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大老爺和四爺的往生蓮位都在裡頭呢。”

邱雁娘聞言拍了拍身側的女兒,“沈家待我們母女不薄,既然來了,皎皎,你進去上炷香吧。”

孟舒應聲,讓玉露扶著邱雁娘且在前頭的長廊底下坐一坐。

她整了整儀容,行至那往生堂前,正欲去推那掩映的門,不想“吱呀”一聲,門扇自裡頭拉開了。

門後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了天光,孟舒忙退出來,往一側讓了讓。

那人正與寺中僧人說著什麼,好大一會兒,僧人才將人送出來,恭敬道:“崔大人慢走。”

被稱崔大人的男子緩緩頷首,“多謝小師傅。”

那嗓音若磬石般低沉動聽,令孟舒忍不住抬眸,或是感受到她的視線,男子亦側首看來。

然看清此人麵容的一瞬,孟舒怔了怔,眼前人近不惑之年,雖唇下留有修剪得當的胡須,但蓋不住眉眼的儒雅周正,燕青襴衫,那雙眼眸若蘊著一汪深邃的湖泊,明亮而幽深。

孟舒腦中忽而閃過幾個字,鬆鳳水月,玉貌豐神。

這位崔大人在觸及她目光時,並未計較她無禮的打量,而是含笑衝她輕輕點頭,分明再謙和溫厚不過,孟舒卻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上位者無形的威儀與壓迫感,令她慌忙垂下腦袋。

待人走遠,她方才行至僧人跟前,問能否進去上香,這小師傅聞言和和氣氣引她入內。

孟舒並非頭一回來此,前世她也陪沈老太太來過幾回國清寺,故而麵對著滿牆密密麻麻的牌位,她仍輕易從裡頭尋到了沈家人的往生蓮位。

她將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牌位上,牌位的主人正是沈家四爺沈釗,沈釗是三老爺和三太太連氏的長子,比沈籌小了兩歲,亦是天資聰穎,早早考取了秀才,可惜天妒英才,十六歲那年竟被一場傷寒生生奪去了性命。

她取了三支香,虔誠地拜了拜,方才插入麵前層層燼灰堆積的青銅方爐中。

轉身離開時,她目光隨意一掃,驀然將視線定在東麵一副牌位上,那牌位格外顯眼,因上頭空空如也,竟無一字。

前世她也曾見過這牌位,心生好奇,不清楚此牌位究竟是何人供奉,供奉的又是何人,怎連個姓名都冇有,但到底是彆家隱私,不好隨意打探。

她步出正殿,然一抬眸腳步卻硬生生定在那裡。

院中,一人站在翠綠的青鬆前,正背對著她負手而立,在她出來的那一刻,緩緩折身朝她看來。

孟舒攥了攥襦裙,清楚這人根本是在等她。

她抿了抿唇,鎮定自若地上前,福身道:“見過三爺,三爺也是過來祭拜的?”

沈籌望了眼她身後的往生堂,秀眉微蹙,“我先前的提議,你當真不考慮?”

孟舒無奈笑起來,“三爺還要說那些胡話嗎?三爺若想說這些,我便就先走了,我娘還在外頭等我。”

她還未提步,卻聽麵前人低聲道:“若你有孕,又該如何?”

有孕?

孟舒隻覺好笑,她經曆過前世,自然知曉她不會有孕。

“三爺真是越說越荒唐了。”她直視著沈籌,顯得淡然自若。

沈籌微微眯起眼眸,凝視著孟舒,少頃,一字一句道。

“你這般平靜,就好像……提前知曉自己不會有孕一樣……”

那廂,邱雁娘等候許久,見女兒遲遲不歸,不禁擔憂起來。

“玉露。”她懇求道,“你能否去看看,我家皎皎去的有些久了。”

“夫人莫急。”玉露安慰道,“您且坐著,奴婢這便過去瞧瞧。”

邱雁娘點頭稱好,柱著杖在廊下焦急地等。

不多時,遠處響起一陣腳步聲,似有孩童笑著跑來,邱雁娘下意識垂下腦袋,將身子往裡縮了縮,生怕礙著旁人的路,然冇一會兒,腳步聲停了,稚嫩的嗓音帶著幾分嫌棄在她耳畔道:“哪裡來的醜八怪。”

邱雁娘麵色微變,但還是強笑著賠罪,“抱歉,嚇著小郎君了。”

“知道嚇人,還出來作甚,便該在那臭水溝裡躲著才是。”

那孩童話音才落,“啪”的一聲,邱雁娘便覺手上的木杖被一個極大的力道踢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