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不出一句狠話。
畢竟人食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不請大夫的,不說她雲煙樓,整個醉花巷子的姑娘但凡自個兒吃藥不好,請的都是百草堂的大夫。
倒不是旁的大夫不能治,是她們這地兒的人,能請到願意替她們看診,且價錢公道,還不借看診的名頭占姑娘們便宜的,滿京城也就隻有百草堂了。
因著如此,這醉花巷裡,誰不賣人周大夫幾分麵子。
若真因得她,害得整個巷子的姑娘都請不到大夫,她可真真成了大罪人,她雲煙樓今後怕是不必在這巷子裡混了。
袁媽媽到底是識趣之人,曉得不能為了一時的錢財,斷了自己的後路。
思索片刻,扇子一落,登時改換一副笑臉,“這說的什麼話,周大夫那是再好不過的人,適才我不過與姑娘玩笑。”
她看向方姑姑,示意她去叫桃兒,又轉向孟舒,麵露難色,“我也不是刻意同姑娘抬價,隻這桃兒啊,與尋常丫鬟不一樣,跟了挽月三年,那是耳濡目染,讀書識字的……”
“媽媽不必再說了。”孟舒打斷她,又自袖中掏初一疊銀票,“這攏共八十兩,就當是桃兒的贖身錢,既媽媽也曉得是挽月姑娘讓我來的,我今日也與媽媽交個底,其實,挽月姑娘給了我一百兩,剩下的二十兩並非我想昧下,隻是桃兒無父無母亦無所依靠,出去後,難免需得一些銀錢度日,這也是挽月姑娘替桃兒準備的,媽媽日進鬥金,不至於連這筆錢都舍不得吧。”
袁媽媽不是傻子,不會相信挽月隻給了她那幾十兩,之所以一直同她討價還價,便是想將這筆錢重新收入囊中。
“媽媽先前開價,是覺挽月姑娘偷藏了不少銀兩,可我聽桃兒說,挽月姑娘心善,這些年幫了不少樓裡的姑娘,所餘的恐怕冇有媽媽想象的這般多。”
袁媽媽香扇輕搖,看著孟舒眼中的坦誠,遲疑許久,長歎道:“罷了,罷了,八十兩就八十兩,就當是看在周大夫的麵子上,今日你就將人帶走吧。”
她話音才落,門外驟然響起一聲“姑娘”,桃兒撲過來,拽住孟舒,紅著眼兒又喜又急。
“姑娘,你終於來了,你快救救我家姑娘,我適才隔著窗喊她,她怎也不回應我,怕不是快不行了……”
聽得此言,孟舒麵露不忍,但還是道:“桃兒,我們走吧,待拿到身契,我帶你離開這兒。”
“帶我離開?”桃兒愣了一愣,“不該去救姑娘嗎?”
孟舒眼睫微垂,默了默,“桃兒,你家姑娘讓我贖的是你,你家姑娘怕是從冇想活著離開……”
桃兒睜大雙眸,抓著孟舒的手愈發緊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孟舒想了想,取出挽月姑娘的信遞給她,“這是你家姑娘寫的,她就是不想讓你知道。”
她知道桃兒識字,定也能認出她家姑娘的筆跡。
正如她先前讀信時的震驚,桃兒攥著信紙,眸光顫動,似也意識到什麼。
“不,姑娘,我不離開。”桃兒驟然嚎啕大哭,一下跪倒在孟舒跟前,“我無需贖身,就是一輩子在這兒也無妨,求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
她欲磕頭,被孟舒給攔了。
孟舒無奈道:“我既受了你家姑娘所托,今日定是要將你帶走的,我不是不想救你家姑娘,隻是你家姑娘如今這般,恐是回天乏術,縱然花銀兩贖了她也是白費,還是莫要辜負她一片苦心,離開這兒,你就用剩下的二十兩好生替你家姑娘活吧。”
一旁,袁媽媽看著桃兒哭得涕泗橫流的模樣,蹙眉問身側的方姑姑,“挽月真不行了?”
方姑姑搖搖頭,“不行了,我找到桃兒時,讓人開門往裡頭瞧了一眼,都快冇氣了,怕是撐不過後半夜。”
聽得此言,桃兒嚎啕聲更大,幾欲哭暈過去。
“姑娘,是桃兒對不起你。”
方姑姑看得直皺眉,少頃,對著袁媽媽耳語,“姐姐,你看,要不……不然人死了,我們可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袁媽媽猶豫再三,好一會兒,才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再怎麼說,這挽月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