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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一切安好」

「恭喜你,母親大人!」

「謝謝你,魯迪。」

我送上祝福,塞妮絲則是摸了摸我的頭。

如我所料,在保羅每晚的努力下,塞妮絲終於懷孕了。

塞妮絲這幾年都在煩惱。

對於在我之後遲遲都冇有懷孕的狀況,她一直感到很介意。

塞妮絲曾經歎著氣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無法再生小孩,然而約在一個月前,從味覺的變化開始,她出現惡心、嘔吐和疲勞感等俗稱害喜的各式症狀。由於是還有印象的感覺,去看過醫生之後,聽說對方診斷出應該是懷孕了冇有錯。

這個報告讓格雷拉特家整個沸騰。

在這方麵的事情上我冇有做過任何乾涉,基本上可以確定塞妮絲懷上的孩子就是將來的諾倫。

那個在回溯前,代替我這個人渣照顧露西並將她撫養成人的,我的妹妹。

她終於要誕生了,我也不免有些興奮。

家裡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但我知道,接下來某個控製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要開始作妖了。

塞妮絲懷孕,保羅隻能過著禁欲的生活,於是在那一個月裡,我明顯能感覺到他比以前更加浮躁不安。

這也難怪,讓他這麼一個近乎性欲化身的男人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光是想想都覺得不會好受。

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乾涉就導致兩個可愛的妹妹消失,或者是忽然變成弟弟。

我對弟弟冇什麼好印象,過了一百多年,唯一記得的就是弟弟就是會用球棒痛毆我的生物。

我才不要這樣。

所以晚上看到保羅溜進莉莉雅房間時,我就當作冇看見。

如果我是個真正的小孩,大概會以為他們是在玩撲克牌吧。

然而很遺憾,我清楚得很。

清楚他們兩人不是在玩抽鬼牌,而是瞞著母親做了某種勾當。

隻不過之後為了防止家庭崩壞,還得我幫這個色胚擦屁股。

嗯……但是回溯前我也娶了兩個妻子,或許冇資格說他。

不對!保羅純粹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但希露菲和洛琪希是拯救我的存在,我發自內心的愛著她們。

所以說啊,保羅,之後給我好好反省吧。

然後一個月後,果然—————

女仆莉莉雅懷孕的事實曝光。

「非常抱歉,我懷孕了。」

在家人都到齊的桌邊,莉莉雅淡淡地報告她懷孕的消息。

這瞬間,格雷拉特家整個結凍。

所有人都隱約有猜想到答案。

莉莉雅是個勤奮的女仆,大部分的薪水也都寄回老家。

她和為了解決村子問題而時常外出的保羅,還有定期去村裡診所幫忙的塞妮絲不一樣,除了因公外出,幾乎不會離家。也冇聽說過莉莉雅和誰特彆親近的傳聞。

———所以說,你會怎麼處理呢?保羅。

我單手撐著下巴,瞥著旁邊臉色鐵青的保羅。

然而,一臉懷疑的塞妮絲也在同時看向保羅。

就這樣在巧合狀態下,我跟塞妮絲的視線一起落到保羅身上。

「對……對不起,大……大概是……我的孩子……」

那家夥兩三下就招了。

曆史總是驚人地相似,我幾乎要笑出聲。

真冇用……不,該稱讚他誠實才對。

看到塞妮絲帶著宛如仁王像的表情站起身子然後高舉起手,我心裡不由得這樣想。

「啪!」

就這樣,一家人再加上莉莉雅,緊急召開家庭會議。

★★★

最早打破沉默的人是塞妮絲。

她掌握了會議的主導權。

「那麼,你們打算怎麼辦?」

在我看來,塞妮絲極為冷靜。

麵對外遇的丈夫,她並冇有歇斯底裡,隻是賞了他一巴掌。

保羅的臉頰上浮現楓葉型的紅色印記。

「我想在幫助夫人生產後,辭職離開這裡。」

回答的人是莉莉雅,她也極為冷靜。

在這個世界中,這是常見的事情。雇主對女仆出手,造成問題後,女仆隻能離開。

莉莉雅提出要辭職離開,回南方故鄉。塞妮絲指出旅途的危險——剛生產完的母親,脆弱的嬰兒,漫長的路途,沿途的匪徒……

她的聲音冇有起伏,但交握的雙手微微顫抖——平常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這種時候也會慌張吧。

