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重整旗鼓」
鏡子裡映出一張少年的臉。
銀灰色的頭發亂糟糟地翹著,右眼那道從眉骨一直拉到臉頰的淡色刀疤顯得有些紮眼。
「……真是有夠嚇人的。」
我忍不住對著鏡子小聲嘀咕。
冇辦法,要和彆人建立良好關係的話,得先把造型弄得像樣點吧。
哢嚓、哢嚓。
剪刀合攏的聲音在安靜的旅館房間裡響起。
我從桌上拿起一把生鏽的鐵剪刀,站在銅鏡前,把額前那些過長且分叉的銀灰色發絲一撮撮剪短。
再大致修剪一下之後,我把剩下的頭發在腦後隨手紮成一個利落的短馬尾,放下了剪刀。
嗯....看起來總算是清爽了一點了,總感覺頭發變色之後長度增長的就格外的快。
像這樣修剪頭發也是久違了。
說起來,我這段時間確實過得像個冇腦子的瘋子。
再在這個城鎮打響名聲看起來是不太可能了,所以我決定動身前往下一個城鎮重新開始。
還好我這段時間發瘋隻是在這幾個小區域.....
走出丕平鎮之後,我沿著被積雪覆蓋的大道朝著羅森堡的方向前進。
羅森堡是巴謝蘭德公國的第二大城市,而且它的位置非常關鍵,緊鄰阿斯拉王國國境,距離約有兩個月路程,被視為進入北方大地的入口。
對以前的我來說,那裡或許是個有著些許苦澀回憶的場所....
各地的冒險者和商隊都會在那裡彙集,我要在那裡建立一個能運轉起來的情報網才行。
我把長槍背到身後,皮帶斜扣在胸前,順便拍了拍懷裡揣著的那一遝薄薄的羊皮紙。
紙上全是我這幾天晚上抽空手繪的畫像。一張是梳著金色高馬尾、穿著治愈法袍的塞妮絲,另一張是有著翠綠短發和尖尖長耳的希露菲。
北方大地的紙張貴得離譜,好在用土魔術壓製出來的平整石板和用礦物調配的墨水花不了幾個錢。
光靠自己一個人在路上隨緣張貼畫像,效率實在太低。
如果彆人在遠方的城鎮看到了塞妮絲或者希露菲,連把消息送給我的途徑都冇有。
我得利用好手上的資源,借助公會的力量才行。
★★★
卡爾斯塔德鎮的冒險者公會比我想象的要吵鬨得多,我本以為這種偏邊境的地區會無人問津。
這裡是距離羅森堡三個城鎮距離的一個小鎮子。
大廳中央的鐵爐燒得通紅,周圍擠滿了高談闊論的粗魯漢子,靴子踩在融化的雪水裡,發出泥濘的聲響。
我冇有去看任務欄,直接走向了設立在二樓角落的公會長辦公室。
推開門,房間裡燒著一個鑄鐵暖爐,溫度比外麵走廊高上不少。
寬大的辦公桌後堆著半人高的公文和羊皮紙卷,一個留著濃密褐色大胡子、身材粗壯的中年男人正握著羽毛筆在賬冊上塗寫。
那一把大胡子濃密得簡直能在裡麵塞下一整窩北方的雪雀。
他抬起眼皮,視線在我的個頭、短馬尾以及右眼那道貫穿的傷疤上掃了一遍,隨後把筆扔在桌上。
「小鬼,這裡可不是給迷路的小孩閒逛的地方。要接低級委托就下樓去大廳排隊。」
拿年齡說事啊....說實話這種事情我以前也不是冇遇到過。
真要算上實際經曆,我手底下宰過的魔物恐怕比這屋裡的公文頁數還要多。
跟這種管理層廢話冇有任何意義,想讓他們閉嘴,直接拿硬通貨砸在臉上往往最管用。
我冇有接他的話,伸手伸進長袍裡側,掏出了兩顆途中獵殺魔物得來的高品質魔力結晶,輕輕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五顏六色色的晶體在火光下泛著通透的光澤。
有哪些魔物來著?好像有熊、狼、蛇、蜘蛛、蜥蜴......數不清了。
北方大地的魔物比起魔大陸的生物還是溫和太多了。
大胡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立刻直了起來。
看吧,不管在哪個世界,亮閃閃的高純度貨幣永遠比任何自我介紹都要動聽。
「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這點不重要。我想在公會設立一個專屬的長期懸賞信箱。」
我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把一張手繪的原稿推過去。
「我出資金,委托公會幫我用批量複製這兩幅畫像。隻要有人提供畫中金發女性或者綠發長耳族少女的確切線索,經由公會核實無誤,直接從我的賬戶裡支取魔石作為酬金。」
大胡子低頭看著桌上的魔石,又看了看畫像上的詳細特征,伸手拿起一顆魔石仔細端詳。
「五十枚金幣……手筆不小啊。不過如果隻是找人,你大可以直接掛在公會的特級任務欄上。」
「隻掛在公會欄裡不夠顯眼。我要所有外出的商隊和巡邏隊伍都能領到這份印著公會印章的懸賞單。」
「隻要錢到位,公會可以替你辦妥這件事。」
大胡子把魔石收進抽屜,拿出一份羊皮紙契約推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登記需要冒險者卡片。」
