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夫見狀忙護在孟舒跟前,“爺,這位爺,您誤會了,這丫頭是跟著我來給挽月姑娘瞧病的,並非樓裡的人。”
“來瞧病,滾開!”秦堯一聲冷哼後,竟一把將劉大夫推番在地,“休同爺胡說八道,正經姑娘誰來這兒給人瞧病。”
“劉叔。”孟舒忙將劉大夫扶起。
“四爺,她真不是。”方姑姑也在一旁道。
“什麼不是。”秦堯醉得已然站不穩了,他銀笑一聲,“莫不是新進樓的雛兒,還未□□,放心,我出高價買下她的梳攏夜,還不成嗎。”
說著,他滿臉笑意,又朝孟舒而去。
他也不是瞎的,依他的經驗,這丫頭雖蒙著臉,但露出的那雙眼睛卻清澈漂亮得緊,定是個實打實的美人。
“逢迎妖媚的看多了,這般半遮半掩,欲拒還迎的倒更有滋味,讓爺看看,你究竟生的什麼模樣。”
孟舒才扶起劉大夫,就見秦堯的手猛然向她襲來,她飛快抽開腰間荷包,捏住藏在裡頭的其中一根銀針,眸中閃現出幾分狠厲。
她不想給百草堂惹麻煩,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從前帶著她娘北上,身上就時時帶著把短匕首,今日隻消秦堯敢動她,她便將這淬了藥粉的針刺在他身上,令他渾身癱軟不得動彈,形同酒醉。
眼見秦堯的手就快碰著她臉上的麵衣,她下意識抬起手臂,卻不想被人驟然抓住手腕,往一側拽了過去。
那熟悉的青鬆香縈繞鼻尖時,她雙眸微張,不可置信地抬首。
男人垂睫靜靜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眸深邃如幽穀,看不清喜怒。
第16章
秦堯撲了個空,回首怒氣衝衝正欲發作,然瞧見來人,卻登時換上一副笑臉。
“我當是誰,原是硯之老弟。”他瞥了眼沈籌緊緊攥著孟舒的手,似笑非笑,“適才席上我看硯之你肅然危坐,對那些個姑娘都興致乏乏,還以為你不好女色,原也喜歡這樣式的……”
沈籌淺笑以對,並未反駁,“那就請子望兄忍痛割愛了。”
秦堯深深看了孟舒一眼,眼中透出幾分惋惜,但還是佯作不在意般拂了拂手,“小事兒,小事兒。”
話音才落,他身後的門吱呀開了,桃兒自裡頭出來,惴惴不安道:“四,四爺,我家姑娘請您進去。”
聞得此言,秦堯麵色稍霽,在方姑姑擔憂的目光中大步入了挽月的臥房。
孟舒看著緊閉的房門同樣心存憂慮。
少頃,她才抬首看向身側的男人,正不知他會如何對自己時,就聽他道。
“走吧,我送你們離開。”
孟舒還未反應過來,人已然被沈籌拉走,他拽著她手腕的力道很大,任孟舒如何用力都掙脫不開。
劉大夫在後頭跟著,直至看到沈籌將孟舒帶到後門處,才放下心來。
“今日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劉大夫深深躬了一禮,旋即對著孟舒道,“小寧,我們走吧。”
孟舒亦對著沈籌恭敬地福身,低垂著腦袋說了句“多謝公子”,便快步隨劉大夫上了馬車。
在車上坐定後,還不等她舒一口氣,車窗卻被輕扣了扣,她皺眉,無奈掀開徹簾,便見沈籌那張清冷的麵容出現在外頭。
“就算喜歡醫術,愛給人看診,往後也莫再來這般地方。”他神色端肅,低沉的嗓音雖並未有太大起伏,可孟舒仍聽得出他語氣中的不虞。
孟舒秀眉微蹙,因他這番帶著訓誡的話,不像是對初次相遇之人該說的。
沈籌凝視著她,猶豫片刻,語氣放緩了些,“我今日來,不為尋歡,是為公事。”
聽他鄭重其事的模樣,孟舒垂了垂眼睫,語氣淡漠,低低“嗯”了一聲。
他是不是來花天酒地的,又與她何乾呢。
“小女子便和劉大夫先行一步了。”
她急著放下車簾,卻聽得極低極低的聲兒自外頭飄入。
“孟舒,再等等我……”
孟舒身子一僵。
他竟認出了她。
他果然認出了她。
她扯唇自嘲地笑了笑。
等他,等他什麼呢。
她真的厭極了他語氣中的這份淡然與篤信,好似她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