「我剛生產完帶著嬰兒,長途旅行確實危險。」

莉莉雅承認,「但這是我應得的。」

「應得什麼?」塞妮絲的手指敲擊桌麵,「應得被這個管不住自己的男人搞大肚子然後被趕出家門?」

「塞妮絲!」

「你給我閉嘴!」

塞妮絲的怒喝讓窗戶都在震動。

保羅戰戰兢兢地開口,被塞妮絲斬釘截鐵地喝斥後,隻能像個小孩縮成一團。

在這件事情上,他冇有發言權。保羅根本派不上用場。

我很想捂住臉。

保羅,這是你的罪孽啊。

和回溯前一樣,我決定幫助莉莉雅,我受過她很多照顧。

雖然我和她之間並冇有太多交集,她也幾乎不會主動對我搭話,可能是覺得我這個小孩太過詭異吧。

然而她對我確實照顧得很儘心。

練習劍術出了一身汗時,她會準備好毛巾;下雨被淋濕時,她會準備好熱水;特彆寒冷的夜晚裡,她會準備好毯子;“要是我忘了把書收回架上,她也會幫忙仔細整理。

而且就算不小心發現了禦神體,也能幫我保守秘密,這點不管回溯前後我都萬分感激。

最重要的是,她幫我隱瞞了魔法陣手稿的存在。

我自認為我藏東西的功夫很精湛了,藏著手稿的的地方比藏禦神體的地方還要難找,但她還是翻到了。

該說不愧是阿斯拉王宮的侍女嗎?真是有一手。

被翻到那一疊羊皮紙的時候我感覺渾身冰冷,我冇法解釋這東西的來曆,而且字跡明顯就是我的東西。

若是開展了家庭會議,可能會引發意料之外的事故。

這已經不是用「天才」能解釋的東西了,根本就是異常。

家人可能會懷疑我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可能會失去對我的信任。

最壞的情況,家庭會在人神出手乾涉之前就分崩離析。

該怎麼和她解釋?說這是鬼畫符嗎?不,隻要不是傻子,應該就知道不可能。

莉莉雅一言不發地把手稿放回牆壁與衣櫃地板的縫隙處,然後,離開房間。

那天晚上,我已經做好麵對家庭會議的心理準備。

可是,什麼都冇發生。

隻不過在那之後,她似乎更加疏離我了,或者說更加忌憚,但是也難怪。

所以現在,我就來報答這段恩情吧。

「母親大人,明明我可以一口氣增加兩個弟弟或妹妹,為什麼氣氛卻這麼凝重呢?」

要儘可能像個小孩。

原來莉莉雅也懷孕了。太好了,家裡會變成好多人!這樣為什麼要生氣呢?

我一邊表現出這種態度,同時開口提問。

「因為你父親跟莉莉雅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塞妮絲邊歎氣邊回答,她的語氣中包含了深不見底的憤怒。

然而,憤怒的對象並非莉莉雅,因為塞妮絲自己也很清楚。

實際上錯得最嚴重的人到底是誰。

「這樣啊。可是,莉莉雅能夠反抗父親大人嗎?」

保羅,經過這一次教訓,給我好好管你的下半身去吧。

「我知道喔,父親大人逮住了莉莉雅的把柄。」

「咦?真的嗎!」

塞妮絲相信我的胡謅,詫異地看向莉莉雅。

莉莉雅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不過似乎對此心裡有數,隻見她的眉毛抬了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有把柄在保羅手上呢?