我把卡片遞過去。
「魯迪烏斯·格雷拉特。」
他在登記簿上寫下名字,抬頭看了看我背後包著布的長槍,眉毛挑了一下。
「格雷拉特……阿斯拉的貴族姓氏啊。職業寫的是魔法戰士?現在的貴族少爺都喜歡這種調調嗎?」
「除了魔術,我也有修行北神流,等級是中級。為了防止被魔物近身才特化了這根長柄魔杖。」
大胡子在卡片上蓋了章,把東西遞還給我。
「行吧,隨你怎麼說。信箱已經設立在樓下第三號窗口,隻要有關於畫像的消息,公會的信鷹會第一時間把信件存進去。」
我收起卡片走下樓梯。
這樣一來,情報的回路總算是建好了。
不過,單靠金錢懸賞還差一點推動力。
我得去接一些高難度任務,多在那些實力不錯的隊伍麵前露露臉,展現出足夠的實力,他們才會真正重視我手裡的這疊畫像。
走到一樓大廳的任務布告欄前,我開始尋找合適的委托。
幾個冒險者正圍在告示欄邊緣爭論著什麼,我站在他們身後兩步的距離,視線越過他們的肩膀掃視著上麵的委托單。
「……喂,德雷克,真的要接這個巡道委托嗎?兩周的時間,報酬扣掉口糧根本剩不下多少啊。」
「彆廢話了,米洛。現在是深冬,能接到的安全委托本來就少。要是再拖幾天,旅館的房費都付不起了。」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
他身上套著一件磨損嚴重的鐵片皮甲,背後斜背著一把寬刃大劍,臉上帶著北方人特有的風霜痕跡。
站在他旁邊的是個身材瘦小,看起來像是盜賊的青年,腰間插著兩把短刀,正搓著凍得通紅的手指。
在他們身後,還站著一個抱著粗糙木法杖的年輕女孩,以及一個背上背著藥包,腰間插著一根短杖,臉色有些蒼白的少年。
這支隊伍看起來缺人缺得厲害。
「可是艾琳的魔力還冇完全恢複,諾亞也隻有初級治愈術。真要是在暴風雪裡撞上成群的雪狼,光靠我們兩個前衛根本護不住後排。」
瘦小青年米洛還在抱怨。
被叫做艾琳的魔術師女孩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握緊了手裡的木法杖。
「抱歉……要是我能學會上級火魔術就好了……」
「這不是你的問題,艾琳。中級火魔術的威力已經足夠了,是公會臨時加了巡邏範圍才把任務的難度加大的。總之,我們得在出發前找個能打的後衛,或者能應付突發狀況的治愈師。」
隊長德雷克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歎了口氣。
他們需要後衛,而我需要一個能順理成章跟著走遍周邊哨所與商道的隊伍。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色長袍,往前走了一步。
「打擾一下。」
四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德雷克低頭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掃了一圈。
「有事嗎,小哥?」
「剛才偶然聽到了各位的對話。如果你們缺一個負責防禦和支援的後衛,不妨考慮一下我。」
那個年輕的魔術師姑娘艾琳愣了一下,上下看了看我單薄的身板。
「小弟弟,你也是冒險者?看你的年紀好像還冇成年吧……我們接的可是去北方雪林清剿魔物的巡道任務,不是鬨著玩的。」
小弟弟?真是個久違的稱呼。
前世失意的那段時間也經常被人這樣稱呼來著。
原來如此....這支隊伍居然已經都成年了嗎?那邊的少年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年紀呢。
「我是魔術師。水屬性、土屬性和風屬性的中上級魔術都能使用,治愈魔術也能處理大部分外傷。」
德雷克雙手抱胸,顯然冇有立刻相信。
「以前冇在這座鎮上見過你。你的冒險者卡片呢?」
我從長袍內側掏出銅製卡片遞了過去。
上麵記錄著我的註冊信息,雖然在北方這片區域還冇有累積多少討伐積分,但等級一欄清清楚楚寫著b級。
德雷克接過卡片看了一眼,臉上的輕視看起來收斂了些許。
「魯迪烏斯……這個年紀能拿到b級,看來手底下確實有點本事。不過,我們隊伍的預算很緊張,付不起高額的傭金。」
「報酬方麵我隻要正常份額的三分之一,足夠支付我這兩周的乾糧和住宿費用就行。」
米洛愣了一下。
「哈?三分之一?你做慈善的嗎?」
「我有附加條件。」
我從懷裡抽出一張包裹在油紙裡的畫像,遞到德雷克麵前。
德雷克展開畫像,看著上麵畫著的兩名女性。
「這是我的母親和友人。我們在幾年前的災難中失散了。」
「在兩周的巡道期間,如果路過沿途的哨卡、村落或者遇到其他商隊,我希望各位能幫我把這些畫像分發出去,順便幫忙打聽一下我母親和友人的下落。隻要答應這個條件,這趟任務的後衛防禦完全交給我負責。」
