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籌,她總覺得他方才那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這究竟是何意,是隨口發出的疑問,還是……對她的試探?
“姑娘。”
門外,傳來玉露的聲音,緊接著,門扇晃了晃,似有人試圖從外頭推開。
孟舒心一提,但下一刻,才發現門被閂牢了,院內空蕩蕩的,那小師傅也不知去了何處。
不必想,定是叫眼前人給支走了。
她唯恐玉露擔心,亦怕她發現蹊蹺,忙提聲應答,也顧不得沈籌,略過他徑直往門口而去。
“夫人。”
背後傳來那低沉渾厚的嗓音。
孟舒下意識頓下腳步。
四下冇有旁人,他在喚誰。
他還能喚誰。
前世,她與沈籌成婚後,雖為夫妻,但彼此間仍恭敬疏離,她仍喚沈籌“三爺”,沈籌則喚她“夫人”。
平素,在她為他伺候茶水,整理著裝時,聽到最多的便是那句“多謝夫人”,她也總端笑以對。
隻除卻一處,那時他清冷的聲兒會變得喑啞低沉,滾燙的汗珠滴落在她胸口,再喊出的那句“夫人”則讓她咬著唇難熬又難耐。
一個猜想浮現在她的腦海,她呼吸淩亂,腦中亦一團亂麻,心下連道了好幾句“怎麼可能”。
可偏偏這個猜想荒唐卻又極其合理。
她到底冇有回頭,隻倉皇往前,抽開門閂,逃了出去。
為防玉露瞧見沈籌,她隻開了個門縫,自裡頭出來,便又反手閉上了門。
玉露見孟舒神色有些異樣,蹙眉問道:“姑娘,您怎麼了?”
孟舒搖了搖頭,轉而問:“我娘呢?”
“夫人擔心姑娘,讓奴婢過來瞧瞧,這會兒當還坐在長廊下呢。”
聽得她娘獨自一人,孟舒的步子不由快了些,過去時,見邱雁娘好端端坐在那兒等,這才放下心,上前喚了一聲。
邱雁娘拉住女兒的手,“怎去了這麼久?”
孟舒麵不改色地隨意編了個由頭,“女兒看見那些往生蓮位,難免動了心,也想給阿爺阿奶他們立一個,便去請教院裡的小師傅關於供牌位的事兒,這才耽擱了。”
她頓了頓道:“但這國清寺到底是皇家寺廟,供一個牌位需得不少香火錢……”
“罷了。”邱雁娘道,“供了燈便足夠了,我們母女吃住都在沈家,哪拿得出這個錢啊,連此番供燈的錢也是沈家出的,你阿爺阿奶和爹爹他們在下頭也明白。”
孟舒“嗯”了一聲,便扶著她娘回了飯堂,冇一會兒,有沈家的下人過來,說是老太太那廂事了,遣她帶她們去山門外坐馬車回去。
自飯堂到山門並不遠,可走了一段,孟舒便察覺到她娘走得有些慢。
她不由蹙眉,“娘,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無事。”邱雁娘額上泛起了一層薄汗,疲憊地笑道,“娘隻是有些累了。”
聽得此言,待到了地方,孟舒先將她娘扶上了馬車歇息,自個兒在原地等。
沈老太太幾人比她來得遲些,大太太和蔣夫人並排走著,有說有笑,蔣映薇也同沈家幾個姑娘在一塊兒,兩家出了山門才告彆分開。
見孟舒一人在那兒,沈老太太疑惑道:“舒丫頭,你母親呢?”
孟舒解釋:“老夫人莫怪,母親有些累了,孟舒便擅自做主,讓她先去馬車上休息。”
“這有什麼怪不怪的,該歇著的。”沈老太太聞言歎了口氣,“她生著病,眼睛也不方便,著實難為她了。”
跟在後頭的沈瑤四下張望了一下,嘟囔道:“三哥哥還未回來呢,他囑咐人好生護著我們,中途便走了,也不知尋著了什麼好去處。”
聽得此言,孟舒朱唇微抿,有些心虛地垂了垂睫。
沈瑤將目光定在一處,麵上倏然浮現出戲謔的笑,她用手臂碰了碰沈璉,打趣道:“四姐姐,你瞧,那不是剛剛幫你撿紅繩的公子嗎,怎的,你不上去再謝謝人家?”
沈璉頓時臊紅了臉,狠狠剜她一眼,“莫要胡說,祖母在呢。”
沈瑤卻是不管,她行至大太太身側打探,“母親,你見多識廣,可認得那是誰家的公子?”
大太太正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