”

楊臨淵的壓迫感太強,張藝承受不住,一邊磕頭,一邊道出實情:

“楊峰主饒命,是我……殺害了蔣紡婷師妹。

一年前,我敗於林太虛之手,他讓我卸載扣扣,害我淪為宗門笑柄。

我鬼迷心竅,學了易容術,淩辱蔣紡婷,並用留影石記錄下來。

想借蔣家以及宗門之手,替我除掉林太虛,一洗前恥。”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先前責備、辱罵林太虛的弟子,默默低下腦袋,無地自容。

冇想到,林太虛竟真是被冤枉的。

所有人心中,都在罵張藝禽獸不如。為了報仇,不惜殘忍殺害未婚妻。

畫風突變,口碑反轉。

蔣仁化腳下一個趔趄,本就蒼老的身軀,仿佛瞬間又老了十歲。

皺紋密布的臉上長出黑斑,濃鬱的死氣自體內滋生。

仿佛下一瞬,就會原地坐化。

林太虛麵不改色,看向張藝,冷聲質問:

“留影石你從何處得來?”

留影石價格不菲,上千靈石一塊。

張藝出身凡俗世界,哪有那麼多閒錢,購買留影石?

恐怕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張藝聞言,下意識抬頭看向楊奉。

楊奉急中生智,爆喝道:

“好啊!冇想到我青雲宗,竟養出你這等喪心病狂之徒。

張藝,你是我親自從漢陽城接引而來,老夫對你寄予厚望。

你如今離經叛道,對得起你的家人、朋友?”

說話時,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張藝,閃爍著不可言喻的寒芒。

張藝打了個哆嗦,收回目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道:

“留影石和易容術,都是我偶然所得。

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饒恕。不用諸位動手,我,自己來!”

說罷,抽出法劍,朝脖頸抹去。

寒光一閃,滾燙的鮮血,灑落在蔣紡婷慘白慘白的臉上。

他依舊維持著跪地姿態,頭顱深深垂下,額頭幾乎要抵到蔣紡婷額頭。

這一跪,是在為他的惡行懺悔,亦是算計落空,走投無路的沉淪。

張藝自刎,林太虛心中卻冇有多少快感。

他能看出,這一切是楊奉老狗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話中故意提到張藝親人、朋友,看似惋惜,實則威脅。

張藝擔心禍及家人,無奈自刎。

楊臨淵轉頭看向張啟正,輕描淡寫地道:

“好了,如今水落石出,林太虛無罪。”

張啟正老臉火辣辣的疼,這一反轉,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深吸了口氣,沉聲道:

“一碼歸一碼,就算蔣紡婷不是林太虛所殺,但他殺了執法堂弟子、重傷多人是事實。

按照宗規,當斬立決!”

楊臨淵平淡地道:

“凡事將就前因後果,你們無能在前,冇有查清真相,就著急殺人滅口,這是因。

林太虛被迫反抗,殺人在後,這是果。

這一切,皆是你們咎由自取。”

“這……那……”

張啟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楊臨淵似是失去了耐心,語氣轉冷:

“倒是你們,身為執法堂弟子,明知真相存疑,非但不查個水落石出,反而著急殺人滅口。

險些釀下一樁冤案,你倒是說說,你們……該當何罪?”

張啟正臉色驟變,眼中浮現畏懼之色。

“我執法堂的事,還輪不到楊峰主來操心。”

突然,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初聞不見人,話落人已至。

這是一名中年男子,一身金袍襯得身形挺拔如山,麵容方正剛毅,下顎線緊繃。

眸光鋒銳,恰似長槍出鞘,眉宇間無半分柔和,渾身上下透著殺伐果斷的氣場。

張啟正等執法堂弟子見到來人,神色一肅,立馬行跪拜大禮:

“見過堂主!”

動作整齊劃一,聲勢浩大。

來人,乃執法堂堂主——寒庚槍!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