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而今住在何處啊,家中可知你出來找活計?”
孟舒知曉周大夫的疑慮,便是高門大戶的女子也不一定讀書識字,更何況學醫,而她不僅識字,還明顯懂些藥理,加之長的不像大戶人家的姑娘,穿的卻不是粗布麻衣,全身上下處處透露出可疑。
她想了想,坦蕩蕩看過去,“不瞞東家,晚輩早年喪父,因寡母得病,這才自汝寧來京城投奔遠親,但畢竟寄人籬下,手頭拮據,晚輩這才想著到醫館幫忙,也好負擔得起母親的藥錢。”
周子賀沉默片刻,“那丫頭,你要多少工錢?”
“不要工錢。”孟舒道,“隻是晚輩常需為母親抓藥,順道賣些自製的膏子貼補家用,希望這藥錢周大夫能看著給晚輩便宜些便足夠了,晚輩隻是想向您學學如何替病人問診看病,將來就算帶著母親回了家鄉,也好有個謀生的本事。”
這也是孟舒給自己尋的後路,若季大夫那法子不通,那她將來免不了態度強硬地離開沈家,有過在京城醫館幫忙的經曆,屆時想回汝寧後尋個活計也便宜許多,加上寄賣玉顏膏賺的錢,她和她娘的日子就不會像從前那麼艱難。
“隻是……”孟舒頓了頓道,“晚輩需照料母親,何況寄住在遠親家中,難諸事順遂心意,恐無法日日來此……”
言至此,她有些憂慮地看過去,畢竟像她這般身份成迷,透出幾分古怪,甚至無法每天來乾活的,換作她是周大夫,都不會輕易雇用。
然出乎孟舒意料的是,周子賀卻是爽快道:“好,往後你想何時來便何時來,我不拘著你,藥鋪掌櫃那兒,我也會同他說一聲,你抓的藥,都以本價賣給你。”
孟舒愣了一愣,她本不抱太大希望,不想周大夫答應得如此乾脆。
她欣喜不已,忙起身道謝,鄭重施了一禮。
離開百草堂前,她又買了些製玉顏膏所需的藥材,去了就近的兩家麵脂鋪子,拿出自己做好的玉顏膏讓他們嘗試,說若覺不錯,待她之後來再商量價錢。
兩家掌櫃起先都不要這不明不白的東西,但也聞得出這裡頭用的藥材不凡,加之聽得試用不需銀兩,便都收下了。
已是深秋,天朗氣清,不冷不熱的最是宜人,出了麵脂鋪子,孟舒抬首望著路邊落葉滿地的銀杏,分明是蕭瑟之景,卻讓她心中格外平靜安寧。
且不管將來她是怎麼離開的沈家,是跟著季大夫還是帶著母親回汝寧,她想她定都會比前世過得更好。
那廂,沈府。
沈二老爺自公廨回來,甫一下了轎,就聽得一聲馬嘶,來人在大門前勒馬而止,將韁繩交給小廝,旋即上前恭恭敬敬行禮,喚了聲“二叔”。
二老爺頷首,“三哥兒今日倒是回來得早,聽你母親說,你甚是勤勉,常是處理公務到近戌時才回來。”
“翰林院近日不算忙碌,侄兒便想著早些回來陪陪母親。”
叔侄兩人並肩入了府門,談論起近日一些朝政之事來。
談到興起之際,二老爺卻是一聲長歎,“幾個孩子裡,不怪你祖父生前最是喜歡你,論悟性才學,便數你最佳。曜兒資質平庸,能做成這推官我已是心滿意足,將來有了好的機遇指不定還能往上爬一爬,就是拓兒那孩子,自小便令我操心。”
言至此,二老爺又是一聲歎息,心中有苦難言。
那日接風宴前,他去壽昌閣拜見母親,卻被好生斥責了一番,道他內帷不修,竟讓個妾室在後宅作威作福。
老太太又道將孟舒許配給沈拓一事她心意已決,讓他回去好生敲打敲打鄒姨娘,若她再不安分,便就此捆了送去莊上或讓牙人遠遠發賣了。
二老爺承認自己對鄒姨娘向來寵慣,因著與心高氣傲的二太太不同,鄒姨娘姿容更甚,對他又溫聲細語,百依百順,勞累了一日回來,縱然看著心裡也熨帖。
可母親發了話,他也不能置之不理,不想才訓誡了幾句,鄒姨娘便嬌滴滴哭起來,話裡話外說自己命不好,就算真的不願孟舒嫁進來,也根本做不了主,拓哥兒就跟著了魔似的,天天往東院跑,熱臉貼人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