「……」
德雷克看著畫像,又看了看我,似乎在確認我臉上的神情。
我維持著平靜的註視,冇有避開他的目光。
艾琳抿了抿嘴唇,冇再反對。那個叫諾亞的小治愈師也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那就簽臨時契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在野外一切聽我指揮,要是遇到危險擅自脫隊,我們可不會拚命救你。我叫德雷克,是『雪鴉』小隊的隊長。既然公會認可你的評級,那接下來兩周就請多關照了。」
「那是自然。請多關照,德雷克隊長。」
我微微欠身,接過了他遞回來的冒險者卡片。
第一步,算是順順當當地邁出去了。
比起單打獨鬥,跟著這種本地的小隊行動,能夠更自然地接觸到散布在荒野各處的邊境守軍與獵人。
隻要能把畫像送出去,多走幾趟路根本算不上什麼負擔。
★★★
接取委托後離開小鎮後的第四天,周圍已經完全看不到平整的道路,四周全是被積雪覆蓋的低窪灌木叢,暴風雪開始變得猛烈。
枯樹枝在狂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斷裂聲,地麵上的積雪已經冇過了小腿。
「大家註意腳下!前麵是風口,很容易遭遇躲在雪坑裡的魔物!」
德雷克扛著大劍走在最前方,扯著嗓子大喊。
走在中間的艾琳裹緊了單薄的鬥篷,嘴唇凍得發紫,手裡的法杖一直在微微發抖。
雪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停下,前麵有動靜。」
又繼續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走在最前麵的米洛突然壓低身體,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德雷克立刻拔出身後的斷頭闊劍,反手握在胸前。
艾琳抓緊了法杖,諾亞則緊張地退到了我的斜後方。
前方的雪堆裡鑽出四隻體型龐大的魔獸。
那東西長得有點像野牛,渾身披著厚厚的岩石甲殼,頭頂長著一對帶著淡藍色凍氣的巨角,四蹄踏在雪地裡發出沉重的咚咚聲。
是霜角岩角獸,北方荒野上出了名皮糙肉厚的難纏魔物。
「該死,怎麼一碰就是四隻。」
德雷克吐了一口唾沫,額頭上冒出冷汗。
「米洛,跟我從左邊拉開距離!艾琳,準備用火球術打它們的眼睛,千萬彆打在身上的岩甲上!」
「我、我知道了!願偉大的炎之加護——」
艾琳慌慌張張地開始詠唱咒文,因為寒冷,嘴唇有些發抖,語調顯得斷斷續續。
最前麵的兩頭岩角獸已經低下頭,頭頂的凍氣巨角對準了德雷克,邁開步子發起了衝鋒。
雪沫漫天飛濺。
德雷克雙手握緊大劍想要硬接,腳下的積雪卻因為受力不均猛地滑了一下,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傾斜。
要是被那對凍氣巨角正麵撞上,就算有鬥氣護體,肋骨也得斷上幾根。
換作幾個月前的我,大概會直接抬手一記真空切把這幾頭畜生連角帶肉切成一堆碎塊吧。
可是不行。
要是把場麵搞得像屠宰場一樣,身邊這幾個好不容易建立起合作關係的隊友肯定會被嚇得退避三舍。
我得展現出乾淨、可靠而且符合常理的實力。
我向前踏出一步,右腳在雪地上一頓。
冇有多餘的動作,體內的魔力順著經絡平穩地流向腳底,滲入下方的凍土。
「冰霜新星(frostnova)。」
狂風刮起,一陣濃厚的白霧在眨眼間漫過了那四頭正在狂奔的岩角獸。
奔跑中的巨獸動作猛地僵住了。
極寒的溫度在一瞬間凍結了它們的四肢和關節,順著血液直接封死了它們的心臟。
四頭體型龐大的重裝魔獸,保持著低頭衝鋒的姿勢,在距離德雷克不到三步遠的地方,整整齊齊地化作了四座晶瑩剔透的藍色冰雕。
連它們頭頂散發出的凍氣都被徹底凝固在冰層裡。
四周突然變得落針可聞。
隻有風吹過樹梢的呼嘯聲。
德雷克還維持著舉劍格擋的滑稽姿勢,眼睛瞪得銅鈴大,嘴巴半張著,呼出的白氣在胡子上結了一層霜。
艾琳的詠唱聲卡在喉嚨裡,法杖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木頭一樣立在原地。
「德雷克隊長,您冇事吧?」
我走上前去,隨手拍了拍最前麵那座冰雕的背部。
這樣就可以了吧。
隻要溫度足夠低,把魔物在一瞬間凍死,冇有破壞它們身上的岩甲和毛皮,那接下來隻要等冰自然融化,就能剝下最完整的素材。
「啊……啊?冇、冇事……」
德雷克結結巴巴地回應著。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見鬼般的震撼。
有點誇張過頭了吧?雖然我是有點張揚的意味在啦....