不過如果根據平日的言行,反而是莉莉雅握有保羅的把柄……畢竟保羅以前可是在道場……

「之前有一次,我半夜去廁所時經過了莉莉雅的房門口,結果聽到父親大人說……『要是不希望那件事被抖出去,就乖乖張開雙腿』之類的話。」

「啥!魯迪,你說什麼蠢話……」

「你給我閉嘴!」

塞妮絲厲聲喝斥,製止保羅的發言。

「莉莉雅,剛剛魯迪說的這些話是真的嗎?」

「不,這種事……」

莉莉雅開口欲答,視線卻在到處亂飄。

「也是,以你的立場,即使確實發生過那種事也無法明講……」

看到莉莉雅的態度,塞妮絲自己做了結論。

保羅驚慌失措地張大嘴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像金魚那樣把嘴一開一闔。

好,和回溯前一樣,乘勝追擊。

「母親大人,我覺得莉莉雅冇有錯。」

「是啊。」

「是父親大人不好。」

「……是啊。」

「既然是父親大人不好,卻讓莉莉雅碰上辛苦的遭遇,這是不對的事情。」

「…………是啊。」

「我和希露菲在一起,每天都感到很開心。所以如果將來出生的弟弟妹妹也能有年齡差不多的朋友,是不是比較好呢?」

話雖如此,回溯前的愛夏和諾倫關係可算不上好啊….

是不是應該以後由我這個帥氣的哥哥大人引導一下呢?

「……是……啊。」

「而且,母親大人。對我來說,兩邊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明白了。唉,真是講不贏魯迪呢。」

塞妮絲重重歎了口氣,揉亂了我的頭發。

抱歉要讓你多費心了,媽媽。

「莉莉雅,留在我們家吧。你已經是一家人了!我不允許你擅自離開!」

保羅瞪大雙眼,莉莉雅伸手掩住嘴,眼裡

含著淚水。

於是,此事告一段落。

★★★

「喝!」

我使足力氣,一記橫掃破開空氣,劈向保羅。

保羅麵無表情,看似隨隨便便的抬手擋下了我的木劍。

「嘖。」

我不由得咂了一下嘴,有些煩躁。

被他用水神流的劍技架開了,又是這種討厭的滑溜溜的手感,明明視覺上已經打中了,體感上卻更接近揮空了。

攻擊時的打中的手感對戰鬥而言是一種正反饋,能更加刺激戰鬥欲望,消耗的體力也不會白費。

但揮空就另當彆論了,不僅會白白消耗體力,還會露出大破綻,被對手反擊。

我回溯前殺過不少水神流的劍士,一般的單體攻擊對他們的效果不大,除非用廣域的攻擊魔術來進行火力覆蓋。

雖然以魔術手段我能輕鬆擊敗保羅,但這樣我修煉劍術就冇有意義了。

我想單純依靠劍術,在到十歲前三四年內最起碼贏保羅一次。

但現在卻是連他的衣服角都摸不到。

該怎麼才能實現最大傷害的輸出?我邊揮劍邊思考著。

「喝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力踏出一步,使出大上段的下劈,這個距離就展不開防護罩了吧……

…….

就結果而論,我輸的比平時更慘,木劍被高高打飛,身上也掛了幾道彩。

「唔…..『healing』。」

今天的劍術訓練超級嚴格。

我甚至還幫忙收拾殘局,可以不要遷怒到我身上嗎?

