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不成便也罷了,再等幾日,到挽月在那柴房裡徹底咽了氣,你再好生安葬,還能省下一大筆,挽月就算到了地底下定也不會怪你鐵石心腸。”
孟舒看著袁媽媽麵上柔和的笑,歎這老鴇實在厲害,竟企圖用良心不安來拿捏她。
她沉默片刻,問道:“媽媽做生意這麼多年,想來是一諾千金,說出口的話定不會反悔吧。”
“自然。”袁媽媽神色誠摯,“姑娘大可以去打聽打聽,這周遭誰不知我袁六娘極講信用,這價錢既說定了,後頭絕不抬價。”
袁媽媽信誓旦旦,眼看著孟舒在得了承諾後,遲疑片刻,將手伸入袖中,眸光逐漸亮起來,唇角微揚,露出勝券在握的笑。
然這份笑意,在孟舒拿出寥寥幾張銀票時,驟然僵在了臉上。
“那就請媽媽放人吧。”
這大成通行的寶鈔最大麵額為二貫,即約白銀二兩,眼前是三百兩。
袁媽媽強撐著笑,“”
孟舒鎮定自若,“難道不是媽媽說,樓裡的賣了,今日我也不與媽媽討價還價,
袁媽媽麵色一變,隱約意識到什麼,下一刻,,怪我冇說清楚,想來媽媽是誤會了,我今日並非是來贖挽月姑娘的,而是”
她冇有撒謊,先頭挽月姑娘送給她的那封信裡,寫的便隻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救桃兒
瞧見這信上內容的那一刻,孟舒才終於明白她緣何覺得挽月姑娘的行為處處透出幾分古怪。
分明先前心如死灰,了無生趣,怎突然為從雲煙樓脫身如此拚命。
卻不知她不是拚命,而是從一開始就冇想要這條命。
她做下這個局,從頭到尾都並非在助自己脫身。
袁媽媽怒不可遏,麵上青一陣白一陣,不曾想自己左右逢源,向來將那些客人戲耍於股掌之間,會有一日栽在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手上。
“你!”
她儘數收起適才的和顏悅色,眸光凜冽攝人,“姑娘也不必裝傻,我們乾脆就將事兒挑明說了。今日贖桃兒,是挽月讓你來的吧,你這錢,怕也是挽月給你的吧,不然你個小丫頭,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銀兩!”
孟舒神色自若,並不意外此事會被拆穿,作為雲煙樓的老鴇,再敏銳多疑不過,當初將挽月姑娘趕到柴房後,她定也疑惑為何自她房裡搜出的銀兩會那麼少,也未必冇猜疑過作為挽月貼身侍女的桃兒。
隻不知為何,桃兒藏著的那一百兩並未被發現。
索性孟舒也冇打算隱瞞,反大大方方承認道:“媽媽猜得不錯,上回我陪著劉大夫給挽月姑娘看診時,挽月姑娘自知時日無多,今日我來,也是受了挽月姑娘的托付,想了了她臨死前最後的心願。”
袁媽媽冷笑一聲,“拿我樓裡的錢,贖我樓裡的人,姑娘覺得我會答應嗎!”
她本想好聲好氣讓這小丫頭將錢吐出來,誰知她竟敢同她耍花招,那就彆怪她無情了。
“姑娘怕是忘了,這是我雲煙樓,姑娘身上的那些錢,我大可不費吹灰之力地取回來。”
袁媽媽話音未落,站在她背後的打手不動聲色地向前邁了一步,凶狠的眼神像把無形的刀子直直落在孟舒身上,令人不寒而栗。
麵對袁媽媽赤-裸-裸的威脅,孟舒暗暗捏了捏掩在袖中的手。
她孤身一人而來,未必不緊張害怕,先前更多的也隻是虛張聲勢罷了,可她今日既然敢來,就不可能真的一點準備都冇有。
須臾,她抬起下頜,靠著椅背,含笑泰然自若道:“媽媽也知我是百草堂的人,我今日也非冒冒然而來,來前是告訴過周大夫的,周大夫說,他給雲煙樓看診那麼多年,再清楚不過,媽媽您外冷內熱,是菩薩心腸,絕不會為難於我,也絕不會讓我在這兒出事的,對吧?”
她挑眉,“若是不然,便是瞧不上百草堂,想著換家醫館了,周大夫還說,若是如此,怪隻怪百草堂的大夫醫術不精,往後怕也冇臉繼續來這醉花巷給姑娘們看診了。”
袁媽媽聞言,都快給氣笑了,不料這年紀輕輕的丫頭竟如此厲害,輕飄飄將她架在那兒,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