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事,逼得沈籌不得不娶她,但這世她逃了,在老太太眼中,無端起火的緣由,就成了要奪取她這寶貝孫兒的性命。
沈老爺子輔佐了兩朝君主,任首輔期間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為民敬仰,然生前最犯愁的便是沈家下一代青黃不接,三個兒子皆資質平平,無人堪當大任,繼承他的衣缽。
直到沈籌的出生。
沈老太太和過世的沈老爺子一樣,對沈籌這個孫兒寄予厚望,盼著他能光耀門楣,再現其祖父當年的榮光,自然不希望他有什麼三長兩短。
何況,沈籌八歲那年,就有遊方術士預言他命中有煞,非長壽之相,恐活不過而立之年,如今突然起了這場火,沈老太太怎能不擔憂。
沈籌又向母親陳氏和兩位叔母行了禮,才在陳氏的示意下,於蔣映薇身側落座。
孟舒原隻是默默看著,不料正與對麵人那雙清冷的眼眸相撞,慌亂間,她飛快垂下腦袋,但轉而,她便懊悔自己不懂掩飾,怕這心虛的舉動反惹得那人懷疑。
思至此,孟舒複又抬首,便見蔣映薇正微微偏過身子輕聲與沈籌言語,沈籌則端坐在那兒,靜靜聽著。
看著這一幕,孟舒扯了扯唇角,覺著自己實在有些自作多情了,除卻昨夜那回,此時的她隻與沈籌見過兩次,這位風頭正盛的狀元郎對她這鄉下農女應冇有太大的印象。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看過去。
也不知蔣映薇說了些什麼,沈籌露出些許淺笑,使他這本就清冷的氣質都變得柔和了些。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任誰看都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麵。
而一切本該如此。
這一回,冇有她這個“惡人”從中作梗,蔣映薇不會為情所困,早早香消玉殞,情投意合的兩人會喜結連理,終成一段佳話。
隻是這般想著,孟舒心下就愈發輕鬆起來,好似卸落了一副副沉重的鐐銬,得了自由般周身輕飄飄的暢快。
一炷香後,沈老太太驀然對著沈瑤道:“這幾日桂花開得正好,瑤兒,和你兩個姐姐一起,帶著你映薇姐姐去園子裡坐坐。”
沈瑤起身稱是,卻又看向孟舒,“舒姐姐也一道去吧。”
“你們且去頑。”沈老太太出聲打斷道,“我留你舒姐姐還有話說。”
底下幾位太太聞言相互對視著,皆心知肚明,沈瑤卻是麵上茫然,她又看向沈籌。
沈老太太亦隨著她的視線看去,“三哥兒,映薇是客,與你也熟稔,你也陪著一道逛逛吧。”
沈籌卻是道:“孫兒本應如此,但今日來祖母這兒,確有要事。”
沈瑤噘了噘嘴,此時也意識到沈老太太這是要將她們支出去,雖心下不虞,但還是拉著蔣映薇,和沈璉沈玥一道離開了。
沈老太太確實是怕孟舒麵皮薄,不好開口,待幾個姑娘們一走,她登時笑盈盈地看向孟舒,“舒丫頭,前幾日我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屋內的目光儘數向孟舒投來,孟舒身子微僵,不由捏了捏袖口,抬首望去,幾位太太們皆是麵帶笑意地看著她,而沈籌亦同樣註視著她,分明看不出喜怒,可不知為何,觸及他目光的一刻,孟舒心下咯噔了一下,隻因他的眼神裡似乎藏著說不出的怪異。
她定了定心神,想著此時的沈籌與她並不相熟,當是自己太過緊張而產生的錯覺。
她的確為答複沈拓一事而來,可原打算等人都走了,再私下找沈老太太說道,但這會兒算是被架在這兒,不得不開口了。
她平複罷呼吸,起身行至沈老太太跟前,旋即緩緩自袖中取出一物。
雖未展開,但看著那泛黃的紙張,孟舒相信沈老太太定能認出。
這是沈老爺子當年留給她阿爺的婚書。
泰康八年,沈老爺子被任命為荊州知縣,在前往赴任的途中,路遇劫匪,正是她那身為獵戶的阿爺救下了沈老爺子,其後更是讓他在自己家中養傷,悉心照料,或是感念這份救命之恩,延續兩家的緣分,臨走前,沈老爺子留下了信物和一封婚書,言家中有二子,若她有孕在身的阿奶將來生下女兒,便嫁予二子之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