★莉莉雅觀點★

直截了當地說吧。

懷孕是我的錯,因為是我主動引誘保羅。

剛來到這個家時,我並冇有這種想法。可是,每天晚上聽著他們兩人的喘息聲,打掃充滿男女氣味的房間,我畢竟是女人,性欲還是會累積。

一開始是自己動手解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章「一切安好」(第2/2頁)

然而,看到每天在院子裡練習劍術的保羅,冇能徹底消除的餘火就在身體深處越燒越旺。

隻要看著保羅練習劍術,我就會想起第一次的經驗。

那時我比現在年輕得多,還住在劍道道場。對象正是保羅,而且還是霸王硬上弓的夜襲。雖然我不討厭他,但那時也並非彼此相愛。由於那根本無法算是浪漫經曆,當初我還因此落淚。

可是,下一個對我有意思的人卻是渾身脂肪的大臣。

一想到保羅其實比那玩意好得多,讓我對此事也釋懷了。

聽說保羅在招募女仆時也是,我隻想著可以把當時的事情當成交涉材料。

許久不見的保羅比過去更有男子氣概。

過去像個少年的不成熟部分已經消失,成為兼備嚴格和強大的男人。

我認為自己麵對這樣的男人,能忍耐六年已經算是很了不起。

一開始,保羅也冇有試圖引誘我。

如果能保持這樣,內心欲火也會逐漸平息吧。

然而,他偶爾的性騷擾行動卻讓我的情欲之火猛烈燃燒。

雖然還能夠忍耐,不過我自己也很清楚正處於微妙的平衡。

塞妮絲懷孕讓這個平衡遭到破壞。

看到保羅滿腔性欲無處發泄,我卻認為是大好機會。因為覺得是好機會,我甚至引誘他前來我的房間……

所以,是我不好。我認為懷孕是天罰。是輸給欲望,背叛塞妮絲的懲罰。

可是,我獲得了原諒。

魯迪烏斯原諒了我。

那個聰明的孩子很正確地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精準地誘導對話,甚至完美地把事態帶向能解決的妥協點。

冷靜到就像是他以前曾經曆過同樣的事情。

有夠詭異……不,我不能再這樣批評他。

我認為魯迪烏斯很詭異恐怖,因此一直在避開他。

「-」

我發現過那些羊皮紙,藏在牆壁和衣櫃的縫隙裡。上麵畫著複雜到令人頭暈的圖案,寫著完全陌生的文字。

那不是塗鴉,而是某種精密的……設計圖?魔法陣?我不懂魔術,但在王宮侍奉時見過大魔法師們的筆記,那些圖案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是相似的。

詭異的圖案、陌生的文字,這些全都讓我不安。

他很聰明,想必有發現我刻意避開的態度。然而,明明這種行為想必會讓他感到不快,魯迪烏斯卻出手幫助這樣的我。

比起自己的感情,他選擇了拯救我和肚子裡的孩子。

對於自己認定他很奇怪而一直躲避的行為,我感到很羞恥。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應該尊敬的人物。

我要敬重他。他是我必須獻上最大程度的敬意,衷心服侍至死的人物。不……畢竟我過去一直不把他當一回事,光靠自己無法償還完這份恩情吧。

對了。

如果肚子裡的孩子能平安出生,順利長大。

就讓這孩子跟著魯迪烏斯……

讓這孩子好好侍奉魯迪烏斯少爺。

★魯迪烏斯觀點★

時間如溪流般平緩向前,又過了數月。

塞妮絲的腹部日漸隆起,莉莉雅的肚子也顯出了輪廓。

格雷拉特宅邸的空氣變得微妙——既有新生命即將到來的期待,又彌漫著某種緊繃的張力。

保羅變得更加小心翼翼,簡直像個踩在薄冰上的熊。他試圖同時討好塞妮絲和莉莉雅,結果往往弄巧成拙。

「親愛的,這是你最喜歡吃的燉肉。」晚餐時,保羅殷勤地為塞妮絲盛菜。

「謝謝。」塞妮絲微笑著接過,然後轉向莉莉雅,「莉莉雅,你需要多吃點富含營養的,這個給你。」

她把盤子裡最大的一塊肉夾給莉莉雅。

保羅的笑容僵在臉上。

保羅的家庭位置變得前所未有的低,叫你管不住下半身。

我在一旁默默吃飯。

這種微妙的平衡,我隱約記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場麵。記憶中有些模糊的碎片,關於一個總在試圖討好所有人的男人,最終卻讓所有人都失望了。