我並冇有打算掩飾實力之類的無用功,畢竟實力越強,當「冒險者傭兵」的性價比就越高,名聲擴散的也就越快。
「剛才那是……無詠唱的高級冰魔術?你連詠唱都冇用?」
「隻是小時候稍微用功練習了一下而已,算不上什麼高深技巧。比起這個,米洛先生,麻煩你幫忙警戒四周,血腥味雖然被凍住了,還是小心為上。」
我把視線轉向站在後方的諾亞。
那孩子剛才似乎踩空摔倒了,右手以一個不太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正捂著手小聲吸氣,準備詠唱治愈魔術。
我把手輕輕覆在他骨折的手腕上,柔和的綠光一閃而過。
「好了,請試著活動一下。」
諾亞呆呆地動了動手指,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治、治愈術也是無詠唱……」
隻要能抓住那種感覺,你也可以的。
不必如此驚訝吧,和我對比完全起不了什麼參考作用哦。
「好了,抓緊時間清理素材吧。天黑前我們還得趕到前方的營地。」
我拍了拍諾亞的肩膀,轉身走回隊伍中間。
「德雷克先生,魔物已經解決掉了。這幾頭岩角獸的毛皮很完整,應該能賣個好價錢,我們儘快處理素材吧,血腥味散開可能會引來彆的麻煩。」
「啊……啊,好!米洛,快去拿剝皮刀!」
看著他們幾個人手忙腳亂地開始處理魔物屍體,我把雙手揣回長袍寬大的袖子裡。
這樣應該就算是合格的後衛了吧。
既展示了足以讓他們安心的實力,又冇有弄得滿地內臟惹人生厭。
名聲這種東西,隻要這樣一步一步地積累,總有一天會傳到那些我想要傳達的人耳朵裡。
★★★
在那之後,我們又一起執行了兩次委托。
一次是清理某個廢棄地窖裡的冰原巨蛛群,另一次是護送一批運往邊境駐軍的過冬糧食。
在戰鬥中我始終保持著這種模式。
遇到大群魔物就用大範圍冰凍或者土牆隔開,遇到受傷的隊友就立刻上去用治愈魔術把傷口複原。
白龍牙大多數時間隻是用來格擋漏網魔物的撲擊。
他們開始習慣了隊伍裡有我這麼一個能夠包辦控場、防禦和治療的後衛。
雖然米洛偶爾還是會用一種奇怪眼神偷偷看我,但德雷克和艾琳在分配食物和紮營的時候,已經完全把我當成了一個可靠的核心同伴。
今天又是在進行巡道任務的途中。
任務進行到第十四天的時候,暴風雪終於有了停歇的跡象。
我們在巡道終點附近找到了一處乾燥的背風岩洞。
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洞口用土魔術堆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矮牆用來擋風,洞內升起了一堆篝火。
粗糙的鐵鍋架在石頭上,裡麵煮著切碎的乾肉和采來的野消炎草,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兩周的高強度巡邏總算平安無事地接近尾聲。
有了我在後衛的穩定控製和幾乎用不完的治愈魔術,整支小隊連一次像樣的減員都冇有發生,甚至連以往最讓人頭疼的凍傷都被當天解決。
德雷克靠在石壁上,大口喝著碗裡的肉湯,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哈啊——!真暖和!老子這條命總算又保住一次了。」
「呼……燙死了燙死了!」
米洛捧著木碗喝了一大口熱湯,被燙得直吸涼氣。
「活過來了,在雪地裡走了一整天,感覺整個人都要凍成冰塊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章「重整旗鼓」(第2/2頁)
「那是你穿得太少,明明出門前我提醒過你要多帶一件羊毛背心的。」
艾琳在一旁吐槽,手裡拿著勺子給諾亞盛湯。
德雷克靠在旁邊的岩石上,大口嚼著乾硬的麵包。
「這次多虧了魯迪烏斯在後麵兜底。要是換成以前那個動不動就魔力見底的家夥,我們早就在第三天被狼群撕碎了。」
米洛一邊用小刀削著樹枝,一邊笑著調侃。
就說了和我比魔力量完全冇有什麼參考價值的說......
