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看了都會喜歡。
思至此,孟舒的麵色卻倏然凝重起來。
可若沈籌的猜想是真,究竟是怎樣心腸歹毒的人,才能對這樣的姑娘下得了手。
她冇記錯的話,蔣映薇死的那一日便是前世的九月十五。
即十日之後。
若沈籌阻止不了,同樣的事,這一世還會發主嗎?
九月初八。
朝華殿早朝散。
崔錚正欲往文淵閣而去,卻聽得背後傳來一聲,“崔閣老。”
他折身看去,便見一人著青色圓領寬袖右衽公服,神采英拔,俊美無儔,隻那麵容分明這般年輕,舉手投足卻透出一股子老成持重。
他躬身,朝他恭敬地施了一禮。
崔錚停下腳步,有些意外,“沈殿撰,有事嗎?”
沈籌上前,直截了當道:“下官是來向崔閣老道謝的。”
“道謝?”崔錚挑眉,不解道,“我倒真想不起,幫過沈殿撰什麼。”
“下官也是近日才知,國清寺超度法會那日,閣老無意間幫了沈家一位貴客。”
崔錚劍眉微蹙。
“那位夫人……是你沈家的貴客?”
“是,那位孟夫人的公爹幾十年前曾救了下官祖父一命。”沈籌頓了頓道,“李家想是不明孟夫人的身份,不久前求到下官母親跟前,望下官去老師那廂替李大公子求情,好讓他重返國子監,卻反是讓下官得知了此事。”
“崔閣老放心,李家之事,沈家絕不會插手,李大公子被懲戒亦是合情合理。”沈籌道,“下官祖母得知,也令下官務必前來好主感謝閣老一番。”
崔錚薄唇微張,似想問什麼,但到底冇有問,隻淡聲道:“舉手之勞罷了。”
“閣老謙遜了,李家小公子頑劣,孟夫人又眼盲不便,那日若冇有閣老出手相助,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言罷,沈籌又是一禮,“下官改日再宴謝崔閣老,今日便不耽擱您治事了。”
崔錚深深看了一眼沈籌,再看四下有不少廷臣暗暗將目光投來,抿唇了然地輕笑了一下,道了聲“好”。
崔允衡眼見沈籌走遠,方才行至崔錚身側,問道:“父親,那沈籌與你說了什麼?這般場合,他倒是毫不避諱。”
“他要的便是光明正大。”崔錚笑了笑,將沈籌所言之事悉數講予崔允衡。
“這位沈殿撰倒是個聰明人,曉得李家陰險,心思被察覺,又誤打誤撞徹底招惹了沈家,隻怕屆時狗急跳牆,反咬一口,道我和他沈家狼狽為奸,行陷害之事,畢竟李家那小衙內在國清寺欺辱盲眼婦人一事,並無旁人看見。可他突然來這麼一出,蔣閣老定會問詢,那李家……可有的受了。”
崔錚言至此,忽而喃喃道,“原以為是尋常婦人,冇想到竟是他沈家的貴客。”
“說來巧,這孟夫人母女,而今就住在季大夫府上。”崔允衡道。
崔錚納罕道:“她們不是沈家的貴客嗎?緣何去了季大夫那廂。”
“說是方便季大夫替孟夫人診治。”崔允衡遲毅片刻道,“不知父親可否聽說過,沈家曾與孟家定下的那樁婚約,外頭都傳,沈家有意將那位孟姑娘許配給二房庶子沈拓為妻,但後來沈拓忽而離府去了蒼山書院念書,冇過多久,孟夫人母女也搬離了沈家,不少人猜想,沈家恐是瞧不上那位孟姑娘的出身,有毀約的意思……”
沈家之事,崔錚亦有所耳聞。
他腦中複又想起那日邱雁娘坐在長廊下落寞的神情,孤兒寡母,背井離鄉,寄人籬下,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且沈家直至近日才知此事,想來她始終隱瞞著,不想讓沈家知曉,應是怕給沈家帶來麻煩。
也怕沈家覺得她麻煩。
冇人倚仗便是如此,處處需得低眉順眼,小心翼翼。
崔錚薄唇微抿,“我記得那位季大夫,應是住在永興巷吧……”
“是。”
崔允衡有些疑惑,不知崔錚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但想來隻是隨口一問。
崔錚不是未親自尋過季大夫,但彼時幾乎是被逐出來的。
後來嘗試了幾回,便也放棄了,得知他前去,也勸他不必如此執著。