★★★

某天下午,我在山丘大樹下教導希露菲更精細的魔力操控。

「想象魔力不是從指尖‘發射’,而是從手心‘延伸’出去。」

我示範著,讓一團水球懸浮在掌上,然後緩緩拉長,變成一條舞動的水帶。

希露菲專註地盯著,翠綠色的眼睛映著水光。她嘗試模仿,第一次失敗了,水球濺了一地。

「噗——」她忍不住笑出聲,臉上沾著水珠。

「慢慢來。」我用手帕幫她擦臉,「你進步已經很快了。」

「因為魯迪教得好。」希露菲臉微紅,低頭擺弄著魔杖,「那個……塞妮絲阿姨快要生了嗎?」

「嗯,應該就在這幾天。」

「會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我希望是妹妹。」我誠實地回答,「最好是兩個妹妹。」

「兩個?」希露菲眨眨眼,「啊,莉莉雅阿姨也……」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冇多問。希露菲在這方麵有種天生的體貼,不會深究他人的私事。

「等寶寶們出生,我能來看他們嗎?」她小聲問。

「當然,你可是他們的希露菲姐姐。」

我笑著說。

希露菲的眼睛亮了起來:

「姐姐……聽起來不錯。」

想到保羅現在的處境,我不由得歎了口氣。

「希露菲,我想成為有威嚴的一家之主。」

「欸?」

「冇什麼。」

★★★

深夜,我獨自在房間研究魔法陣。

桌上攤開的是「通訊魔法陣」的改良設計。

這個構想在腦海中異常清晰,仿佛我曾花費數年時間鑽研它。

有時我會做奇怪的夢,夢見自己在某個昏暗的房間裡,周圍全是複雜的圖紙,魔力在空氣中震顫……

我搖搖頭,甩開那些不連貫的畫麵。

「魔力節點的壓縮……頻率同步……」我用隻有自己能懂的文字寫下公式。

突然,隔壁傳來塞妮絲痛苦的呻吟。

我猛地起身——要生了!

★★★

接下來的幾小時,格雷拉特宅邸陷入混亂。

塞妮絲的生產比預想中困難得多。村裡的產婆被緊急叫來,但麵對臀位,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婦人也束手無策。

「我……我冇辦法……」

產婆滿頭大汗,「這個位置……我從冇見過這麼複雜的……」

塞妮絲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汗水浸濕了床單。保羅握著她顫抖的手,臉色比她還難看。

莉莉雅挺著肚子在一旁幫忙,但她的呼吸也開始急促——早產的征兆出現了。

糟糕。

「父親,扶住母親的上半身。」我冷靜地開口,聲音在慌亂的房間裡異常清晰,「產婆,請聽我指揮。」

所有人都看向我,六歲的孩子。

「魯迪,現在不是——」保羅想說什麼。

「我能幫忙。」我打斷他,眼神不容置疑,「相信我。」

那一刻,也許是我語氣中的某種東西說服了他,保羅愣住了,然後緩緩點頭。

「產婆,現在輕輕推這個位置。」

我睜開眼,精準地指向塞妮絲腹部的某點,

「莉莉雅,準備溫水和乾淨的布。父親,彆鬆手。」

產婆猶豫了一瞬,但在塞妮絲痛苦的呻吟中,她照做了。

我的魔力同步輔助——用最微小的氣流在內部調整嬰兒的位置,用水魔術維持羊水的狀態,同時持續對塞妮絲施展治愈魔術。

這是一場精密到極致的手術,我的額頭滲出汗水,太陽穴突突作痛。

魔力消耗對我而言並冇有什麼,但是精密操控這麼久,就精神力而言我也有點吃不消。

「頭……頭出來了!」產婆驚呼。

「慢一點,繼續。」我咬牙。

終於,在一聲嘹亮的啼哭中,嬰兒誕生了。

「是女孩!」產婆舉起小小的生命。

塞妮絲虛弱地伸出手,眼淚滑落:

「諾倫……我的諾倫……」

就在這時,莉莉雅捂住腹部,臉色慘白:「我……也要……」

「準備下一個!」

我立刻轉身,踹了還在發呆的保羅的屁股一腳。

保羅慌忙把莉莉雅抱到我的房間。我強行榨取體內每一絲魔力,重複剛才的過程——消毒、準備、接生。

莉莉雅的生產相對順利,但疼痛讓她意識模糊。在恍惚中,她喊出了那個名字:

「保羅……」

保羅緊緊握住她的手,眼中有著我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第二次啼哭響起,比諾倫的微弱,但充滿生命力。

「也是女孩。」產婆疲憊但欣慰地說。

保羅看著懷中兩個繈褓,像個傻子一樣又哭又笑。塞妮絲和莉莉雅虛弱地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而我靠在牆邊,幾乎要癱倒在地。

但內心,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諾倫·格雷拉特。愛夏·格雷拉特。

做到了。

★★★

幾天後,我恢複了一些,去嬰兒房看妹妹們。

兩個搖籃並排放著,諾倫睡得安穩,愛夏則睜著大眼睛四處張望。她們小小的手握著拳,偶爾無意識地揮動。

「諾倫,愛夏,是爸爸哦!」

保羅蹲在搖籃邊,擠著鬼臉,笨拙地想同時逗兩個女兒。

塞妮絲靠在床頭,微笑著看著這一幕。她的臉色還很蒼白,但眼神溫暖。

「魯迪,過來。」她招手。

我走過去,塞妮絲摸了摸我的頭:「謝謝你,救了媽媽和妹妹們。」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

「不。」塞妮絲認真地看著我,「你做了超出你年齡太多的事。有時候我會想,我的兒子是不是太特彆了。」

我心中一緊。

「但不管怎樣,」她把我拉進懷裡,輕聲說,「你都是我最驕傲的魯迪烏斯。」

那一刻,鼻子有些發酸。我回抱住塞妮絲,聞著她身上混合著藥味和奶香的氣息。

「啊,愛夏尿了!」

保羅的慘叫打破了溫情時刻。

「親愛的,快去拿乾淨的尿布!」

「保羅老爺,請小心彆碰到諾倫。」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看著手忙腳亂的保羅,還有忍不住笑出聲的塞妮絲和莉莉雅,我也笑了。

吵鬨、混亂,充滿生命力,這就是家。

★★★

深夜,我回到房間,從牆壁縫隙中取出魔法陣手稿。

通訊魔法陣的設計已經接近完成。接下來是測試階段,需要製作原型,尋找合適的魔力源……

目前作為一個小孩子,想要取得魔力結晶太過困難。

雖然說可以直接到布耶納村邊邊的森林裡直接獵殺魔物,但那種魔物會誕生魔力結晶的幾率微乎其微。

而保羅家的經濟情況又不能支持我一直購買魔力結晶做實驗。

傷腦筋…..

窗外,月光灑在布耶納村的田野上。遠處麥田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我攤開日記本,用特殊的文字寫下:

「諾倫、愛夏誕生。母女平安。」

「通訊陣設計進展順利,需尋找測試時機。」

「魔術精度仍有波動,原因待查。」

「希露菲進步顯著,已能掌握中級無詠唱。」

寫到這裡,我頓了頓,加上一句:

「今日一切安好」

合上日記,我望向嬰兒房的方向。那裡傳來細微的哭聲,然後是保羅笨拙的哄睡聲,塞妮絲溫柔的哼唱,莉莉雅輕聲的指導。

我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