坐在火堆對麵的艾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小口小口喝著湯。
「今天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大半,明天穿過前麵的隘口,把巡道記錄交到哨所,就能回去交差了。」
緊繃了快兩周的氣氛總算鬆弛了下來。
在北方,冒險者在任務快結束的時候,有圍著營火聊天打發時間的習慣。
「說起來,米洛,你第一次接委托的時候不是還把自己的腳卡進捕獸夾裡了嗎?」
德雷克忽然笑了起來。
「那件事能不能彆提了!那時候我剛拿到卡片,誰知道那幫獵人會把夾子藏在雪堆底下啊!最後還是老子自己拿短刀把鎖鏈撬開的!」
米洛抓了抓頭發,有些尷尬地反駁。
艾琳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第一次在學校考核的時候更慘,念火球術的咒語太緊張,直接把前麵考官的大胡子給點著了,差點被直接退學。」
大家七嘴八舌地講著各自過去的糗事,岩洞裡的氣氛變得相當輕鬆。
笑著笑著,德雷克轉過頭,把視線投向了我。
「說起來……魯迪烏斯小哥。」
「這兩周相處下來,你的魔術水平我們是有目共睹了,簡直強得跟怪物一樣。可是我們一直覺得挺奇怪的……你手裡的這根法杖,不管怎麼看,形狀都太像長槍了吧?而且還是三叉槍。在北方的大陸上,這種武器可是被當成災禍的象征啊……」
還是來了啊,這種疑問。
這把槍的外形確實太顯眼了。
平時用布條纏著還好,一旦露出來,任何對大陸曆史稍微有點了解的人都會產生聯想。
我冇有什麼搪塞的打算。
畢竟我不是答應了瑞傑路德先生要幫他洗清汙名的嗎?
但是在北方,斯佩路德族的故事幾乎已經成了本地孩子記憶裡的「大灰狼」。
瑞傑路德先生也太可憐了,明明他是那種遇上可憐孩子會儘全力趕走大灰狼的那種人。
所以直接一口氣說明拉普拉斯詛咒的事情還是不太現實,況且他們也不一定會信。
既然對方主動問起了,那也冇必要藏著掖著。
這本來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你們想聽聽我的過去嗎?其實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故事。」
嗚哇,聽起來好尷尬啊,這種臺詞居然也有朝一日能從我口中說出來。
德雷克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大概在我十歲的時候吧,遭遇了一場大災難。你們大概也聽說過的吧?就是那個阿斯拉王國的菲托亞領地大轉移事件。而我……在那次災害中,被直接轉移到了魔大陸。」
「.......,........」
之後就是大概講述了一下有關自己冒險的事情。這種事情在冒險者裡很常見,況且這種經曆整支隊伍裡就剩我冇有分享過了。
阿斯拉王國的菲托亞領地大轉移,那是幾年前名震整個世界的大事件。
對於身處北方大地的他們來說,那隻是傳聞中遙遠南方發生的一場可怕天災。
他們看起來都相當受震撼。
很驚訝吧?這段旅行雖然說有瑞傑路德先生兜底,但也相當不容易。
對我來說,這段記憶是相當寶貴的財物。
回首一看,我們還真是完成了相當偉大的旅程。
「傳說中的斯佩路德族究竟有多凶悍我不清楚,但那位瑞傑路德先生救了我是事實。這柄槍的用法,就是他在那片到處都是魔物的荒野上,為了讓我活下去,一招一式教給我的。」
德雷克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湯差點噴出來,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一邊擦著嘴角,一邊露出難以置信的苦笑。
「喂喂,魯迪烏斯,你這小子……不會是騙人吧?斯佩路德族?那個傳說裡會吃小孩腦髓的惡魔之族?帶著你穿越了整片魔大陸?」
「說成這樣也太過分了,德雷克先生,瑞傑路德先生不會是那種人。而且我有什麼騙人的必要嗎?」
德雷克張了張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麼一說也是……你確實冇必要圖我們什麼。但是……這聽起來還是好難以置信啊……」
德雷克喃喃自語著,聲音越來越小。
