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孩童因戲弄而歡快的笑聲隨之而起。
邱雁娘蹙眉,但到底不敢吱聲,她是沈家帶來的,自不能給沈家,給她女兒招惹麻煩。
她等了片刻,見冇了聲響,這才蹲下身用雙手摸索著去尋木杖。
然摸到木杖的一刻,奇怪的是,竟怎也拿不起來,她疑惑之際,耳畔嘲諷的笑聲乍起,“看吧,我就說她是個瞎子!”
“小公子好眼光。”小廝奉承道。
“醜瞎子,求求小爺,我便將這木棍還給你。”
邱雁娘意識到她的木杖大抵是被眼前這位無法無天的小閻王踏在了腳下,她抿了抿唇,卻是艱難地站直了身子,一聲不吭。
“你求不求?”
她這般舉止頓時惹怒了眼前的孩童。
“不識好歹!”孩童氣衝衝伸手從背後猛推了一把邱雁娘。
邱雁娘看不見,自是防不勝防,身子驟然向前撲去,結結實實摔在了堅硬的地麵上。
那孩子仍不解氣,嘴上罵著“死瞎子”,竟一把抄起地上的木杖便要往邱雁娘背上砸去。
他身側的小廝笑著袖手旁觀。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大掌死死握住了那根木杖。
“哪家頑童,光天化日之下,敢行如此傷人之事!”
孩童被這聲喝嚇得頓時愣在原地。
然聽得這低沉熟悉的嗓音,摔得渾身發疼的邱雁娘卻如遭雷擊般怔忪在那裡,少頃,她鼻尖泛酸,顫聲喚道。
“珩郎……”
第12章
被倏然斥責,孩童卻仍不收斂,趾高氣昂道:“你是何人,可知我爹是誰,竟敢管小爺我的事!”
邱雁娘感受到自己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攙扶起來,重新坐在了長廊下。
她紅著眼摸索著想抓住那人,卻聽有人小跑而來。
“老爺,您在這兒呢,倒讓公子說中了。公子的事辦完了,說是去山門外等您。”
被稱為“老爺”的男人道了聲“好”,抬首看向那孩童。
那孩童氣衝衝似還想做什麼,被身旁的小廝慌忙攔下了,小廝是個見風使舵的,這毀了容的死瞎子便就罷了,但看眼前這人的衣著氣度,恐身份不凡,不好輕易招惹。
他低身勸道:“小公子,太太她們想必也快回來了,咱們趕緊過去吧。”
聽得“太太”二字,那孩童這才肯罷休,冷哼一聲,不悅地扭頭走了。
邱雁娘感受到木杖被重新放回自己手中,旋即是男人溫和的嗓音,“夫人可曾傷著?”
“並無大礙。”她忍著疼,強笑道,“多謝大人相助。”
“夫人是哪家的家眷,若是迷路失散了,我可派人去尋夫人的家人。”
“不必了,多謝大人好意。”邱雁娘道,“小女就在附近,當很快便會回來。”
“老爺。”那男人的家仆開始催促。
男人默了默,又道:“夫人若確定無事,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邱雁娘聞言起身恭敬地福禮,“大人慢走。”
耳畔傳來低低的一聲“嗯”,緊接著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邱雁娘扶著廊柱,重新坐下後,神色卻不禁黯然。
雖已十七年未見,可乍一聽得,她仍是驚了驚,因這嗓音,與她失蹤多年的夫君實在相像。
可惜,雖那位大人與她的珩郎一樣溫柔良善,但就算是她毀了容,上了年歲,這張臉冇了往昔的光彩,他定也能認出她來。
那位大人,怎都不可能是她的夫君。
她的珩郎,或還在地府,等著與她團聚呢。
長廊儘頭,崔錚緩緩停下了腳步,折首望向坐在那兒的落寞又病弱的身影,心下生出些異樣的感受來。
少頃,他問道:“你可知適才那頑劣不堪的小衙內,是哪家的?”
趙興想了想,“似是戶部李郎中家的小公子,小的先前隨公子赴宴時,曾見過兩回。因是老來子,李郎中與夫人對這幺兒極為寵慣,百依百順,小的記得,先前周尚書家的百晬宴上,似因著婢子製止摘花,那小公子一氣之下,竟是一把將人推到了池子裡,險些淹死……”
聽至此,崔錚劍眉緊蹙,抿唇,麵色沉了幾分。
往生堂內。
孟舒怔怔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