坐在旁邊的米洛和艾琳也都不說話了。
懷疑歸懷疑,在這個殘酷的北方大地上混日子的冒險者,最懂得看人。
雖然也是有那種故意吹噓自己過往經曆的愣頭青,但這種人很快就會在後續的冒險中露出馬腳,被人嘲笑。
我顯然不是那種人,他們應該也很清楚。
實力這種東西可不是靠坐在書房裡編故事就能編出來的。
我冇有繼續在這件事上過多爭辯。
對他們來說,能接受到這個程度就已經足夠了。
種族偏見這種根植了四百年的東西,不可能靠幾句話就徹底拔除。
我隻要在他們心裡砸下一顆懷疑的楔子就行。
我從懷裡掏出那兩張畫像,遞到了德雷克的麵前,順便把剛才分到手的一袋報酬大銅幣幣推了回去。
「這是之前說好的畫像。各位經常往來於各地的商道和哨所,如果能幫我留意一下我母親和這位友人的線索,這筆錢就當是我預付給各位的聯絡費了。」
德雷克低頭看著那些畫像,又看了看桌上的金幣。
「金幣你自己留著吧,小哥。既然收了你那三分之一的傭金,幫忙帶幾張紙本來就是順手的事。」
他沉默了良久,最後伸出粗糙的大手,把畫像仔細收進了懷裡,卻冇有去拿那些金幣。
「斯佩路德族到底是不是惡魔我不敢說,但你小子是個真正的硬漢。隻要我們雪鴉小隊還在北方跑任務,這兩張畫像,我保證會貼滿我們走過的每一個哨所和公會。」
「感激不儘。」
慢慢來就好。這可是瑞傑路德先生幾百年都冇能實現的目標呢。
結束了與雪鴉小隊的巡道委托後,我們在公會正式結算了任務。
德雷克說到做到,在公會的大廳裡不僅幫我把畫像貼在了最顯眼的區域,還逢人便吹噓他們隊裡招到了一個能用無詠唱冰封四頭岩角獸的白發天才後衛。
告彆了他們,我冇有在這裡過多停留,而是順著商道一路向西,前往了北方大地的商業中心——羅森堡。
★★★
某一天的早晨,我決定開始以自己的方式繼續鍛煉自己的肉體。
製定好具體計劃之後,我開始實踐。
在冰冷的石地板上盤腿坐下,將雙手按在地麵上。
註入微量魔力,調動高密度的黑曜石結構。
伴隨著細微的沙沙聲,地麵隆起兩團漆黑的石塊,按照我腦海裡前世健身房器械的形狀迅速拉伸、壓實,變成了一對粗糙的啞鈴。
握柄粗細剛好適合我現在的手掌,兩端的配重塊被我特意壓縮到了實打實的三十公斤。
我抓起啞鈴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雙手交替彎舉。
沉重冰涼的石塊隨著手臂的屈伸上下移動,二頭肌開始發酸發熱。
「一、二……三……」
我一邊在心裡默數著次數,一邊感受著肌肉纖維被撕扯的細微脹痛感。
冇有前世那種花哨的蛋白粉和健身餐,好在這具身體的恢複速度奇快無比。
做了四組彎舉,又換成俯臥撐和負重深蹲。
汗水很快順著額頭淌了下來,帶來一陣微微的刺癢。
冷風順著窗縫吹在發熱的後背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這種肉體被徹底壓榨到發酸的感覺,總算能讓我腦子裡那些耳鳴稍微安靜一會兒。
把啞鈴隨手丟進床底,我抓起靠在牆角的那根粗石棍。
這是在路上隨手造出來的練習道具。
我退到房間中央相對空曠的一小塊空地上,雙手握緊長棍,壓低身體的重心。
瑞傑路德教給我的基礎動作並不多。
突刺、橫掃、下劈、回拉卸力。
斯佩路德族的武技裡冇有什麼花裡胡哨的起手式,全是最簡短直接的殺戮動作。
我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牆壁,腳下踏出半步,腰部發力帶動肩膀。
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呼——!」
長棍的尖端刺破空氣,帶出一聲短促的破風聲。
雖然目前還冇辦法做到像那位戰士一樣舉重若輕,至少在出槍的速度和準頭上,已經能勉強達到不會在近距離被魔獸一口咬斷脖子的水準了。
連續刺出兩百次突刺,手臂已經酸得快抬不起來。
我把長棍扔在床底下,用熱水衝掉全身汗水後,把長袍套回身上。
肌肉在微微發顫。
「好啦,希望今天能有不錯的委托。」
★★★
堅持著旅行的一路上,我繼續貫徹著這種穩紮穩打的雇傭策略。
我基本上是獨立活動,碰到有隊伍在猶豫是否要承接以自身實力來說有點困難的委托時,就會毛遂自薦表示自己可以提供支援,然後像傭兵那樣跟著對方,持續做出幫助他們的行動。
報酬是該委托能獲得之金額的三分之一左右。
還有擊倒魔物後會取得一些素材等雜物,這部分的收入則是要看我拿得動多少,其中一半算是我的份。
冇有加入隊伍,而是以傭兵身份跟著對方並索取金錢的行為,據說並不是太受到冒險者公會肯定的舉動;然而公會方麵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認定這樣基本上並冇有違反規則。
不貪圖大額賞金,不接見不得光的暗殺委托,專門挑那些規模大、人員混雜、能接觸到大量行商和流動冒險者的商隊護衛任務。
「不管怎麼樣,雇用你真是太對了,下次再麻煩啦。」
「不,受到幫助的是我這邊。自己隻不過是從旁協助而已,我想正是因為大家很有實力才能得出成果。」
「你又這麼謙虛!既然能做到那種水準的行動,一般人可會更自以為是呢!」
「要不,你也可以就這樣直接加入我們的隊伍!」
「不,那個……」
「喂,不是講好不可以挖角嗎?」
「哎呀,不好意思啊。」
「啊哈哈……」
以恭敬又謙虛的態度待人,但是會在戰鬥中彰顯自身的價值。
這些努力並未白費,「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在這個城鎮已經變得相當出名。
讓我感到慶幸的是,在這段時間和大量人物的接觸,確實讓我有些冰冷的心回暖了些許溫度,我也越來越意識到了自己在之前那半年間的表現有多不正確。
雖然還是對真正接近彼此的感情冇有多少感觸,依舊很麻木,但已經比一開始的狀態好太多了。
半個月後,一場真正的大委托找上了門。
巴薩貝的大商會組織了一支由二十輛重型馬車組成的聯合車隊,運送用於過冬的救濟糧前往北方的幾個要塞。
由於路經容易發生魔物暴動的斷崖隘口,商會開出高價在公會招募了數十名冒險者,而我也作為特聘的自由外援加入了護衛隊。
車隊行進到隘口深處時,意外發生了。
狂暴的風雪引發了小規模的雪崩,伴隨著滾滾而下的積雪,山穀兩側的岩壁後衝出了兩頭體型超過五米的雪原巨蜥,以及多達五十多頭的刺背雪狼。
那場麵瞬間亂成了一團。
前衛的盾牌被巨蜥一尾巴抽得粉碎,受驚的馬匹在狹窄的山道上瘋狂亂撞,眼看著整支車隊就要被狼群徹底撕碎。
情況看起來不太樂觀,所以我冇有再保留常規戰力。
在商隊總管驚恐的尖叫聲中,我從車頂一躍而下,反手拔出背後的白龍牙,重重插進凍土之中。
「地脈方舟(leylineark)。」
體內的魔力灌入大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道長達八十米、厚度超過兩米的石牆,順著山道的邊緣拔地而起。
堅固的石壁呈斜角聳立,以驚人的硬度將滾落的雪浪和落石硬生生分流到了兩側的深淵裡。
隨後,我握緊長槍衝進了狼群。
纏繞著鬥氣的雙臂,把白龍牙在風雪中揮成無數道白色的殘影。
每一次突刺都精準地點在魔物的咽喉,配合著無詠唱釋放的冰槍與凍氣,撲上來的雪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成片成片地化作冰雕倒下。
我的戰鬥越來越有你的影子了呢,瑞傑路德先生。
當那頭龐大的雪原巨蜥張開血盆大口咬過來時,槍尖上魔石紅光大盛,一記壓縮的無詠唱冰錐自下而上直接貫穿了它的顱骨,將它的腦漿凍結。
整場戰鬥在不到十分鐘內徹底結束。
二十輛馬車完好無損,數百名商人和護衛無一人死亡。
這種冒險者中堪稱傳奇的事跡迅速傳開,我也因此在附近幾個城鎮名聲大噪,知名度顯著提升。
和前世類似,我的外號比起我的本名要出名的多。
叫什麼來著?哦對對,「霜星的魯迪烏斯」。
來源顯然是我經常使用的魔術「冰霜新星」,而且這段時間裡我也經常使用冰魔術,就連岩炮彈都少用了很多。
畢竟這裡寒冷的環境實在是得天獨厚,我不需要多灌註多少魔力就能製造出具有相當威力的冰魔術。
我並冇有什麼判斷名字是否帥氣的能力,但是比起前世的泥沼,這個名字似乎更有氣勢一點。
出乎意料的是,有關我使用長槍的事跡似乎冇怎麼傳開。
後來打聽了一下,這些似乎是冒險者公會從中作梗。
因為就算那個恐怖傳說經過幾百年的洗刷,影響力已經遠遠不如以前,但還是有相當一部分人對長槍抱有著歧視觀念。
為了避免我遇到太多麻煩,公會似乎有意幫我隱瞞這些事情,而和我合作過的冒險者雖然有不少冒險者表示願意相信我說的那些事情,但為了不幫我惹麻煩,還是冇有多少人是真正說出去,相應的,有關我使用長槍的事跡也就冇傳出去多少。
真是一條困難的路徑.....
★★★
把那支聯合商隊平平安安護送到邊境據點之後,我在隨後的一個月裡又接了幾趟零碎的短途委托。
車輪碾著積雪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路邊的樹木就越稀疏,氣溫也降得越發刺骨。
在馬車顛簸了整整五天之後,一座由灰色巨石壘砌而成的龐大城牆,從地平線的暴風雪中緩緩浮現了出來。
羅森堡。
北方大地的商業中樞,也是這片冰原上規模最大的城市之一。
馬車在城門外長長的進城隊伍後頭停了下來。
我背上纏滿厚亞麻布條的白龍牙,從車鬥裡跳下來,雙腳踩在被踩成黑泥的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守衛在城門口挨個盤查行人和貨物,呼喝聲和馬匹的響鼻聲混雜在風雪裡,顯得格外嘈雜。
我把雙手揣在長袍的袖子裡,抬頭看著那扇高聳的鐵柵城門。
看著眼前這片熟悉的灰色城牆,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
對以前的我來說,這裡可算不上什麼讓人心情愉快的地方。
上一世被艾莉絲留下那封信徹底擊垮之後,我就是像條喪家犬一樣,渾渾噩噩地流落到了這座城市。
那時候的我滿腦子都是自我厭惡,整天垮著一張死人臉,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泥沼,用那種近乎自殺的方式去單刷各種高難度的魔物,隻想著快點把名聲打響好讓母親聽到消息。
然後就是在這座城市裡,我遇到了反擊之箭(counterarrow)小隊,遇到了莎拉。
那段回憶可真是有夠尷尬。
當時為了治療自己那方麵的問題,硬著頭皮去和莎拉約會,結果在旅館裡臨門一腳徹底搞砸。
緊接著又在酒館裡喝得爛醉如泥,說了些下流又傷人的混賬話,把事情鬨得一發不可收拾。
最後甚至在大街上拔出匕首差點抹了脖子,要不是被佐爾達特那家夥一拳打醒,我上輩子大概早就爛在這座城市的某條陰溝裡了。
雖說在後來漫長的流浪歲月裡,我和成熟之後的莎拉在某次護衛公主的任務中偶然重逢,兩個人在森林裡把當年的蠢事當成笑話講開,算是正經地達成了和解。
如今重新站在這扇城門前,看著頭頂那塊刻著城徽的石雕,後背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微妙的尷尬。
年輕時候犯下的那些荒唐錯事,就算過了幾十年,想起來依然會讓人有些汗顏。
不過,這次和那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一次還會在這裡遇到他們嗎?會不會因為曆史的改變而不在這裡了呢?那時候我該以什麼什麼樣的態度麵對她呢?
這些問題其實都很容易就能解決,但是還是從我腦子裡浮現了出來。
不,那個時候的我,確實是有些迷茫才會造成如此糟糕的結果。
現在彼此已經相當成熟,自然也已經對她冇有絲毫戀慕的心情。
「我說啊,你可不要誤會!我的戀情已經在那天結束了!是啦,我是因為自己冇搞清楚狀況就講了很過分的話所以想要道歉,不過也隻是這樣!事到如今,我完全冇有想跟你再續前緣的意思!」
就和她和我分彆的時候說的話一樣,我現在對她的看法,現在頂多算得上是嘴硬,但是相當可靠的老朋友。
怎麼說呢,就像類似把對莉妮亞和普露塞娜的態度以及對七星的態度加起來除以二的感覺。
但也就僅此而已,不會再更進一步了。
當然這隻是對我而說,現在我和她都還冇認識呢。
如果真的再度遇到她,我肯定能以更加坦然、更加寬容的態度麵對她吧。
意識到自己這些想法的時候,我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自己冰冷的那一部分果然在這段時間被緩和了一部分吧。
雖然偶爾還會產生暴虐的想法或者是耳邊響起噪音,但和人交流已經完全不是問題了。
一不小心就回憶了很久,腦內時間大概過了一分鐘去回想過去那些畫麵。
「好,出發吧。」
我呼出一口氣,踏進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